第四百五十八章 皇宮下的暗影
面對楚挽挽的咄咄逼人，康海漲得臉通紅，他做了皇帝這麼多年貼身太監，除了皇帝還沒有什麼敢對他這麼逼問，一時間氣得不行又不能當著皇帝的面發作。
「公公，請您回答我。」楚挽挽得不到回應，越大覺得事有蹊蹺。前世，吃燙食是食道癌的一大誘因已經是被大範圍科普的常識了。就算放在古代，楚挽挽也不信以御醫的本事不知道這點危害，尤其是皇帝已經出現了食道咽喉有疾病的情況下。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你你這小丫頭，哪有這樣問人的！」康海不知為何感到一絲慌張，說話頗有一絲惱羞成怒的意味。
皇帝冷眼看著，似乎明白了什麼，抬手打斷二人的對峙，饒有興致地望著楚挽挽，「怎麼？朕吃燙食，有問題嗎？」
楚挽挽沒有一下子回答，飛快思考了一下，委婉地道，「陛下，您現在不宜吃燙食了。」說的是現在，這個正在進行時，牽扯不到過去。
「為什麼？」皇帝微微一抬下巴，表情大有一副你說不出來我就殺了你的架勢。
楚挽挽眼睛眨了眨眼，認真思考了一下回道，「陛下，您應該感受到咽喉已經紅腫，吞咽越來越困難。我打個比方，如果是您的手腫了一塊，您會澆熱水嗎？」
「這」康海傻眼了，這個比喻還真是粗暴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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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是人體的保護層，就連它都受不了燙，咽喉乃至食道那麼嬌弱的地方，更經不起這般折磨呀。」楚挽挽誠懇地勸誡，「小女知道吃燙食的時候很舒爽，但是小女相信，陛下也不是圖一時爽快之人。」
皇帝靜靜聽著楚挽挽說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看你這循循善誘的樣子，跟那些上諫的煩人文官還真像。」
楚挽挽無奈，皇帝大概是世界上最難伺候最不聽話的病人了，真是同情那些御醫，不僅要辛辛苦苦給皇帝和妃子診治，還要為了腦袋著想戰戰兢兢地提醫囑。
「行了，不吃就不吃，朕又不是小孩子。」皇帝揮了揮手，端起公主調的湯飯吃起來
「那個陛下」楚挽挽望著皇帝手中的碗，欲言又止。
皇帝注意到楚挽挽的目光，無奈地道，「你不要告訴朕，這也不能吃。」
楚挽挽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誠懇地解釋，「陛下，湯泡飯對胃的負擔很大，同樣也不建議一邊吃飯一邊喝水。陛下可以用湯底燉粥，又能吸收湯的鮮美，也易吸收。」
「停停停。」皇帝抬起手打斷楚挽挽，然後按住自己的額頭，「你怎麼比那些御醫還嘮叨。」
楚挽挽怔了怔，還是第一次看到皇帝露出頭痛的表情，有些新奇，難道皇帝的克星是大夫？
朝陽公主忍俊不禁，端走皇帝的碗笑著道，「父皇，大夫的話一定要聽。」說完吩咐芍藥，「照挽挽的吩咐做成粥吧，記得扇溫了再端上來。」
「是。」
「唉，自從身體病了，朕就每天被御醫絮叨十幾遍，頭都大了。」皇帝輕嘆一聲，「早知如此，朕當初就珍惜身體好好休息了。」
「父皇現在知道後悔了？」朝陽公主拿出毯子給皇帝蓋上，責備地嗔道。
「後悔，也晚了啊。」皇帝的聲音輕的像在嘆息，拍了拍女兒的手。朝陽公主聽著，眼睛又一次忍不住濕潤了。
誰都清楚，皇帝的病是熬出來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這位暴君透支了生命將搖搖欲墜的王朝從崩潰地邊緣拉了回去。
楚挽挽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暗中打量著這個坊間傳言中有名的暴君。
年輕時的皇帝身材一定很好，即使老了病了身姿依舊挺拔，沒有那種蒼老的佝僂之態，宛如一顆不老松。
皮膚鬆弛暗黃，鬚髮花白，他的生命力再不斷消逝，渾濁的眼睛卻依舊透著堅毅鋒銳，仿佛能看透一切。
據說初登帝位，他就以鐵血手腕清掉了無數異黨，造成京城勢力的大換血。
然而他藉助王家清繳外戚，卻又培養了另一隻外戚。但是在那個時候，已經是逼不得已的措施了。
因為皇后早死，王家的氣焰被壓制下。只不過這些年皇帝身體每況愈下，王家的野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皇帝知道，可是外憂內患，已經有心無力。
楚挽挽不由為這個衰老的帝王嘆息，不知道他還能支撐多久。一旦這個鎮住其他國家的鐵血帝王死亡，恐怕戰爭就不遠了。
從大局來講，楚挽挽希望能竭盡全力地讓這個皇帝活久一點。前世生在和平國度，卻也見過那些戰爭留下的悲愴。戰爭是無情恐怖的，百姓是最無辜的。
但是，秦渚寒到底是在謀劃什麼呢？
他是否將引起戰火？
如果他的目的真的是讓大順內亂，那自己該支持他嗎？
楚挽挽在心裡問自己，卻又得不出答案，一時間心情有些煩躁，一頓飯吃得不知所謂，直到跟著朝陽公主走出勤政殿，迎面的夜風才將其吹醒。
楚挽挽打了個激靈，望著燈火通明的皇宮，有些恍惚。
「你怎麼了？剛才吃飯似乎一直在神遊，是累了嗎？」朝陽公主關切地詢問。
「我看她是吃撐了。」吃飽的秦徹懶洋洋道。
「那是你吧？」楚挽挽沒好氣道。
「你剛才吃得也不少！」秦徹不甘示弱地回敬。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真是的，怎麼你兩在一起就跟吃了火藥一樣。」朝陽公主拉開二人，站在中間隔開，無奈地訓斥。
「略略略。」秦徹做了個鬼臉，扭頭自顧自地往前蹦躂。
朝陽公主放慢了腳步，輕聲道，「有心事？」
楚挽挽怔了怔，含糊地扯了個理由，「也不算吧，我只是好奇，陛下喜歡吃燙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個事情，本宮也不清楚，畢竟已經出嫁很多年了。」朝陽公主仔細回憶了一下，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然後左右看了看，靠近楚挽挽壓低聲音，「你覺得有問題？」
「我不敢說大話。」楚挽挽同樣壓低聲音回答，「我只能說，陛下現在這個狀態還讓他吃燙食，絕對不安好心。」
「燙食真的那麼嚴重嗎？」朝陽公主皺了皺眉，有些不相信。
楚挽挽輕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畢竟這東西，說出來給古人聽，確實難以置信。但是楚挽挽總覺得，若是鑽研醫術的人，不會什麼都不知道。
越是這樣想，楚挽挽看著這金碧輝煌的皇宮，就越發覺得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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