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疏導
楚挽挽瞅著阿影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笑,擺了擺手,「我逗你的,沒想到你真的這麼衷心啊~」
阿影愣了愣,臉燒得更厲害,生氣地瞪著楚挽挽,「楚小姐,事關主人安危,您不要再開玩笑了!」
「好吧好吧,我這不是想活躍一下嚴肅的氣氛嗎?」楚挽挽撩開額前的碎劉海,整理了一下思緒淡淡道,「不過意思差不多,我想將秦渚寒身上多餘的寒毒引導到你身上,你敢不敢接受?」
阿影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可以!全部引導到我身上都沒關係!」
「那你可就廢了!像他一樣躺在這。」楚挽挽似笑非笑地道。
「阿影不怕!」阿影神情堅毅,語氣堅定,「只要能讓主人恢復健康,阿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一個衷心的護衛!」楚挽挽讚嘆一聲,隨即一擺手,「不過引導去你身上也沒有用,因為不可能引導乾淨。而只要有枯殘蠱在,哪怕還有一絲寒毒存在都會引起質變。」
阿影神情落寞下來,「好吧」
「也不用灰心,寒毒不可怕,只要解決了枯殘蠱,寒毒自然不攻而破。」楚挽挽見阿影頓時焉了,有些不忍,安慰道。
「嗯!楚小姐醫術這麼高明,一定能解開枯殘蠱的!」阿影抬起頭,一副十分信任楚挽挽的模樣。
楚挽挽哭笑不得,「你可不要對我抱有太大期望,我只是略懂皮毛罷了。更何況這是巫族蠱術,不是尋常的病。」
「沒關係!主人相信你,那阿影也相信你!」阿影咧嘴一笑,然後岔開話題,「那要怎麼做呢?需要準備什麼?」
「說起這個,確實需要準備點藥材。」楚挽挽點點頭,起身慢慢走向桌子,「給我準備筆墨。」
「是!」阿影心情大好,十分乖巧地跑去拿筆墨了。楚挽挽將需要的藥材全部寫下來,還有一副銀針,然後交給了阿影去準備。
等阿影興沖沖地跑出去找藥材了,這房間再度安靜下來。楚挽挽思索了一會,忍不住看向了床幔遮掩下的男人,眼中異彩閃爍了一下,又重新低下頭。
其實她挺不想拿到枯殘蠱的,雖然很是好奇枯殘蠱究竟長何模樣,可是要研究出解決之法,對她來說是不小的壓力。
替秦渚寒減傷寒毒傷害已經是她做出的最大邁步,要再進一步,她沒有那個自信,也沒有那個勇氣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找到了對症下藥的減輕之法,對枯殘蠱的解決也不用那麼急了。」楚挽挽低著頭喃喃自語,又自我安慰,「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離開了,以他的實力難道還找不到更厲害的神醫嗎?」
三天後,崗叔在客棧一樓的大堂緊張到坐立難安,眼睛時不時地飄向冒著熱氣的房間,心中不斷祈禱著保佑主人。
一直到夕陽西下,那緊閉的房門才姍姍打開,臉色疲憊的楚挽挽扶著門走了出來,似乎耗費了不少精神。
崗叔立刻衝上來,激動地看著楚挽挽,話都有些說不完整,「楚楚小姐,主人他他?」
「他暫時沒事了,已經醒過一次了,你可以進去看看。」楚挽挽有氣無力地回答,「還有阿影,他承受了一半寒毒,接下來要立刻泡藥浴,多吃我囑咐的食物,等他醒了讓他多多鍛鍊。」楚挽挽絮絮叨叨地囑咐。
「好的,我知道了,多謝楚姑娘!」崗叔對楚挽挽的態度也敬重了很多,不再只是當個女孩看待了。
「我累死了,先去睡了。等我睡醒再說吧!」楚挽挽拖著沉重的身體走進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楚挽挽甚至有種她在跟導師實習做一台非常困難的長時間手術的錯覺。
手術台上的燈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睜不開眼睛,她只能勉強看到導師在身邊揮汗如雨地行動,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那時候,她忽然懷疑自己選擇學習中醫是否正確,中醫的作用已經遠遠不如西醫,療程漫長又很難出效果。
記得她迷茫的時候,是導師安慰她,中西醫本就是一家,無論中醫還是西醫,都是抱著濟世救人的一顆仁心,只要能救治病人,怎麼樣都沒有分別。
也是導師的鼓勵,讓楚挽挽鼓起了勇氣去研究新的藥物治療爺爺的病。
是了,那件事,她都快忘了,那是她放棄中醫的最終原因吧。
「你給爺爺吃了什麼?!」
「你想要毒死爺爺嗎?」
「你個逆子!」
「滾!楚家沒有你這個小畜生!」
「惡魔!惡魔!」
家族親人的謾罵環繞在耳邊,像是無數台音響放在她周身3d環繞,楚挽挽痛苦地捂住耳朵,企圖把這些聲音擋在外面。
「爺爺,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想救你明明成功了,明明臨床試驗都沒事啊」
「嗚嗚嗚,爺爺,對不起」
睡夢中的楚挽挽喃喃低語中,雙手死死地捂著耳朵,眼角的淚水不斷滑落。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害死你」
一隻修長蒼白的大手輕輕握住了楚挽挽的手腕,看似溫柔實則花費了不小的力道地拉開了楚挽挽的手,然後將這隻掌心布滿滑膩汗水的手握入手心,另一手則是輕輕拍著楚挽挽的心口,低低的聲音輕輕地在耳邊迴蕩,「沒有人怪你」
「你做的很好」
噩夢中的楚挽挽,被這輕柔的低聲安撫慢慢蕩平了夢魘,哭聲慢慢地小下去,眼角的淚水倒是還在不停留,看著可憐又無助。
拍撫的手又移到楚挽挽的眼角,輕柔地抹去了淚水,隨後手的主人慢慢坐在床沿,背著光凝視著昏睡的楚挽挽,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了楚挽挽很久,一句嘆息般的喃語輕輕從唇邊泄出,「這就是你隱隱抗拒展現你的醫術的原因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寂靜的深夜,漆黑的房間裡,他像一個孤獨的旅人闖進來,短暫地休息片刻,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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