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眾志成城,勢除毒瘤
「不過是區區一個金陵知府,一個小小暴發戶,竟然如此猖狂?」
時非清臉色跟音調一般沉,他這句話,聽似是疑惑,其實是在壓抑著自己心中的滔天怒火,以免失態。
對於時非清來說,金陵會養出這樣兩條蛀蟲,確實是超乎他的想像的。這種事情,就是尋常的朝廷命官聽了,也會怒不可遏,更何況時非清乃是皇五子、樂山侯。
一個人聽見自己家有兩個管家準備拉幫結派架空自己,在自己家花園占地為王。換誰知道了,都沒辦法保持冷靜。
此時此刻的時非清,只盼著能抽出長劍,氣沖沖地衝到於則仕和莫居奇的府邸,將他們就地正法。
「侯爺息怒。」
徐志傑聽出了時非清平淡話語中的滔天怒火,連忙抱了抱拳,接道:「這兩個毒瘤,已經困擾下官良久,實是令下官夜夜輾轉難眠的心頭大患。所幸侯爺和夫人來金陵來的正是時候,能夠為下官指點一二。否則,下官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顧盼兮聽說了於則仕和莫居奇相互勾結的惡行,雖然感到震驚,卻不至於憤怒異常,再加上,在這件事情裡頭,還有很多疑點讓她怎麼都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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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顧盼兮絲毫不認為,現在為徐志傑的隻字片句急著大動肝火,是一個理智的選擇。
「徐總兵,實不相瞞,其實有些事情,本夫人還想不通。只是本夫人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就這些事情,跟本夫人稍作解釋?」
顧盼兮問得審慎,徐志傑也回得乾脆,一拱手,朗聲道:「夫人請問。無論什麼事情,下官都能夠保證,定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顧盼兮點了點頭,斟酌片刻之後,先問出了第一個問題:「徐總兵既然對莫居奇和金陵知府於則仕兩人深惡痛絕,為何還要長期接受煙雨樓提供的優待,主動邀請煙雨樓的姑娘上門作陪?」
徐志傑忍不住苦笑出聲,想了一想,說道:「夫人是懷疑下官眼下只是跟兩位演戲?」
顧盼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這個當口還沒有懷疑。但視乎徐總兵你的解釋,本夫人可能會開始懷疑。」
徐志傑對顧盼兮的坦誠,是既佩服又無奈,頓了一頓,解釋道:「下官那般做,也是出於無奈。因為在決定要如何對付他們之前,下官不能露出端倪,以至於跟他們決裂。」
「為什麼?」
「一為不被他們排擠,能夠繼續貼近他們,打探消息。二是不讓他們過早提防下官,有所預備。」
徐志傑說得有板有眼,不似作偽。
「換言之,」顧盼兮眼珠一轉,一直密切地留心著「知心人」對徐志傑的檢測結果,「徐總兵之所以找煙雨樓的姑娘上門作陪,是為了麻痹敵方?讓他們以為你真心實意地跟他們同流合污?」
「正是如此。」
顧盼兮聽到這個答案,卻沒有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就此打住,反而不依不撓道:「這豈不是更加奇怪了嗎?」
「奇怪?奇怪在何處?」徐志傑儘管很是佩服顧盼兮的洞若觀火,但當這個火是在自己身上燒著的時候,也著實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奇怪在莫居奇和於則仕,為什麼能夠接受總兵你的做法?找青樓女子上門作陪,卻不碰她們半個指頭,換在旁人眼中,這哪裡像是同流合污,分明更像是迫不得已收下了莫居奇的饋贈,卻儘可能地跟他劃清界限吧。」
顧盼兮還真是說到了點子上了。
如果徐志傑真的是為了麻痹莫居奇和於則仕,何不乾脆一點,忍辱負重一點,假戲真做,這樣更有說服力,更能減少莫居奇和於則仕的戒心?這般故作清高,似乎稍顯邏輯不通。
徐志傑卻淡定地搖了搖頭,說道:「下官承認,夫人的考慮有理,只是在下官身上的情況,稍有不同。」
「哦?」
這下就是時非清都皺起了眉頭。徐志傑是有什麼特別之處,敢這麼言之確鑿地說自己情況不同。
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一個腦袋兩條腿嗎?
旁聽的柳青煙、木綰綰等五人,此刻也暫時放下了手中茶杯,直勾勾地盯著徐志傑看,想看他能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徐志傑頂著眾人充滿好奇的目光,不由得老臉一紅,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口。
「徐總兵?」
顧盼兮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耐其煩。說正經事的時候,徐志傑莫名其妙地嬌羞個什麼?
徐志傑乾咳兩聲,低聲道:「下官,其實……不近女色多年了。這件事,金陵城上上下下,可謂是人盡皆知。」
仿佛是生怕顧盼兮不信,徐志傑又強調了一句:「這件事情,莫居奇因為跟下官交好,所以他更加清楚下官並非作偽,在這個方面,他很放心下官。所以下官不碰那些上門作陪的青樓女子,在莫居奇看來,不以為異,只要下官還在從煙雨樓找來姑娘,他就暫時不會懷疑下官。」
顧盼兮一時語塞。
不近女色多年,還人盡皆知?這個徐志傑難不成有龍陽之癖?哇,這倒是有點微妙……
就在她錯愕之際,素來無所顧忌的木綰綰,就脫口而出問道:「徐總兵,難不成你有龍陽之癖?」
木綰綰一將這個問題說出口,客廳中的全部人都愣了。其中當以徐志傑最懵,他的表情僵了半晌,等到回過神來,還是沒辦法做出恰當的表情。
儘管覺得木綰綰問得太過唐突無禮,但時非清和顧盼兮,也不好出言指責。再加上,其實他們夫妻二人,也好奇得緊,自然更加沒有立場出言指責了……
「這個,」徐志傑的嘴角抽搐了幾下,「木小姐誤會了,下官,並非有龍陽之癖。下官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只是單純地熱衷於孤家寡人罷了。」
「啊?」
口無遮攔的木綰綰完全沒有顧及徐志傑的心情想法,一心打破砂鍋問到底,想都不想,又問了一句:「為什麼啊?徐總兵為什麼會喜歡孤家寡人,就不怕寂寞嗎?」
說到這件事情,徐志傑臉上流露出了一種深切的悲傷,只是這悲傷跟天邊流星無異,眨眼即逝,除了特別關注徐志傑表情變化的顧盼兮外,其餘人,一概未能捕捉。
「說來話長,因為下官昔年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難以忘懷。所以自此以後,下官就再也不曾近過女色了。提起這件事,下官著實是有些羞於啟齒,都是年輕時的荒唐事了,不應該搬出來,貽笑大方。」
眼看木綰綰還有追問的意思,顧盼兮連忙打斷,說道:「好,這件事情,本夫人相信徐總兵的話。但是本夫人依舊想不通。徐總兵作為江南總兵,位高權重,難不成就無法掣肘莫居奇和於則仕兩人,只能坐視他們發展壯大至今?」
徐志傑挑高眉毛,有些錯愕,沒有回答顧盼兮,反而看向了時非清。
時非清低聲提點顧盼兮道:「盼兮,這一點,是因為你對我朝官制缺乏了解了。」
「啊?」
顧盼兮沒料到時非清會有此一說,滿是疑惑地看著他,問道:「怎麼說?」
時非清看著徐志傑,說道:「徐總兵不介意的話,就由本侯來說明吧。」
「遵循侯爺的吩咐。」
時非清整理了一下措辭,說道:「總兵雖然為正二品,但卻是武官。金陵知府於則仕雖然是正四品,卻是文官。我朝歷來是即便武官比文官品級高,但在同一地區,應由文官主事。徐總兵的職責所在,是統籌、管理江南兵馬,對於文官的事務,不得干涉。如果他要干涉……」
說到這裡,時非清就露出了有些難堪的表情,「徐總兵需要向父皇上奏,奏摺或者公文,還要先經過於則仕的手。」
「什麼?!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規定?這豈不是意味著武官沒辦法彈劾文官嗎?」
顧盼兮滿是錯愕地高呼出聲,絲毫沒有在意自己這麼妄議朝政,有僭越的嫌疑。
徐志傑補充道:「夫人有所不知,這個規定,也並非全無道理。事因武官執掌兵馬大權,倘若不讓文官有掣肘武官的手段,武官也難免會在地方獨大。」
「……」
顧盼兮無話可說。在這個方面,她了解尚少,實在沒有理由胡亂發言,再者說,在這個時候討論這個規定的利弊,也於事無補。
徐志傑見顧盼兮沒有說話,還以為她依舊感到不滿,慌忙辯解道:「不瞞夫人說,下官一度想過上樂安府面聖,跟皇上痛陳於則仕跟莫居奇相互勾結的種種罪行。無奈下官手上沒有抓到實據,貿然前往樂安府面聖,只怕會落得個譁眾取寵的責備,更會打草驚蛇,讓於則仕和莫居奇有所察覺。」
顧盼兮一手扶額,定定想了一陣,才說道:「好了,這件事,本夫人也都了解清楚了……徐總兵放心,於則仕和莫居奇膽大包天到如此地步,侯爺和本夫人,定然不能袖手旁觀。既然我們來到了金陵,也不能空手離去,必定要先剷除了這兩個毒瘤,才能安心離開。」
時非清言簡意賅地附和了一句:「盼兮說得對。本侯和盼兮,定要助總兵你,根除金陵城的這兩個毒瘤。」
「好!」
徐志傑聞言,登時熱血沸騰起來,長身起來,抱拳道:「有侯爺和夫人這番話,下官就放心了。這一次,下官定必豁出所有,都要將於則仕和莫居奇這兩個毒瘤根除,還金陵城一片朗朗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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