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貓，鈴鐺，難纏的女人

  「我可能會死？」

  顧盼兮被時非清這聳人聽聞的說辭驚得渾身一顫。她本想反問時非清一句，是不是有些大驚小怪，但她卻問不出口。

  原因無他，顧盼兮也相信直覺。

  所謂直覺，聽起來虛無縹緲，其實是人在潛意識中，根據經驗和知識而搭建起來的一套應急體系。這也是為什麼，很多老兵、老刑警，對判斷危險、辨認犯罪者的直覺，特別靈敏的原因。因為他們經年累月地專注於一件事中，積累了非常多的經驗，也在實幹過程中增進了相關知識，自然而然，就使到自己這套應急體系，靈敏度超乎常人。

  時非清自小闖蕩江湖，回宮後又要面對兄弟爭鬥，二度上戰場征討匈奴奮勇殺敵，說他是自小舔著刀尖上的血長大，也不為過。對於這麼一個常年跟危險相伴的人，相信直覺，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顧盼兮也覺得沒辦法用所有的邏輯和道理去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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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片刻，顧盼兮說道：「不行，王九蛋，既然如此，我更加堅定了跟你一同參與這場角逐的決心！」

  時非清聽了，皺了皺眉頭，臉色有些難看，卻沒有急於反駁。

  這是時非清跟顧盼兮過去一年達成的默契，當雙方意見有衝突的時候，任何一方（特指時非清），都不能打斷對方的話，要先聽對方說完，否則要遭受踩腳的懲罰（只能顧盼兮踩時非清）。

  老婆要關心，自己的腳同樣要愛護。由是時非清雖然心中著急，卻還是耐起性子，聽顧盼兮的理由。

  林正玄毫無眼力見地在後頭催促一句，說道：「兩位，這半柱香還有幾個彈指時間，就要燒到頭了，你們可以抓緊時間討論出個結果。」

  顧盼兮特地側過頭去瞪了林正玄一眼，然後拉著時非清說道：「王九蛋，你有這樣的直覺，我想可能暗處真的潛伏著什麼危險，我們還沒有察覺。正因如此，我才不准你孤軍奮戰！萬一你的直覺應驗，卻稍微失准，不是我死，而是你有事呢？我可不要做寡婦，承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日後真要死，我也得死你前頭！」

  時非清立刻板起臉來，問道：「你就甘心看為夫承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了？」

  「那可不？」

  「……」

  「不行，為夫還是不能同意。明知道有危險，而眼下又沒辦法提早防範，為夫不能讓你涉險！」

  「你這傢伙……」

  顧盼兮又是感動又是生氣，但她不是這種會輕易妥協的人，尤其是危險當前，時非清卻要撇下自己獨自承擔這種事情，她尤其不能妥協。

  「我們一人退一步……」

  顧盼兮深呼吸一口氣，接道：「你答應讓我參與，我也答應你，只要一有明確的危險，或者你覺得必須叫停了，我就立刻退出，去尋求木掌門和綰綰的保護。怎麼樣？」

  時非清將臉別了過去，開始斟酌起來。

  上次帶領神機軍前往土木堡奇襲匈奴大軍，時非清之所以同意顧盼兮同去，理由有二。

  一是如果土木堡之戰大武軍被打敗，大武怕是也朝不保夕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真到了這個地步，顧盼兮也無從自保，所以時非清可以將她的個人安危跟大武命脈相捆綁。顧盼兮親自上戰場，既是為大武而戰，也是為神機軍而戰，更是為自己而戰。時非清有什麼理由阻止？

  二是神機軍在顧盼兮的精心經營下，成為了一支實力驚人的勁旅，不但紀律嚴密、兵強馬壯，還配備有火槍和特製長矛這些秘密武器。當時土木堡一戰，時非清抱定了必勝的信心，所以他也不太擔心顧盼兮的安危。

  當前的情況，一來不具備家國傾覆的巨大危機，足以讓時非清認為這場危機跟顧盼兮也休戚與共，因而同意她以身犯險。

  二來不具備神機軍這樣的強援。在如今的環山縣中，時非清雖然因為林正玄的站台，得到了一些支持，但細細計較起來，他們可靠的援手，唯有落葉派一支。萬一發生了什麼不測，時非清他們要面對的，很有可能就是以寡敵眾的局面。在這個大前提下，時非清還是更樂於讓顧盼兮身處安全的後方，一見苗頭不對，立刻逃跑。

  想著想著，時非清就忍不住笑了，他捧起了顧盼兮的臉龐，說道：「就算為夫說得再多、考慮再多，你也還是會執意參加，對不對？」

  顧盼兮目光灼灼地看著時非清，握緊了他捧著自己臉龐的手，斬釘截鐵道：「這還用問嗎？同生共死，從來就不是一句虛話啊。我顧盼兮要守諾到底，你時非清也不准耍詐，說什麼怕我危險甩下我。」

  「真是個難纏的女人。」

  時非清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好。那為夫就答應你，讓你參與到這場角逐之中。但你也要記清楚跟為夫保證了什麼，一旦為夫喊停……」

  「我立刻退出，尋找木掌門和綰綰的庇護。」

  夫妻二人達成了共識後，對視一笑，時非清就迴轉身來，跟林正玄說道：「盟主，我已經做好決定了。內子，顧盼兮，將會作為醉清風的第五名代表，參與這場盟主競逐。」

  時非清話音一落，那半柱香恰好燃盡，堆積起來的香灰折斷，砸到香爐裡頭，粉碎殆盡。

  「你可算是做出決定了。想來三重門五位，都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吧？」

  林正玄打趣了一句，看向了江秋白。

  江秋白頗有風度地拱了拱手，淡淡道：「這場角逐至關重要，時掌門要多費心思詳加斟酌，也是情理之中。在下不急於這一時，怎麼會等得不耐煩呢？」

  出於禮數，時非清朝江秋白拱了拱手，道謝道：「多謝江少俠的體諒。」

  「好了好了，閒話都說夠了，時間也耽擱了不少。關心這場武林盟主的各位同仁們，肯定也等得急了。」

  林正玄抬手虛壓，打斷了時非清和江秋白的相互客套，高聲說道：「諸位，眼下，兩位參與武林盟主角逐的候選人，時非清和江秋白，都已經選好了隨同他們一起參與這場角逐的四位助力。老夫宣布，他們的人選，合理、合規，可以採用！接下來，老夫就宣布這次盟主角逐的形式和內容！」

  「好！」

  因為時非清遲疑要不要讓顧盼兮參與競逐，而白白多等了好多時間的武林中人們，早就等得急了。一聽林正玄終於要進入正題，開始介紹這次武林盟主角逐的形式和內容，頓時一掃頹勢，興奮地叫起好來。

  林正玄朝身旁的僕從小李打了個手勢，吩咐道：「去拿上來吧！」

  小李立刻會意，轉身跑出了會場，不久之後，就帶著幾個僕從，推著一輛手推貨車回到了會場正中。

  這輛手推貨車一進場，立刻引起了在場不少年輕女子的尖叫。

  「哇！好可愛啊！」

  時非清、顧盼兮和江秋白等人齊齊應聲回頭，一看清這徐徐接近的手推貨車上頭裝的是什麼，登時愣了。

  這手推貨車上頭，是若干個木製的籠子。而籠子裡頭裝著的，則是一隻只頭顱圓滾滾、周身毛茸茸、軟糯可愛，仿佛是一團團長了手腳尾巴的橘色棉花糖的——貓。

  「貓？」

  顧盼兮是狗黨，雖然也覺得貓可愛，但對貓的感覺並不強烈。她心中最想養寵物的前三位，分別是柯基、柯基和腿無敵短無比可愛的柯基。穿越過來大武當了王妃之後，她最為懊悔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她明明有大宅院有錢有閒有僕人可以幫忙遛狗，具備了所有養狗的條件，卻沒有地方能夠找柯基……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種痛苦真是太愁人了。

  小李指揮著其他幾個僕從，將手推貨車推到林正玄身邊停下。

  顧盼兮借著這個檔口，數了一數貓的數量。

  一共有十一隻。

  奇數。這就有點意思了。

  顧盼兮正思忖著，林正玄就比劃了一下這十一隻貓，朗聲道：「這十一隻貓，是老夫花費了不少精力，精心培養出來的。它們速度極快、極其敏捷，擅長飛檐走壁，而且因為身形小巧，可以輕而易舉地越過各種狹窄的地形。只要老夫一聲令下，它們就會四散奔逃，極力躲避所有接近它的人——就算你手裡捧著魚乾、老鼠或者麻雀，它們也絕對不會動搖，是一群心志堅定，經得住考驗的好貓！」

  林正玄最後那句話說的有趣至極，引起了哄堂大笑。

  「諸位一定奇怪，老夫莫名其妙，要人拉一車貓上來做什麼，這些貓，是不是跟盟主角逐有關？莫急，莫急。等老夫一一說明清楚，各位就會瞭然了。」

  說著，林正玄又朝小李打了個手勢。小李立刻會意，轉頭跟其他僕從吩咐道：「拿上來吧。」

  林正玄不滿地拍了拍小李的後腦勺，質問道：「老夫讓你去拿，你怎麼學會擺架子，欺負其他人來了？快去快去！」

  小李無辜地摸了摸後腦勺，嘟囔道：「我都親力親為地幹了多少年了，差遣一下新人還不行麼……」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爬上了手推貨車，從上頭，搬下來了一個錦盒。

  小李手捧這個錦盒，走到了林正玄身邊，畢恭畢敬地遞向了他，說道：「盟主，請查驗！」

  林正玄點了點頭，利落地揭開了這個錦盒的蓋子。時非清、顧盼兮和江秋白等人，立刻迫不及待地探頭去看。

  這錦盒裡頭放著的，赫然是十一個鈴鐺。這些鈴鐺都帶有一條紅繩，毫無疑問，這是用來綁在那十一隻貓脖子上頭的。

  林正玄取出了錦盒裡頭的其中一個鈴鐺，高舉過頭，說道：「時非清、江秋白，還有諸位，請看老夫手中這個鈴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