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夜送密信，請求見面
「侯爺和夫人乃是為人上者，下官當然要遵循禮數，對二位畢恭畢敬。」
高致遠不但話說得疏遠，口氣也顯得分外冷漠。這種刻意製造的疏離感，讓顧盼兮大感不對。
為什麼高致遠要刻意疏遠我們？
在過去我們離開樂安府，前往武林和金陵的那段時間裡，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些事情，會不會跟綰綰送來的情報扯上關係？
一個又一個疑問接踵而來，讓顧盼兮倍感困擾。她隱隱覺得，今日前來找高致遠的原來目的，很有可能會因而落空。
不過即便如此，顧盼兮還是要嘗試嘗試，否則不能甘心。
「高尚書，我們都是自家人，」顧盼兮厚著臉皮，強調了一下彼此名存實亡的關係，「客套話就不多說了。今日本夫人和非清過來，除了探望你和馨寧之外，其實還有一件要事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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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事？」
高致遠抬起茶杯啜了一口，淡淡道，「什麼要事？」
顧盼兮來之前就想好，不能提出自己發現江南地區官府在收集上好綢緞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情她是如何得知的，很難解釋得清楚。
情報工作的一個核心，就是隱藏好自己的消息來源。
顧盼兮想了另一個理由，說道：「燕王和吳王，最近安靜得未免太過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本夫人想來從高尚書這邊探聽探聽，他們二人最近在朝中，可有什麼動靜？」
高致遠笑了笑，滿是疑惑地看著顧盼兮，問：「夫人，燕王和吳王二人足夠安靜，沒有妄動，豈不是好事一樁麼？夫人又何必多想，為自己平添煩惱呢？」
顧盼兮睜大眼睛看著高致遠，高致遠也只是淡定地回望著她，兩人對視一陣。
顧盼兮露出了並不由衷的笑容來，說道：「高尚書說的也對，本夫人似乎有些庸人自擾了。燕王和吳王願意維持這種局面，不去擅自妄動，對非清和本夫人來說，確實是再好的事情不過。」
高致遠抱了抱拳，說道：「夫人能夠想通，自然是再好不過。」
冷不丁地，顧盼兮又拋出了一個問題：「是了，高尚書。剛剛我們在門口撞見了燕王，不知道他來找你，是為了什麼事情？」
高致遠眼底寒光一閃，旋即尷尬地搖了搖頭，說道：「也並非大不了的事情。下官畢竟是吏部尚書，掌管官員職位調動的事務。燕王只是有幾個人想提拔提拔，所以來跟下官打聲招呼。這些事情，實在是上不了台面。」
「原來如此。」
顧盼兮作恍然大悟狀，之後跟高致遠閒聊幾句，就提出想見見高馨寧。
誰想高致遠當即回絕，還給出了一個非常充分的理由。
「侯爺和夫人記掛小女，這份心意，下官深感感激。只是小女近日身體一直不適，抱養多時，實在不便接見兩位。再者說，小女的病，也不知道是否會影響他人，侯爺和夫人乃是千金之軀，若遭受小女牽連，那下官實在會於心不安。所以……」
看見高致遠面露難色，顧盼兮卻沒有就此打退堂鼓，反而提出道：「高尚書，馨寧身體不適，本夫人更應該看看她了。你忘記本夫人是鐵神醫的高徒了嗎？讓本夫人為她看看，不說藥到病除，至少會有些幫助。」
呸！你名為鐵神醫的高徒，但你學過哪怕一絲藥理嗎？！
高致遠暗暗腹誹一句，擺了擺手，客客氣氣地回絕道：「不必勞煩夫人了。皇上體貼下官，已經派御醫來為小女診斷過。御醫提出，只要小女好好休養，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就是顧盼兮再厚麵皮，也沒辦法堅持下去，只能自己找台階下了。她砸了砸嘴，說道：「既然如此……好吧。高尚書，那就勞煩你代非清和本夫人向馨寧轉告一句，請她多多保重。我們有空，會再來看她的！我們夫妻二人，就此告辭了。」
「侯爺夫人慢走！」
高致遠親自將時非清和顧盼兮二人送出了大門，鄭重一揖，一直看著他們承上馬車，消失在視線之外，方才轉身入內，命人關上大門。
剛一轉身，高致遠就撞上了高馨寧滿是怨念的目光。
「馨寧……」
「爹，」高馨寧搖了搖頭，悽然一笑，「你未免也太絕情了？女兒跟非清，始終還有名分在。在如此風口浪尖上，你怎麼能忍心就此坐視不管，眼睜睜地看著非清墜入燕王和吳王的陷阱之中？」
高致遠一聽高馨寧這麼說，臉色登時就板了起來，他大手一拂，趕走周圍的全部下人，沉聲道：「馨寧，你跟時非清徒有名分，何必這麼護著他？你既然知道現在是風口浪尖之上，就更應該體諒爹爹的苦心！爹所坐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高府！」
「爹是否為了高府，女兒不知。但爹為了頭頂的烏紗帽，女兒倒十分清楚！」
「你！」
高致遠被高馨寧氣得心口一堵，一口氣險些沒喘過來，臉當即漲成了紫紅色。
眼見他們父女對峙，高夫人連忙居中調停，勸道：「馨寧，怎麼能如此跟你爹說話！你爹並非如此勢利之人。馨寧啊，這朝廷，就如同吃人的血口，你爹稍有不慎，我們全家都將賠上性命。這件事，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你爹呢？」
高馨寧沒有繼續爭辯，只是黯然地搖著頭，一甩手，轉身離去。
眼見高馨寧遠去的身影，高致遠就禁不住捏了捏拳頭。高夫人湊到他的邊上，低聲問道：「老爺，那燕王和吳王的圈套，當真那麼厲害，讓你認定了，那樂山侯時非清，絕對勝不過？萬一……」
「沒有萬一，不可能有萬一。」
高致遠說得斬釘截鐵，「這次吳王和燕王布置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圈套，只要鑽進去了，就是九死一生！可是任那顧盼兮聰明絕頂，她也沒有辦法，能夠避免時非清落入圈套。我們現在不能立刻跟時非清反面，但卻要儘可能減少跟他們的聯繫。這都是為了我們高府，日後不至於遭受覆巢之禍！」
……
顧盼兮悶悶地雙手環胸，有點不忿。
「高致遠這棵牆頭草，看來是要擺脫我們夫妻二人了。這段時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選邊站？」
時非清也有些好奇，他用指頭輕輕敲打著膝蓋，說道：「想來長皇兄和三皇兄，是有什麼大動作了。高尚書料定本侯必定落敗，才會如此早做提防。」
顧盼兮點了點頭，對時非清的推斷表示認可。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高致遠這麼篤定，認為勝敗已分？該死！我們在朝中耳目盡失，完全處於被動，根本沒辦法應對。」
時非清笑了笑，抓著顧盼兮的手，說道：「說起來，還是你這個無恥女人高瞻遠矚。若非你建立了『赤牡丹』，抓住了這個重要情報。眼下的你我，恐怕連擔心的資格都沒有，只會被徹底地蒙在鼓裡。」
得到時非清的誇讚和認可，顧盼兮卻沒有心情感到高興。眼下的他們，實在沒有餘裕如此泰然若素。
「非清，快想想，我們還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用。我們一定要儘快想出辦法，找到點有價值的蛛絲馬跡來。」
時非清一聽就笑了，說道：「其實真有一個人，或許可以一試。」
「是誰？！」
顧盼兮登時來了精神，急問。
「我們神機軍的督軍，御前侍衛統領，王喜。」
……
木風揚怔怔地看著顧盼兮和時非清，錯愕地問：「侯爺，盟主，你們二人剛剛所說，是認真的麼？」
「再認真不過。」
顧盼兮說著，時非清也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木風揚不禁啞然失笑。
時非清和顧盼兮剛剛匆匆趕了回來，第一時間抓住他，要他潛入王喜的府邸，送一封密信給他，尋求見面的機會。
之所以要如此大費周章，是因為顧盼兮認定，既然這件事情重要到，能夠讓高致遠下定決心，撇棄了時非清和顧盼兮，時非正和時非篤，肯定不會對他們二人的刺探活動，置之不顧。如果他們堂而皇之地拜訪王喜，恐怕會打草驚蛇。
會選木風揚，是因為木風揚在樂安府中，是徹頭徹尾的生面孔。時非清和顧盼兮手下，無論是柳青煙、流川、趙忠、顧岳飛還是李雲龍，這些人，時非正和時非篤肯定都有所提防，說不定已經暗中派人監視了。時非清和顧盼兮如果派他們去，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對於時非清和顧盼兮兩人這個要求，木風揚是有些為難的。他始終是武林中人，即便向他提要求的顧盼兮是武林盟主，他也很難接受，自己要參與到這場朝廷鬥爭之中。
時非清看出了木風揚的為難，說道：「木掌門，本侯也知道提出這個要求，十分厚顏。只是這件事非同小何，關乎了很多人，乃至於武林的前途命運，請木掌門多加考慮。」
時非清這麼說，就相當於說，他和顧盼兮的前途命運，等同於武林的前途命運了。
這麼說，口氣雖然有些大，但卻非虛言。當今皇上時問政對武林，是持敵對態度的，在皇家中的所有皇子之中，唯有時非清跟武林有緊密的聯繫，一心庇護武林。
一旦時非清在這場鬥爭中失利，武林失去了他這座靠山，只怕本就已經風雨飄搖、江河日下的大武武林，日子會變得更加難過。
念及此處，木風揚就沒辦法出言拒絕了，他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然後就長身而立，鄭重地抱拳道：「侯爺和夫人放心，木某人，必定會竭盡全力地將此事做到！」
時非清和顧盼兮兩人聞言大喜，對視一笑，當即準備書信，讓木風揚今晚宵禁之後，就給王喜送去。
是夜，耳聽得代表宵禁開始的更鼓聲，從樂安府中遙遙傳來，時非清和顧盼兮二人卻全無睡意，只是攜手守在天井之中，對著廣袤夜空怔怔出神。
木風揚已經潛入了樂安府中，現在正應該是他找機會潛入王喜府邸，為他送去密信的時候。試問他們夫妻二人，又怎麼可能會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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