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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希望之光

  走出了金鳳酒樓後,時非清就盛情邀請林正玄到他們租住的那座別院做客。

  林正玄撫須一笑,說道:「老夫是真的事務繁忙,需要趕著回去處理呢。怎麼,非清,你以為老夫剛剛只是隨便找個託詞,想藉機離開這金鳳酒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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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非清還真是這麼想的,被林正玄戳破了心思,他只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顧盼兮對於林正玄的立場和突然相助,抱持有太多的疑問,她不等時非清和林正玄說完,就連忙插嘴問道:「林盟主,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但不該問,我顧盼兮也要親口問問你才甘心。」

  林正玄一挑眉毛,笑了:「你這掌門夫人,當真霸道,明知道不該問還要問老夫。哈哈!」

  時非清頗為為難地對林正玄歉然一笑,說道:「盟主請原諒內子的無禮。內子橫蠻慣了,所以才會對盟主表現得沒大沒小。不過如果盟主不介意的話,最好還是回答內子的問題吧。」

  林正玄一口老血險些吐出來。你這個時非清,自己也知道顧盼兮這樣是沒大沒小,結果說著說著猛地拐彎,還是幫著她說話?你再疼老婆怕老婆,也不至於勉強老夫來邀功吧?

  林正玄無奈地抹了一把額上汗珠,說道:「掌門夫人要問老夫的,應該是老夫為什麼要幫助非清吧?」

  林正玄會猜中這個問題,並不離奇。顧盼兮對此的疑問,是擺在臉上的。

  顧盼兮頻頻點頭,熱切地等待著林正玄的回答。

  林正玄搔了搔頭,說道:「老夫之所以幫非清,自然有老夫的打算。其實,老夫之所以……咦?江秋白怎麼追出來了?」

  聽林正玄這麼說,時非清和顧盼兮一行人齊齊扭轉頭去,往身後的金鳳酒樓看。可是那裡,哪裡有追出來的江秋白?

  就在此時,顧盼兮感到自己的後腦勺,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吃痛之下,她慌忙迴轉身去,卻發現林正玄早已經承上馬車,迅速遠去。

  「喂,林盟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盼兮不但沒有得到林正玄的解釋,還莫名其妙地被他打了三下,心中有氣,不由得當街對林正玄喝了一句。

  林正玄哈哈大笑,說道:「時夫人可別怪老夫賣關子。老夫也有老夫的難言之隱啊!老夫還有武林盟主的諸般雜事要忙,就先行一步了。老夫只望啊,能夠儘快傳位給繼任者,有空去踐行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西遊之約!時夫人要關心,不妨先關心關心木掌門為什麼沒有跟著你們離開吧。再見!」

  「這糟老頭子……」

  顧盼兮摸著後腦勺被林正玄敲打的位置,有些不滿。


  時非清搖頭苦笑,說道:「盼兮,林盟主總是幫了我們的貴人,你對他還是客氣些好。」

  「我沒有對他不客氣。我只是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幫我們。」

  顧盼兮皺了皺眉頭,咬著右手拇指指尖。

  「王九蛋,你想想,現在你在武林之中可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他這個武林盟主,臨退休了,竟然突然跑出來要支持你,這不是將自己擺在了武林的對立面上嗎?若果說他沒有任何圖謀,這完全說不通啊。」

  「過街老鼠……這個形容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天底下哪有老鼠,有為夫半點丰神俊朗?」

  時非清目光犀利,一手捏著顧盼兮臉上嫩肉,質問道。

  「你關注的點怎麼是這個!」

  顧盼兮憤憤地踩了時非清一腳,卻沒有用多大力氣。時非清因而非但沒有撒開捏著她臉蛋的手,反而還哈哈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

  顧盼兮白他一眼,轉而將目光挪回了金鳳酒樓上。

  是啊,為什麼木風揚和木綰綰,沒有跟著他們離開呢?

  剛剛顧盼兮其實就很奇怪了,當他們準備告辭離去的時候,木風揚卻用眼色跟她和時非清示意自己要留下,讓他們先行離去。只是當時礙於袁天風和江秋白在前,顧盼兮不好張口發問。

  「王九蛋,你說木掌門要留在這個金鳳酒樓之中,跟袁天風還是江秋白說什麼?」

  時非清搖了搖頭。他對此,也是了無頭緒。

  見狀,顧盼兮就將頭轉向了他們一行人中,按理說是最了解這個江湖的柳青煙。

  柳青煙看見顧盼兮的目光投來,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無奈地跟著搖了搖頭,說道:「實不相瞞,夫人,這一點,青煙也想不通。或許,木掌門是希望能夠規勸規勸江秋白吧。」

  「規勸……嗎?」

  顧盼兮嘆一口氣,知道現在在這裡干想,也得不出什麼結果,唯有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先行離去,填飽了肚子再說。

  「肚子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眾人對顧盼兮的提議,紛紛表示贊同。顧盼兮挽著時非清的手,甜甜一笑,問道:「王九蛋,你說,你想吃什麼?今天都聽你的!」

  時非清略一斟酌,說道:「不然,我們去吃燒雞如何。這環山縣的燒雞,做得……」

  「太膩了,不吃!再說,你想吃什麼?都聽你的!」

  「……」

  時非清看著顧盼兮帶有深意的笑臉,這才學乖,嘆氣道:「為夫沒什麼想吃的。謹遵娘子意見。」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主見呢?不行,今天必須聽你的,你說吃什麼我們才吃什麼!」說這話時,顧盼兮滿面期待,額上分明寫著「你猜啊,你快猜我想吃什麼」這行字。

  「……」

  在這一刻,時非清只覺得,上沙場奮勇殺敵,歸武林無畏奪主,都遠比不上猜中自己妻子心思來得困難。

  金鳳酒樓,宴會廳中。

  今日應邀而來的那幫武林中人,此刻都已經散去。偌大一個宴會廳中,只留下了袁天風和木風揚兩人。就是江秋白和木綰綰兩個,也知趣地退避到了別處,為這兩個武林泰斗騰出獨處的空間。

  袁天風打量著木風揚,說道:「老木,你應該很清楚另外三個老傢伙,今年為什麼沒有出席這武林大會吧?」

  木風揚點了點頭,說道:「他們是用行動表明,不想參與這場圍繞武林盟主之位的紛爭。」

  「哼。」

  袁天風瞪木風揚一眼,接道:「不想參與紛爭?他們人都不在,你還要苦苦維護他們?他們是沒有擔當,不願意為武林的前途命運負責,所以才逃避了這次武林大會!」

  木風揚敲著自己大腿,沒有接話。

  袁天風嘆一口氣,問道:「老木,你當真要支持那個侯爺?你真的相信他的口若懸河,為他的堂皇之詞所蠱惑?」

  木風揚瞪了袁天風一眼,質問道:「蠱惑?老袁,你這是什麼意思?」

  袁天風嘿笑一聲,意思是我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應該心知肚明。

  木風揚捏緊拳頭,沉聲道:「老袁,我木風揚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你既然清楚自己在出賣整個武林的前途命運,那你就應該幡然悔改,儘早收手!」

  袁天風拍案而起。他這一拍動了真怒,那桌子登時散架,變成了木屑。

  木風揚也唰地一下起身。兩人不言不語,用兇狠的目光對峙著,空氣之中,立刻瀰漫開一股肅殺的氣氛。

  「老袁,寄希望於反抗朝廷,才是真正在葬送武林的前途命運。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當年,你險些就喪命在朝廷派出來肅清武林的鎮壓軍刀下了,你忘記了嗎?」

  「就是因為我袁天風沒有忘記這段經歷,才知道,我們這幫武林人,絕對不能將自己的前途命運,交到那個侯爺手上!那是送羊入虎口的愚蠢行徑!」

  木風揚知道,再這麼爭執下去,也毫無益處。話不投機半句多,他現在跟袁天風說的,何止半句?彼此早就超過了容忍的限度了。

  木風揚擺了擺手,不想再在金鳳酒樓中耽擱下去,抬腳就走,剛走出三四步,又停了下來。


  袁天風知道木風揚不是會隨便改變立場和想法的人,見他停下,只覺得木風揚,估計會說出什麼讓他火冒三丈的話來。

  果不其然。

  木風揚淡淡道:「老袁,他日若果非清當了武林盟主,踐行了自己的諾言和信念。你還是執意要對抗朝廷,對抗非清,那你我,必然為敵。我木風揚在此向你保證,念在昔日情面上,我是會對你留手的。」

  袁天風登時將兩眼瞪圓,怒道:「呸!我袁天風,用得著你木風揚留手?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你木風揚,必定由我袁天風來斬殺!」

  「也好。能死在你的手下,對我木風揚來說,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結果。」

  木風揚點了點頭,高聲喚了木綰綰一句「走了」,然後就帶著木綰綰,揚長而去。

  木綰綰急問:「怎麼樣,爹,是不是沒能說服袁掌門?」

  木風揚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老袁什麼脾性,你不知道?如果我能說服他,早就說服了。何至於讓他們三重門背地裡興風作浪,敗壞了非清的名聲。」

  木綰綰點了點頭。

  木風揚沉吟片刻,冷不丁問道:「綰綰,你說爹,有沒有可能看走眼?」

  「看走眼?」木綰綰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回道,「不會。」

  木風揚嘆了一口,嘟囔道:「你畢竟是跟非清自小認識的知交好友……」

  「不,爹,您誤會了。不是因為非清。」

  木綰綰目光灼灼,斬釘截鐵道:「女兒之所以充滿信心,是因為玫瑰……呸,顧盼兮。只要非清有顧盼兮在身邊,他肯定能夠事成,而且,必然不會走上歧途,辜負爹爹您的期望!」

  木風揚聽木綰綰說話時,沒有看見她的樣子,第一反應,是暗道你才認識那個顧盼兮多久,怎麼就敢這麼言之確鑿為她打包票,剛想回話,扭頭看見木綰綰的神情,他這個當爹的,都不由得愣了一愣。

  二十年歲月,木風揚從來沒有看見過木綰綰這個模樣。神采飛揚、精神奕奕,眼底,透著一種讓人動容的光。

  木風揚知道這種光是什麼。

  是希望。

  為什麼……

  木風揚有點想不通。他是覺得顧盼兮頗為了不起,尤其是在女子之中,更是出類拔萃,但他想不通,顧盼兮有什麼神通,竟然可以在跟木綰綰認識的這短短時間內,給予了她自己這個當爹的都不曾給予過的希望之光。

  「顧盼兮……麼。」

  木風揚爽朗一笑,忽然之間就釋懷了。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江湖、天下,終歸還是屬於年輕人的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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