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竹籃打水(上)
長歡殿,是朝陽公主出嫁前居住的宮殿。
雖然公主出嫁了,但是因為嫁的是太傅之子,就在京城,所以長歡殿沒有給別人居住,而是閒置下來留給偶爾回宮的公主。
比如這兩日,公主便回宮住著了。
長歡殿沒有多富麗堂皇,但是非常溫馨舒適,連名字也寄託著對居住者的祝福。留下來的宮人多半是打掃衛生保持清潔的老人,對於公主的回來很是高興,整片天地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正殿裡,巨大的香爐冒著裊娜的薰香,聞之舒適清爽,朝陽公主坐在主位上,優雅地半倚著,兩邊的宮女乖巧地打著扇子,清香的微風吹走了夏季特有的燥熱與汗味。
大宮女剛給公主修飾完指甲,起身看了眼正殿門口不斷張望來回走動的世子,不由笑著打趣,「世子,你這樣都快成望夫石了~」
「去去去!你才是望夫石呢!」秦徹登時炸毛,憤憤地走進來威脅,「芍藥,膽子越來越大了啊,仗著姑姑寵你就為所欲為!」
「奴婢不敢。」大宮女忍笑福身,「還望世子恕罪。」
「哼,一點不敢的樣子都沒看出來。」秦徹撇了撇唇,抬頭看姑姑,見她依舊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不由著急地跑上來,拉著她的手搖晃,「姑姑,姑姑你真的不著急嗎?我們去看看吧!」
朝陽公主睜開眼,帶著溫柔的笑意抽出空著的手拍了拍秦徹的手背,「去的人越多,父皇的疑心就越大,你還不清楚皇爺爺的性子?」
秦徹撅起嘴巴嘟囔,「我就在外面看看不行嗎?」
「我已經派人去了,一有消息立即會傳過來的。」朝陽公主伸手給秦徹理了理衣襟,溫溫柔柔地哄著,「這麼久都沒有什麼消息傳回來,就是最好的消息啊。」
秦徹垂頭喪氣,「好吧」
「報——」正說著呢,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大膽!如此慌張做什麼,衝撞了公主世子你賠得起嗎!?」芍藥立刻訓斥道。
「公主恕罪,世子恕罪!」小太監一個滑鏟跪下來,匍匐在地恐慌地請罪。
「沒事,起來說話,看你神色慌張,是不是玄正殿出了什麼事情?」朝陽公主溫和地道。
「是!多謝公主!」小太監吭哧吭哧地站起來,緊張地搓了搓手,「回公主,玄正殿那邊,出大事了!」
秦徹臉一邊,一下子跳下來抓住小太監肩膀搖晃,「出什麼事了!你快說啊!快說啊!」
小太監被搖得七葷八素,兩眼冒金星,艱難地道,「世子世子奴才有點暈」
「徹兒,冷靜一點。」朝陽公主起身,在大宮女的攙扶下走下來,抓住了秦徹的胳膊,「你這樣他怎麼回答?」
秦徹頓了頓,深呼吸一口氣鬆開了小太監,「行吧,你快說啊!」
「是是」小太監感覺被世子捏過的地方骨頭都要碎了,戰戰兢兢地點頭哈腰,「那個陛下提封奕王為齊王了,九皇子也被封為晉王!」
「什麼?」哪怕是朝陽也驚訝地捂住嘴巴,秦徹更是激動地又一次抓住了小太監脆弱的肩膀,興奮地搖晃,「你說真的嗎!?父親被封為晉王了!還有這等好事!」
「是奴才不敢騙你」小太監欲哭無淚,「世子求您力氣小點」
「啊不好意思,我力道用習慣了!」秦徹揉了揉手下的瘦弱的肩膀,興高采烈地轉身拉著朝陽公主的手,「姑姑你聽到了嗎!太好了!」
朝陽公主則是理智多了,微微一笑望著小太監道,「怎麼會這麼突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是的!」小太監臉通紅的,不知道是激動還是被世子捏疼的,「回公主,好像是奕王和九殿下立了什麼大功,讓陛下龍顏大悅,奴才在外面聽到陛下笑得很開心呢!」
「哦?」朝陽公主皺了皺眉,「會是什麼樣的功勞能讓父皇這麼高興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秦徹拉著姑姑的手搖晃撒嬌,「這次總可以去了吧?難道姑姑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好了好了,聽你的,我們走吧。」朝陽公主無奈地點點頭。
「耶!」秦徹高興地一揮拳,率先跑了出去。
「徹兒,你慢點。」朝陽公主無奈地跟在後面,芍藥連忙指揮宮人跟上,扶著公主追了出去。
長歡殿距離玄正殿不遠,走路大概半柱香便到了。
二人來到玄正殿前,恰巧撞上了宴會結束,湧出了眾多大臣。大臣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興奮地討論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朝陽公主側耳仔細聽了幾句,討論的內容離不開奕王、九皇子,不過其中還夾雜了幾句遺孤什麼的,令公主很是疑惑。
大臣們撞上公主立刻收了聲音行禮,「微臣見過公主。」
「諸位免禮。」朝陽公主溫和地笑了笑,伸手將蠢蠢欲動的秦徹拽到身後,「朝陽聽諸位在談論什麼事情,可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公主還不知道吧?陛下封九皇子為晉王啦!」一個較年輕的大臣滿臉八卦之色,他知道朝陽公主是唯一一個與九皇子關係尚好的姐姐,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公主驚訝的表情了。
「是嗎?」朝陽故作吃驚,「這是怎麼回事啊?」
「說起來,都是那楚氏的功勞。」另一個年邁的大臣摸了摸鬍鬚,餘光看到走出來的楚淮,笑著道,「喏,正主出來了,公主可以問問楚大人哦!」
「楚大人?」朝陽公主困惑地望著臉色不自然的楚淮,好奇地走過去,「楚尚書,你知道各種細節嗎?」
楚淮臉色難看,先是行了一個禮才回答,「公主這件事唉,公主就別問下官了,進去看看就明白了。九晉王和那楚姑娘,還在裡面。」
說罷,楚淮不等公主開口便離去了,似乎急著逃離這裡。
「楚尚書好像很不高興啊。」秦徹探頭探腦地嘀咕。
「當然不高興了,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金蛋卻不願意認祖歸宗,全部為晉王做了嫁衣,能不難受嗎?」跟楚淮不睦的刑部尚書幸災樂禍地道。
「哎?」秦徹滿頭問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