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歷史的車輪（2）
木綰綰聞言一怔，顯然沒想到顧盼兮會這麼反問自己，她眉頭緊扣，半是牢騷，半是疑惑道：「這個阿勒，可是個匈奴人！他不但是匈奴人，還有三宗罪！一，籌備狄伽依寶外商會，想要亂我大武！二，發動夜襲，屠戮這個環山縣中無辜平民，還有無數我們武林兄弟！三，他還刺傷了非清，讓非清身受重傷！國讎家恨，你還問我對他手下留情難道不對麼？！」
顧盼兮笑了，淡淡道：「國讎家恨不假，真到必要的時候，要我一槍崩了那個阿勒，我絲毫不會猶豫。但這不代表我就能毫不遲疑地，做出虐待俘虜這樣殘暴不仁的事情來。這是我的底線。」
木綰綰還是感到不解，她只能理解成顧盼兮是個還講仁義道德的人，所以殺人可以，虐待人卻不行。儘管心中還是有些不滿，覺得顧盼兮這有點婦人之仁的意思，太過便宜阿勒這樣的惡人了，但她沒有多口干涉顧盼兮的決定，只是調侃了一句：「你不是說要讓這個阿勒感受一下大武女子的滔天怒火，比地獄之火還要恐怖嗎？這麼看來，你這怒火還真的實在比不上地獄之火啊。」
顧盼兮聽出木綰綰的弦外之音了，笑了笑，也用開玩笑的方式回答道：「地獄之火要稍加醞釀，才能燒得更加旺盛。放心吧綰綰，我保證，我想出來的方式，比用嚴刑拷打折磨阿勒，要更加讓他痛苦百倍千倍。」
「什麼？」
木綰綰被顧盼兮這番豪言徹底勾起了興趣，她知道顧盼兮的為人，雖然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但一旦說出了，就真的能夠做到，無論是多麼驚人多麼離譜的事情，都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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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說，你打算怎麼對付他！」木綰綰忍不住興奮起來了。她真的很好奇，向來天馬行空、大膽行事的顧盼兮，會對阿勒使出什麼招數。
顧盼兮嘿嘿一笑，語焉不詳道：「我要一心想要為左部做出一番事業的阿勒，親手葬送左部的未來！」
木綰綰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何等豪言！
可惜，顧盼兮沒有繼續多說下去，只是埋頭御馬，驅策著追月往前疾奔。
其實不用見到木風揚，從他口中了解環山縣當下雙方的作戰情況，她都能直觀地感受到戰況的好轉。如今充斥在她耳中的，大多是武林群雄的號叫聲，這些號叫無不充滿了亢奮和鬥志，這必然是處於上風者，乘勝追擊之時，才能發出的。
「木掌門！」
「爹！」
顧盼兮和木綰綰，在金鳳酒樓門前撞見了正帶著一眾落葉派弟子走過來的木風揚，便高聲地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木風揚見是顧盼兮和木綰綰來了，眉開眼笑，揮手回應道：「看你們兩個高興的樣子，看來是將那個阿勒順利抓到了？」
顧盼兮言簡意賅地跟木風揚說了一次剛剛發生的事情。當木風揚聽到，是顧岳飛用計騙得江秋白乖乖持刀看護時非清，並親手將阿勒的左手斬斷，破滅了他暗殺時非清的計劃時，不由得目瞪口呆，嘖嘖稱嘆。
「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夫今日總算是在小飛兄弟身上，青煙看到了這句話的實現啊！」
說著，木風揚不由得為顧岳飛拍了拍手。
顧盼兮急問：「這些誇讚的話，木掌門你老人家待會再親口跟小飛說吧。木掌門，快跟我說說，戰況如何了？」
木風揚笑道：「形勢一片大好！」
說著，木風揚就開始為顧盼兮介紹起，在她和木綰綰趕回武林大會會館之中，環山縣中的戰況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說來複雜，卻也簡單。
顧盼兮的戰略方針定的非常高明，讓林正玄、柳青煙和流川帶領的三隻隊伍，將環山縣中的匈奴士兵徹底分化，儘可能地讓他們落單，沒辦法協同作戰，發揮長期以來經過訓練和實戰培養而來的戰鬥默契和陣型，充分發揮了木風揚所帶領的落葉派，和黃全安所帶領的三重門的單兵作戰優勢。
起初匈奴一方還沒有意識到這是武林群雄一方在執行某種戰略，只是單純地依照原定的計劃執行作戰，以至於兵力被武林群雄一方慢慢蠶食。等到他們意識到這裡頭有些什麼問題的時候，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發生傾斜了。
匈奴一方本來想將計就計，假裝被武林群雄分割，暗中設伏，可是他們遠遠低估了武林群雄們的實戰水平，以至於設伏不成，還損兵折將，讓本來就開始造成影響的人數劣勢，更加擴大化。
當顧盼兮和木綰綰回到武林會館之中，開始審問阿勒時，武林群雄，實際上已經開始最後的收尾合圍攻勢了。即便沒有得到顧盼兮的槍聲號令，五支隊伍還是默契地發起了總攻，將最後僅存的匈奴士兵，通通逼上了絕路。
恰如顧盼兮之前預料的一般，這幫隨著阿勒潛伏大武的人，都是鐵狼部落的後裔。這些人一心只想著振興部落，悍不畏死，從夜襲環山縣開始，就根本沒想過撤退。這就導致了，當武林群雄發起合圍總攻的時候，這幫殘存的匈奴士兵，非但沒有狼狽四散而逃，反而激發了最後的鬥志，迎著武林群雄的攻勢，狗急跳牆一般，進行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這場慘烈的決戰，直到顧盼兮碰見木風揚為止，尚未結束。木風揚之所以率領著落葉派弟子急急趕路，為的就是支援正在跟最後殘存的匈奴士兵們進行死斗的其他四支小隊，協同他們完成這最後的一波攻勢，搶在黎明之前，滌清環山縣的匈奴禍患。
「既然這樣，」顧盼兮頓了一頓，「那我們就隨木掌門你一起去吧。」
木風揚沒有多想，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便帶著她們兩個，還有一眾落葉派弟子前往最終決鬥的場地。
說來湊巧，武林群雄和匈奴士兵決戰的場所，竟然不偏不倚，恰恰是時非清和顧盼兮一行人租住的那座別院周邊。在走到那附近的時候，顧盼兮就眼尖地認了出來，苦笑道：「這地方是誰選的？這也太會挑了……」
木綰綰也認出了如今正在前往的方向，忍不住調侃道：「無論是武林群雄還是匈奴人，都對你顧盼兮有意見。估計雙方是心照不宣地選了你們住的地方，要將那裡搞個烏煙瘴氣。」
顧盼兮呵呵冷笑了一聲，在看到別院大門的時候，就聽到了裡頭傳出來的，撕心裂肺的喊殺聲。
光是聽聲響，就知道裡頭的戰況到底多麼慘烈。雙方都在焚燒自己的性命，在為尊嚴、家國而戰。
這是戰爭，而非對決，雙方都用不著來那些所謂堂堂正正的講究，進行一對一的對決。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取勝，比說以三打一，就是以五打一，以十打一，武林群雄也在所不惜。
因此，木風揚一帶著落葉派弟子來到，就義無反顧到底投入了戰場，與已經在那裡跟最後的匈奴士兵纏鬥多時的林正玄、黃全安、柳青煙和流川四隊，聯手殺敵。
顧盼兮和木綰綰兩人，就站在高處，雙手環胸，俯瞰著腳下的修羅場。
殘忍，血腥，毫無理由。
顧盼兮想不出來任何理由，要進行這樣無謂的戰爭。無論是大武人也好，匈奴人也罷，明明有很多方式，能夠達到和平共榮的結果，何苦為這樣那樣無謂的理由和渴求，進行這種麻木不仁的戰爭？
可是匈奴悍然侵略大武，大武人為求自保，也只有還手。匈奴人被大武軍隊打敗，死者的親屬積累仇恨，又會更加咬牙切齒地投身到這場戰爭之中。
這是一個死循環。要打破這個死循環，唯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出現一個敢冒天下之大不諱的人，去行前無古人的變革，推動歷史的車輪，脫離原來的落後軌道，前往新的方向。
這個人，一定會是時非清。
顧盼兮暗暗立下誓言，她必定要全力輔佐時非清登基，再協助他推動變革，讓大武往更加發達文明的方向發展，同時解決跟匈奴的多年紛爭，雙方最終走向和平，走向共榮。
任重而道遠。
但再遠的路，只要一步一步堅實地走下去，總有實現的一日。
木綰綰見顧盼兮想得出神，問道：「玫瑰，你在想什麼呢？是不是又想到什麼對付阿勒的好法子了？」
顧盼兮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在木綰綰眼中，她到底是多麼喪心病狂的變態，不然怎麼會終日只想著怎麼折磨別人？
顧盼兮搖了搖頭，說道：「我是在想日後輔佐非清，解決跟匈奴的爭端的事情。」
「啊？這不是很容易解決的事情嗎？」
「容易？」顧盼兮啞然失笑，心想自己也不能太過輕視木綰綰，說不定她真的有什麼好主意，就問道，「那綰綰你說說，怎麼容易法？我顧盼兮，願聞其詳。」
就在木綰綰正要說出自己所想的，平定匈奴的大計之時，匈奴士兵只剩下不足三十人了，而他們面對的對手，是足足七十名雖然負傷，但行動無礙、戰力依舊充沛的武林群雄。
匈奴士兵們背靠背地貼在一起，高舉手中已經徹底被鮮血染成了紅黑色的武器，臉上全是淡然神色，似乎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勝負已經分曉了。
顧盼兮無意濫殺，她抬手打斷正要侃侃而談的木綰綰，然後舉起右手，喝住了一眾正要撲殺這幫殘存的匈奴士兵的武林群雄，高聲喝道：「投降不殺！我們會善待戰俘！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不要再白白犧牲你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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