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百花血宴(6)
「嗯?」
顧盼兮大感錯愕。黃全安突然冒出來也就罷了,竟然還聲稱自己能幫她解決麻煩?
這倒是個令她意外的事情。
「黃少俠是準備怎麼幫本夫人?」
顧盼兮奇道。
時非清見顧盼兮光想著解決問題,讓黃全安一個人站在門邊,也不招呼他坐下,連忙伸手比了比身邊位置,說道:「黃少俠,先請坐。坐下詳說。」
黃全安道聲謝,做到了跟時非清和顧盼兮面對面的位置,接過顧岳飛遞過來的一杯茶水,也不喝,只是將茶杯放在手邊,說道:「剛剛夫人是在頭疼,你們不得不坐在敵方安排的船隻上,擔心那個船家會暗中作亂,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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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真是隔牆有耳。黃全安剛剛在門外等候,竟然聽了個徹底,幸好這兩日時非清和顧盼兮都小心提防。
「黃少俠既然都聽見了,我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正是如此。我們擔心那個船家會暗中作亂,一旦選擇制服他,又沒有人能夠駕船。正是左右為難。」
黃全安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在下還真的能夠幫上夫人。夫人,黃某人,乃是疍家人。」
疍家人?
顧盼兮對這個詞彙,既感到熟悉,又有些陌生。一時之間,理解不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意味著什麼。
黃全安見顧盼兮面露疑惑,猜她是並不了解疍家人,便開口簡單地解釋道:「夫人,疍家人,就是南粵沿海一帶靠海河過日子的人家。我們生於船上,長於船上,駕船打漁,對我們來說,就跟白天會睜開眼起床,晚上會閉上眼睡覺一般自然。要幫夫人和公子駕駛花船,只消給我半天功夫,了解一下花船的構造。黃某人敢保證,能達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如臂使指,這麼厲害?」
顧盼兮著實是震驚了。看黃全安說得如此言之確鑿,也不像是自誇。倘若黃全安真的有這本事,明日上午或者下午,讓他到碼頭找一條大一點的花船熟悉一下,就能到如臂使指的地步。那這件事,當真是十拿九穩。
「黃少俠,你願意幫我們這個忙?你不是要趕著回師門,執掌師門事務嗎?」
黃全安抱拳道:「能為夫人效勞,是在下的殊榮。再者說,若非有夫人,在下也不會有機會,執掌師門事務。」
顧盼兮沒想到,當時在武林大會時決定江秋白去留時賣給黃全安的人情,會在這裡用得著。
顧盼兮循例謙虛了一下,說道:「黃少俠言重了。黃少俠本來就是年少有為,才會博取袁掌門的青眼,跟本夫人有何干?」
黃全安咧嘴笑了笑,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跟顧盼兮你推我讓,只是篤定說道:「總而言之,在下願意幫夫人這個忙。掌門雖然召我回去師門執掌事務,但也不算十萬火急。只是在金陵城中,多耽擱兩日,不妨事的。如果掌門知道,在下是為了幫助夫人才多耽擱了時間,更加會表示支持。」
「好。」
顧盼兮倒覺得黃全安說的不是客套話。現在袁天風對她的態度,確實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得知黃全安因為要幫助自己所以耽擱了兩日,袁天風應該會如黃全安所言,表示大力支持。
「既然黃少俠如此盛情,本夫人就先感謝黃少俠了。明日一早,流川。」
「是,夫人。」流川應道。
「你帶著黃少俠,去碼頭邊上,找一條花船,讓他熟悉熟悉花船的操作。無論黃少俠有什麼要求,你都要儘可能滿足,銀子什麼的,不用省,回來跟非清要就是了。」
時非清聽了,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流川朗聲應了,跟黃全安對視一眼,齊齊點了點頭。
顧盼兮想到了什麼,就開口問道:「不過黃少俠,你留下幫我們的忙,跟你同來這金陵城的十名三重門師兄弟怎麼辦?」
黃全安抱拳道:「夫人如果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儘管開口,在下只要知會他們一聲。他們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聽到黃全安如此殷勤的表態,顧盼兮雖然表現出高興,卻沒有一口答應下來,反而婉拒道:「黃少俠可以讓你的師兄弟們伺機而動,以防金陵城中出現混亂。但最好還是不要讓他摻和到這件事情中來了。實不相瞞,本來本夫人也不打算將你拖下水,實在是迫於無奈。」
黃全安挑了挑眉毛,心道顧盼兮怎麼有助力還不要,但轉念一想,顧盼兮是擅於籌謀的人,既然她拒絕了自己那十名師兄弟前來相助,必然有她的理由,也就點了點頭。
顧盼兮之所以不想讓金陵城中那十名三重門中的師兄弟參與到此事之中,是因為,這件事,畢竟是官場事務,而非江湖恩怨。讓三重門的人插足,未免顯得顧盼兮公私不分。
若非如此,金陵城是落葉派的勢力範圍,顧盼兮早就讓木綰綰找援軍來助了,又何必靠運氣碰上黃全安和他的三重門師兄弟?
要知道,時問政本來就對江湖人士心存懷疑,如果這次事成之後,被爆出來,時非清和顧盼兮動用了江湖勢力參與捉拿貪官的行動,只怕會給時問政借題發揮的機會,刁難時非清,也刁難武林。。
於公,顧盼兮是武林盟主。
於私,顧盼兮是時非清的妻子。
於公於私,她都不願意看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顧盼兮跟黃全安確定了行動的細節後,又了解了他在金陵城中的住宿信息,將一切需要搞清楚的事情都搞清楚了,黃全安就請辭離開了。
黃全安一走,木綰綰就邀功道:「怎麼樣玫瑰,這次我又幫大忙了是不是?」
顧盼兮白她一眼,說道:「你幫我大忙,不是應該的麼?你可是我最為信賴的好友之一!」
被顧盼兮扣這麼一頂大帽子,木綰綰是又開心,又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
這一夜,就此過去。次日一早,流川就按照計劃出門,帶著黃全安去到碼頭試花船。
這一日是風平浪靜,徐志傑沒有來找,莫居奇也沒有來尋。流川回來,跟顧盼兮匯報的,也是黃全安的試船順風順水,一切順利,想來在明天的行動之中,不會出現什麼差錯。
越是這麼順利、平靜,顧盼兮越覺得不安。
這不會是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吧?
一考慮到這個情況,顧盼兮就禁不住心中發虛,不停地在腦中做著推演,一遍又一遍地模擬實際的情況。儘管這麼做的意義有限,但也比什麼都不做來得讓顧盼兮安心一些。
時間如白駒過隙,區區一日,眨眼即逝。
黃昏時分,莫居奇派人送來書信,將為時非清和顧盼兮準備的花船位置和外觀都說清楚了。負責來送信的那個人,就是明日要為時非清和顧盼兮兩人駕船的船家。
時非清和顧盼兮打賞了這個船家十兩銀,讓他眉開眼笑地離開了。這個船家不知道,顧盼兮之所以這麼大方,是打定了主意明天打暈他,就當是提早給點醫藥費了。
臨近夜晚,顧盼兮思來想去,覺得還有一件事情要做,就再次喬裝成男子,隨時非清和木綰綰一同,前往煙雨樓。
在路上,顧盼兮發現,秦淮河畔,已經搭滿了形形色色的高台。這些高台裝飾別致,每一個都與別不同,想來,這些高台就是明日百花宴上,各家青樓的花魁展示美色才藝的大舞台了。
想想大堆男子,沿著秦淮河畔來來往往,就像看展覽一般看這些花魁們的表演,大飽眼福,顧盼兮就禁不住嘖嘖稱嘆,想難怪這百花宴,能成為繁華熱鬧的金陵城的一大盛事。
今晚的煙雨樓,比顧盼兮和時非清、木綰綰第一次去的時候,還要來得熱鬧幾倍,來往客人,直堵到門口外頭三四丈範圍,顯然是裡頭已經滿客,後來的人,就是有心要擠,也擠不進去了。
這也難怪,明天就是百花宴了,三姑當然要逼迫佳文使足十二分力氣籠絡客人,拉拉票,助助氣勢。
時非清和顧盼兮、木綰綰三人,靠著時非清和木綰綰暴力開路,誰攔就推開誰,誰擠就抓起來扔到一邊,如此一來,才好不容易撥開人堆,擠進了煙雨樓裡頭。
因為煙雨樓中人山人海,三姑即便跟佳文一道站在那個高台上,也沒有察覺到他們三個來到,只是忙著高聲吆喝。
「一眾客官,一眾客官,明日,可就是百花宴了。以前參與過百花宴的客官應該都知道規矩了,但三姑我今天,還是要特地為第一次來參加百花宴的客官介紹介紹,百花宴的規矩。還請熟悉百花宴的客官們,不要嫌三姑囉嗦。」
「三姑,說吧,說清楚一點,讓這些第一次來參觀百花宴,特地來支持佳文姑娘的朋友不要因為不清楚百花宴規矩而犯錯才好。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讓佳文姑娘獲勝的!」
佳文微微欠身,感激道:「感念各位客官的鼎力支持,佳文在此鄭重謝過。佳文藉此機會,再重申一次,佳文說,願意為能抓出有心害佳文的黑手的客官,獻出一切,這個承諾,依舊有效。」
佳文此言一出,本就熱火朝天的煙雨樓之中,更加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狂熱的氣氛,加倍沸騰起來。
「喲,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能聽聽百花宴的規矩。」
顧盼兮笑了。
時非清搖了搖托,說道:「知道也無用。只怕明日我們沒有閒心和餘裕參與。」
木綰綰接道:「玫瑰你想知道百花宴的規矩,問我不就好了?我可是老江湖了!」
顧盼兮沒有理會兩人,只是雙手環胸,聚精會神地聽著高台上的三姑說話。
三姑說道:「諸位客官,可要聽好了,明日的百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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