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意外的展開（5）
顧盼兮這番出人意表的言語，近乎狂妄。袁天風聽了，只是冷笑一聲，不屑道：「時夫人，你好狂妄！袁某人還見不得武林之中，有哪個人的說話，能讓袁某人即便不想聽，也一定要聽！」
「呵呵，武林之中沒有，但武林之上，就有！」
對於袁天風這種冥頑不靈的老石頭，顧盼兮知道，自己必須拿出十足的強硬態度，才有可能讓他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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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風一聽顧盼兮這麼說，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妙，他正揣測著，顧盼兮是不是得到了那個東西的時候，顧盼兮就乾脆地將那個東西高舉過頭，朝他眼前一亮，也展示給了在場所有人。
果然！
袁天風兩眼赤紅，死死地盯著顧盼兮手中那件物事，心中充滿了困惑和不忿。
為什麼？
袁天風是個直性子的人，他想到什麼，就會幹脆說出口。
「盟主，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感受到袁天風憤怒的目光，已經從顧盼兮身上，轉移到自己的頭上，林正玄剛想開口辯解，袁天風的責罵就已經接踵而來。
「盟主，你怎麼能夠擅自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來？你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就將御賜武林盟主令，交到這個女子的手上？！」
沒錯，顧盼兮手中所拿，高舉過頭的東西，正是大名鼎鼎的御賜武林盟主令。見這個令，如見聖旨，只要是跟武林相關的事務，同時不牴觸大武律例的命令，只要經持令者發出，武林中人，都必須遵守。
這個權力，通常只能由武林盟主發揮。但假如持令者得到了武林盟主的首肯，那他也一樣，有使用御賜武林盟主令的權力。
在場的一眾武林中人，顯然都對林正玄這個做法有意見。只是他們不如袁天風大膽，要麼是心中腹誹，要麼是低聲交頭接耳，無一人敢學著袁天風跳出來，憤然指責林正玄的不是。
林正玄敢配合顧盼兮做這件事，自然是早就預料到會遭受如此苛責。對於步入垂暮之年的他，被人苛責，或者是在死後留下罵名，根本就是不值一哂的小事情。這個老到的穿越者，是徹頭徹尾的務實主義者，一心只牽掛著武林的前途命運。
只要是有益於武林的前途命運的事情，即便要受千夫所指，林正玄也能夠一笑面對。
顧盼兮，你一定不會讓老夫失望的，一定不會！
顧盼兮聽完袁天風對林正玄的呵責，笑了笑，問道：「袁掌門見我手持這御賜武林盟主令，就緊張成這個樣子，定必是擔心我顧盼兮狐假虎威，借著御賜武林盟主令，逼迫你們這幫武林中人，做一些你們不樂意配合的事情，例如，聽我指揮，對不對？」
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即便顧盼兮挑明了，袁天風也不會感到尷尬。他心中此刻只有憤怒，有對林正玄的，也有對顧盼兮的。
被五花大綁的江秋白，凝望著站在高台上，高舉自己夢寐以求的那塊御賜武林盟主令的顧盼兮，心中五味雜陳，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掌門，您不妨聽聽這個惡婦人的話……」
「混帳！」
江秋白話沒說完，袁天風的巴掌已經打到，「啪」的一聲，他的俊臉立刻又腫起了一大塊。
「這裡什麼時候有你這個叛徒說話的份？！」
受了袁天風的打罵，江秋白非但沒有惡語相向，反而是在側頭將口中鮮血吐出後，就回過頭來，鄭重其事地對袁天風道了個歉。
「是秋白多嘴了。」
袁天風看見江秋白這個模樣，心情也是十分複雜。在三重門的所有弟子之中，他最為器重的，就是江秋白，即便袁天風沒有明說，三重門上上下下，乃至於整個武林，無一人不認為江秋白就是袁天風的接班人。
可是，江秋白偏偏誤入歧途，不但葬送了自己的前途，葬送了袁天風這麼多年的苦心栽培，還葬送了三重門的名聲！
恨屋及烏，江秋白既然會為顧盼兮說話，本就因為顧盼兮拿走了御賜武林盟主令，而大有不忿的袁天風，自然更加不願意理會顧盼兮。
「時夫人，你別以為手裡拿著御賜武林盟主令，就能狐假虎威！」
袁天風的話已經說到極不客氣的地步了。
「橫豎今日都是一死，我袁天風就是憑自己的意志戰死，也不願意屈辱地受你手中御賜武林盟主令淫威的壓迫而被折騰死。三重門的好兒郎們，都隨本座出外應戰！」
袁天風不客氣，顧盼兮也沒有理由客氣了，既然沒辦法折服袁天風，那她就乾脆挑撥三重門內部的情緒，讓袁天風落單。
「袁掌門，你已經年過半百，活夠了，不怕死，我能理解。但你為什麼要急著讓你門下這幫年輕人，也跟著你去送死？你這掌門，就是這麼當的嗎？」
顧盼兮在眾人進場的時候，就開啟了「知心人」，密切地關注著在場所有人的心跳。就在袁天風說出要戰死的言論時，三重門的弟子們，全都心跳加速，顯然情緒激動，但他們的表情，卻看不出半點亢奮神色。這只能說明，他們之所以心跳加速，不是興奮，而是——害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如今的局勢，偏向於匈奴人一邊。就算武林團結起來，也要精心組織攻防，才有反敗為勝的可能。三三兩兩前往迎敵的結果，必然是全軍覆沒。
怕死，乃是人之常情，這實在怪不得三重門這幫弟子膽小。
顧盼兮相信，這幫年紀輕輕就在江湖之中已經小有俠名的人，定然不會是無膽匪類，他們定然只是不希望陪著袁天風送死，但又十分清楚，如果自己不跟著袁天風去，肯定會被暴怒的袁天風當場殺死，這才會感到害怕。
顧盼兮就是抓准了這一點，要分化袁天風和三重門弟子。交戰，比單兵作戰能力更加重要的，是整個集體願意服從指揮。失去了袁天風，固然很可惜，但如果能因而換來三重門數十名弟子的配合，那顧盼兮，就算是有賺了。
「你說什麼？！」
袁天風怒目圓瞪，暴喝一聲，「你這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也敢來指責本座？膽大包天！」他人隨聲動，飛身而起，揮舞著大刀，就俯身沖向了顧盼兮。
木風揚、木綰綰、柳青煙、流川、趙忠、顧岳飛等人，都心中叫糟，可是袁天風的動作實在太快，他們慢了半拍，已然註定沒辦法阻攔了。
唯一能夠阻攔袁天風的，是林正玄。他的手按在劍柄上，三緊三松，最終還是決定，袖手旁觀。
袁天風的刀，如同天降雷霆一般，朝顧盼兮的脖子砍去。那削鐵如泥的鋒銳刀鋒，化作了一道摧枯拉朽的寒光，閃得在場眾人兩目發白。
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了一個念頭：一旦顧盼兮纖細的脖子被這寒光抹過，恐怕她根本連痛都感覺不到，就會斷氣了。
令所有人都驚詫的是，看起來勢不可擋的這一刀，竟然在顧盼兮脖子前猛地止住。刀鋒停頓的位置，跟顧盼兮的脖子相隔，不過一根髮絲。
更為驚人的是，即便刀鋒明明白白沒有觸碰到顧盼兮，但顧盼兮的脖子，還是唰地冒出了一道細長的豁口，滲出了猩紅的溫熱血液來。
是刀氣。
光是刀氣的殺傷力就如此恐怖，袁天風這一刀的造詣，定必已臻化境。林正玄離得最近，看得最為真切，他心中湧出了為袁天風鼓掌叫好的衝動，可是知道眼下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才苦苦忍住。
「玫瑰/盼兮/夫人！」
木風揚、木綰綰和柳青煙等人，齊聲大喊，就要撲到她的身邊施以援手。可是顧盼兮卻淡定地抬起右手來，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見狀，木風揚、木綰綰和柳青煙等人，固然有些不情不願，但相互對視一眼後，還是決定遵從顧盼兮的要求，暫且按兵不動。
本來怒極的袁天風，笑了。
「你這個黃毛丫頭，倒是當真膽大包天，看見老夫的刀鋒砍來，竟然能鎮定如斯，連躲都不躲一下？還是說，你已經被嚇呆了，根本挪不動步子？」
袁天風說對了一半，說錯了一半。
顧盼兮本來是想躲的，只不過反應跟不上袁天風的動作，無可奈何，只能被迫營造出了一個淡定的假象。
臥槽，嚇死老娘了！
心裡這麼狂叫著，顧盼兮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她定定地看著袁天風，說道：「我之所以不躲，只是因為，雖然我認為袁掌門作為掌門不稱職，但作為一個武林豪俠，卻並非浪得虛名。既然如此，袁掌門又怎麼會濫殺我這個無辜之人？」
顧盼兮這番話裡面，還在不遺餘力地刺激袁天風。袁天風眼見顧盼兮在自己刀鋒的威迫之下，還敢如此出言不遜，一下子反而對她生出了零星好感來。
「好一個黃毛丫頭，手上功夫不行，嘴上功夫卻是了得。」
袁天風半是讚賞，半是譏諷地點評了顧盼兮一句。
顧盼兮很是乾脆，半是譏諷，半是接受地回道：「多謝袁掌門的誇讚。我一直以為，嘴上功夫了得的人，頭腦靈光，這才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不至於像手上功夫了得的人一般，動輒就頭腦發熱，想要拉著大傢伙去送死。」
「哈哈哈哈！顧盼兮，你真以為本座不會殺你，是不是？！」
「哈哈哈哈！袁掌門，你真當我顧盼兮，是一個能夠任由別人搓圓按扁，都無力反抗的軟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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