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時運不濟
「太子殿下,她不是有心的!只是習慣了用這個名字!」曲妝忍不住為楚挽挽解釋。
「哦?看來曲校尉與果然與她感情深厚啊——」太子意味深長地道,手指輕輕捻著案牘的白紙,「不過,我若是你,現在就該避嫌。畢竟曲校尉昨天可是出現在了美人居啊。」
「」曲妝沉默下來,朝太子微微俯身後退一步,表示不再參與。
「太子殿下,想必是您誤會了。」楚挽挽慢慢地直起身,身體肌肉僵硬了,十分艱難。但是楚挽挽還是挺著身板,直視著太子輕聲道。
「放肆!太子殿下沒讓你起來!」太子身邊的太監立刻呵斥。
「哎——」太子一抬手,太監立刻禁了聲。太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楚挽挽,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哦?說來聽聽,本宮誤會了什麼?」
楚挽挽輕輕吸了一口氣,讓酸痛的脊椎骨不那麼顫抖,她這腰一直在遭罪,宴航之捏的傷到現在都沒好透。
「太子殿下,草民確實是叫楚晚,並沒有欺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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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太子撐著腦袋的手鬆開,坐直了身體,原本柔軟的桃花眼變得銳利起來,連眼角的紅暈都顯出妖艷之色,「大理司的情報里,你分明叫楚挽挽,是女兒身——」
楚挽挽坦然地點點頭,「這也對。」
「你在玩本宮嗎?」太子眼神逐漸變冷,語氣平淡,卻令周圍的人大驚失色。太子一向以溫和如玉的形象示人一旦語氣表情平靜無波,那就說明他開始發怒了。
「挽挽」曲妝急得想要提醒,要顧慮太子剛剛的威懾,只要在原地焦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
楚挽挽搖了搖頭,「太子殿下,草民從小被人販子拐賣,所以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帶了個挽字,收養草民的人就取名楚挽。但是因為草民是女孩,迭字叫得比較順口,久而久之大家就默認為楚挽挽。」
說到這裡,楚挽挽垂首俯身,語氣不卑不亢,「所以,楚挽是草民的名字,楚挽挽亦是。」
「呵」太子忽然笑了,有些懶散地靠在太師椅上,一揚手,「行了,起來說話吧。」
眾人紛紛鬆口氣,緊張的氣氛瞬間解除。
楚挽挽心中將太子問候了一遍,然後道了聲,「謝太子殿下」,這才扶著腰站起來。
「知道為什麼要你來嗎?」太子繼續打量著楚挽挽的臉蛋,越發好奇起來。容貌確實出挑,跟那些世家小姐比毫不遜色,甚至有一種難以喻言的神韻,但是,僅憑這點就能做到這麼多事情嗎?
太子立刻將這點否決,容貌確實是一個女人的武器,但是沒有腦子,只會帶來災厄。
楚挽挽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草民不知,還望太子殿下明示。」
「本宮想,這件事還是由你的好友,曲校尉來說比較好。」太子溫潤的嗓音聽起來很舒服,卻又隱隱透著壓迫感,曲妝被點名後身體微微一顫,隨即閉了閉眼,欠身後走出來,到楚挽挽身邊站定,「是。」
楚挽挽扭頭望著曲妝,希望能得到曲妝的提示。
但曲妝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或者眼神,看著楚挽挽的眼睛輕聲道,「小販證詞,是你推巴爾特入水,隨後巴爾特屍骨無蹤。」
楚挽挽皺了皺眉,那小販到底是多執念啊,怎麼還覺得是她推得?!
曲妝頓了頓,「子時太子殿下從宮中夜宴回來,遭遇刺客襲擊,攔截的太子府護衛提供線索,對方的眼睛擁有天族部落的特徵」
「意思是,巴爾特就是刺客?」楚挽挽微微蹙眉,打斷曲妝的話。
「無法確定,但是巴爾特在天族部落的地位舉足輕重,這次來京城的天族部落人是大理司的重點關注對象,據我們觀察,巴爾特是這批人里的最高領袖。」曲妝有條不紊地梳理著信息,引導楚挽挽去思考。
楚挽挽沉默,曲妝意思很明確了:就算刺客不是巴爾特,刺殺也離不開他的示意。而巴爾特的失蹤直接與她掛鉤,現在懷疑相互勾結,確實也合情合理,更何況還有證人堅持自己看到的是楚挽挽推了巴爾特呢?
楚挽挽有些無奈,這件事明明上升到兩國邦交問題了,她只是個小商人,怎麼就被拖下水了。這事茲事體大,楚挽挽清楚,一定要撇清關係堅定立場,於是轉過來望著高高在上的太子,堅定地道「我與巴爾特是初次見面,奉公主之命伴遊,並無過多交集。」
「草民問心無愧,如果太子殿下不信,可以問問朝陽公主!」
太子笑了笑,右手把玩著一串琉璃珠,「別著急,聽曲校尉說完。」
楚挽挽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偏頭看向曲妝。
曲妝臉龐的肌肉輕輕抽搐了幾下,閉上眼定了定情緒,先是對太子作揖,「是。」然後直起身望著楚挽挽道,「有個打更人說,子時末見到一個黑衣人翻窗子進入美人居並且,是翻進了頂層」
曲妝的神情有些悲痛和失望,「挽挽,你要做何解釋?」
楚挽挽怔了怔,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就調整回來,還是沒有逃過曲妝的眼睛,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了。曲妝從小在大理司長大,幾乎有種軍人才有的歸屬感,即使大順的內里已經如此腐爛,曲妝依舊是忠於大順的。
這樣性格的人,最痛恨的就是通敵叛國的內奸了。
當內奸的證據條條指向自己認可的好友時,曲妝的痛苦是無法言喻的。
「挽挽,你怎麼不說話了?你解釋啊!太子殿下聽你解釋的!」曲妝見楚挽挽長久不語,仿佛默認了一般,有些焦急地催促。
「曲妝!」曲無情低喝一聲,「現在是案審時間,不得干擾!」
曲妝微微抿唇,低聲應是。
太子將琉璃串放在案牘上,一手扶著太師椅的扶手,一向溫柔的桃花眼凝視著堂下垂首而立的纖瘦小人,平靜溫和的語調令人毛骨悚然,「怎麼?你不為自己辯解了嗎?本宮向來公正嚴明,不會錯殺一個好人——」
好人兩個字,他刻意說得很慢。
楚挽挽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嘴裡有些苦澀。沒想到時運這麼差,那麼晚了還能被人目擊到,那個巴爾特簡直就是災星!早知道當時就直接交給官兵,總比現在被懷疑了還無從辯解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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