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江南之行（1）

  「脂粉……頭子？」

  時非清一聽到這個字眼，就有點神經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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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恥女人，為夫確認一下，你說的脂粉頭子，指的是經營……」

  「青樓。」

  顧盼兮不等時非清說完，就斬釘截鐵地說出了口。時非清頓時以手撫額，滿面無奈。

  堂堂皇五子、樂山侯，竟然淪落到要經營皮肉生意的地步。這種事情傳到外面，真是既不好說，又不好聽。

  時非清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說道：「盼兮，青樓素來以欺壓良家女子為名。朝廷不予以整頓，只是貪圖他們上繳的大筆稅銀，實在是權宜之策。為夫實在想不通，為何你會生出經營青樓的念頭。這實在有悖於為夫對你的印象。」

  顧盼兮聞言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時非清是誤會了自己經營青樓的意圖了，不由得苦笑問：「王九蛋，你以為我說要經營青樓，是想賺黑心的皮肉錢？」

  時非清反問道：「不是嗎？」

  「不是嗎！還不是爹呢！」

  顧盼兮抬手就打了時非清前額一下。時非清深感冤枉地摸著自己的痛處，錯愕問：「既然你不是要賺黑心的皮肉錢，為何要特地跑去江南買下青樓？」

  顧盼兮歪了歪嘴，這才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準備在江南一帶的青樓建立情報據點的計劃，跟時非清說了一遍。

  當然，顧盼兮沒有提及木綰綰的過往和仇恨，這是她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即便親近如時非清，她也沒有泄露的理由。顧盼兮只是說，跟木綰綰很是投契，而且相信她的能力，再加上落葉派的勢力，所以她準備將這些青樓盤下後，都交給木綰綰經營。

  時非清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錯怪了顧盼兮，當即開口道歉說：「是為夫錯怪你了。只是這個計劃如此龐大，你為何沒有事先跟為夫說明清楚？」

  聽時非清的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顧盼兮挑了挑眉毛，笑道：「怎麼，你是覺得我有事不跟你說，心裡不舒服了？」

  「胡說。」

  時非清一瞪眼，嘴上這麼說，神色卻完全藏不住心中的介意。

  顧盼兮忍不住抿嘴一笑，輕撫時非清面龐，說道：「不是我不跟你說，只是最近麻煩事接二連三地來，我實在是忘記了，才沒有跟你提起。現在我不是第一時間過來跟你解釋清楚了嗎？」

  時非清一瞪眼，心道，你都要出發前往江南了，這算哪門子的第一時間？面上卻不動聲色。

  顧盼兮搖了搖時非清的手，問道：「怎麼樣，你應該不會阻攔我實施這個計劃吧？」

  時非清搖了搖頭，說道：「這是關乎長遠利益的重大舉措，為夫當然不會阻攔。只是這件事情，不能由你和綰綰獨去。你和綰綰，更不能以女子身份示人。」

  「為什麼？」

  顧盼兮一瞪眼，心想自己也是獨闖青樓的老手了，有什麼好介懷的。

  時非清卻不是這麼想，他淡淡道：「假如你以女子身份示人，去跟那些經營青樓的地方豪強談生意，你準備怎麼自我介紹？」

  顧盼兮一怔。

  時非清說道：「你定然不能坦白你是樂山侯夫人，否則此事不出兩日，就會傳回朝廷之中。到時候，父皇必會責怪，這生意你就不必談了，乖乖隨為夫回樂安府請罪吧。」

  「那我不說自己是樂山侯夫人，捏造一個身份呢？」

  時非清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之所以看中江南，想將那裡當做情報據點，就是因為江南富甲天下，熙熙攘攘，來往人數極多，流通的情報也極光。試想想，你一個女子，腰纏萬貫，跑到那裡要盤下一間兩間青樓，這幫地方豪強，卻查不出你的底細，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顧盼兮一下子明白過來了時非清的意思。

  大武畢竟還是個男尊女卑的封建時代，這個年頭，女子外出務工的都少，更別說去經商了。倘若大武之中，有一個女商賈，實力強到足以到江南之地買下幾間青樓，必然早就名滿天下了，試問那些江南的地方豪強，怎麼會查不出底細？他們一旦對顧盼兮的身份生疑，交易談崩事小，將顧盼兮當做仇家或者競爭對手派來的探子對待事大。

  時非清的顧忌，確實並非操心過度。顧盼兮既然是一心要達成目標，的確應該考慮得面面俱到一些。

  念及此處，顧盼兮就點了點頭，說道：「王九蛋，你的顧忌確實有道理，是我頭腦一熱，考慮得有些不周到了。只是這件事，勢在必行，如果我不便以女子身份出面，那我就假扮男裝，或者找一個人與我同行吧。找誰呢？柳先生？嗯……柳先生倒是跟青樓的氣質很是契合。」

  顧盼兮正想得入神，時非清一捏她的臉蛋，苛責問：「何必勞煩師兄？這裡豈不是有一個現成的可靠人選，供你求助？」

  「嗯？」

  顧盼兮打量了一下時非清，奇道：「王九蛋，你是說，你自己嗎？」

  「怎麼？」時非清雙眼眯起，「為夫很失禮你？」

  「倒不是失禮。只是堂堂樂山侯前往這些煙花之地談生意，豈不是更加麻煩嗎？」

  「誰說為夫要以真正的身份示人了？」時非清一挑眉頭，「江南當地見過為夫的官員屈指可數。只要為夫不要大肆聲張，再加以一定的喬裝打扮，定然無人能夠識穿為夫的真正身份。再加上……」

  時非清比了比自己腹部傷處，「為夫因為這處傷患，行動都不算太過靈便。試問江南當地的人看了，又怎麼會將為夫，跟文武雙全、名聞天下的一日三醉高徒樂山侯聯繫在一起呢？」

  顧盼兮嘟囔道：「自稱文武雙全、名聞天下，是不是有點太厚臉皮了？」

  「為夫有你這個無恥女人厚臉皮？！」

  時非清說著，就加大了捏顧盼兮臉上嫩肉的力度，痛得她嗷嗷抗議。

  「好了好了。你這個提議倒是可行，只不過你也知道自己身上有傷。我們之所以遲遲沒有決定返回樂安府，就是因為擔心你舟車勞頓啊。你又怎麼能隨我們前往江南？」

  顧盼兮為了不讓時非清繼續蹂躪自己的臉上嫩肉，慌忙切回正題。

  時非清卻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說道：「一來返回樂安府的路程，跟前往江南的路程不可比。前者要遠上太多。二來，返回樂安府只能走陸路，前往江南，卻可以走水路。這就不怕顛簸，以至於觸及為夫身上傷勢了。」

  「咦？所以我們是要乘船去嗎？」

  顧盼兮有些興奮。這種乘船下江南的體驗，她前世只在教科書上看過隻字片句，對此一直充滿遐想，這次穿越過來大武，如果她能有機會親自體驗一番，那必定是終生難忘的體驗。

  看見顧盼兮的興奮神色，時非清就忍不住笑了，說道：「正是。我們從環山縣出發，大半日時間，就能去到最近的碼頭，改從水路前往江南。如果你真的有心要去，為夫這就吩咐流川前去碼頭操辦，找好合適的船隻，等我們明日出發過去。不單單是你、綰綰和為夫，師兄、流川、趙忠和小飛，甚至老盟主和木掌門有意的話，都能跟我們同去。」

  「好，就這麼決定了！王九蛋，你快去吩咐流川做好準備，明日我們一同出發。不但要將這件事情做成，順便還能當去江南聖地採風了！」

  顧盼兮本來想著跟木綰綰兩人輕裝簡從直接出發，現在聽了時非清的建議，發現還有一個可以全部人一起前往的方案，立刻就改了主意。

  都說強龍難壓地頭蛇。這次前往江南之地，跟經營青樓的地方豪強打交道，想來這些人也並非善男信女，多幾個可靠的幫手，總是一件好事。

  顧盼兮轉念一想，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臉色登時陰沉了起來，揪著時非清的耳朵，逼問道：「不對啊，王九蛋，你，怎麼會對江南煙花之地這麼了解？連從環山縣出發，多久能到碼頭轉走水路都信口說出。說！你以前是不是那裡的常客！」

  時非清兩眼瞪大，責備道：「你覺得為夫是這種人？」說著，他就加勁捏了捏顧盼兮的臉。

  顧盼兮不敢示弱，也發力揪了揪時非清的耳朵，「哼！老實回答問題，不要跟我玩話術！說，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去那裡！是不是那裡的恩客！」

  兩夫妻你來我往，糾纏在一起，場面煞是有趣。

  最後是時非清抵不住了，坦白道：「為夫年少還在江湖闖蕩時，確實經常前往江南的煙花之地……」

  「什——麼？！」

  顧盼兮的音調高得直要頂穿屋頂，就在她準備興師問罪之時，時非清連忙辯解道：「那是為夫去尋師傅，才迫不得已去的！」

  「啊？」

  顧盼兮一愣，時非清便繼續說道：「師傅那時候終日跑到江南煙花之地喝酒，末了，卻因為沒有帶錢而被人找麻煩。為夫和師兄，時不時就要為此去搭救他一回。這種事情發生的次數多如牛毛，為夫自己也數不清了。後來是師妹發了脾氣，去那裡大鬧了一通，讓那裡的青樓都認準了師傅的樣子，不敢再接待師傅，這種事情，才就此止住，沒有再發生。」

  顧盼兮想到自己當初之所以會跟一日三醉結識，就是因為他在品紅閣喝花錢沒帶錢被人追打。那時候她還以為一日三醉是一時糊塗，沒想到原來是慣犯了……

  說到月輕絮，時非清面色有些不好看，顯然他心中還很記掛這個下落不明的師妹，擔心她的安危。

  畢竟是時非清有份，一手一腳將她帶大的。對時非清來說，月輕絮跟親妹妹無異，他會掛念，實在是人之常情。

  顧盼兮拍了拍時非清的肩膀，說道：「王九蛋，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找回月姑娘的。於公於私，我都有義務這麼做。」

  時非清看著顧盼兮，沒有多說半句廢話，只是點頭，然後就喚來了流川，讓他前往碼頭打點好一起。

  次日一早，時非清、顧盼兮、木綰綰、柳青煙、趙忠和顧岳飛，就迎著晨霧奔赴碼頭，跟流川匯合。一行人坐上了一條雅致的船隻，就浩浩蕩蕩地，奔赴江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