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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復仇夙願,綰綰過往(2)

  復仇夙願,必將實現?

  顧盼兮的話語,在木綰綰腦中不住迴旋。

  這不是豪言,這是狂言。

  木綰綰在過去的十年裡,不但一直在費力保守著她那磨鏡之癖是假的的秘密,還一直在努力追查她的仇人。十年了,始終毫無進展,就連木綰綰自己都有些心灰意冷了,顧盼兮憑什麼敢打包票,說一定能幫助到她,讓她的復仇夙願,必將實現?

  這根本是無稽之談。

  可是顧盼兮一連說出來的那些頭銜,又著實讓木綰綰有些動搖。

  顧盼兮的事跡,木綰綰是知道的。

  從顧盼兮嫁入趙王府開始的大小事跡,因為過於傳奇又有趣味性,早就被編成故事,在坊間流傳。木綰綰不但聽過,還聽過不止一次。由是,早就她跟顧盼兮碰面之前,她就對顧盼兮充滿了好奇。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才能在朝廷上,攪出那麼大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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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綰綰在這段時間裡,不止一次旁敲側擊地打探過那些她特別感興趣的故事的虛實。坊間流傳的版本,畢竟是說書人自己編的,哪些真,哪些假,實在難以辨別。就算都是真的,箇中肯定也有不少關於細節的遺漏。

  木綰綰打破砂鍋問到底,時非清和顧盼兮兩人卻疲於招架,只挑著說了一些可以說的事情,滿足木綰綰的好奇心。可是光是如此,也已經足夠了。木綰綰清楚,那些事情,確實都是顧盼兮做的,而不是時非清暗自在幕後指使的,就足夠了。

  了不起。

  這是木綰綰暗自在心中給顧盼兮的評價。尤其是從望安鎮前往環山縣這段路途上,歷經的幾次小風波,木綰綰有機會親眼看見顧盼兮的手段和魄力,雖然她嘴上從來沒有提起,但心中其實更加佩服顧盼兮。

  厲害如顧盼兮,說不定,真能幫到我?

  木綰綰已經隱隱有些心灰意冷了,在無盡的恨意之中,她就如同一個溺水之人。

  所有溺水之人,渴望得到的,都是一根救命稻草,無論最終是得救還是再次失望,那好歹是一個機會。

  木綰綰,自然概莫能外。她掙扎了一陣,終於還是開了口,說道:「顧盼兮,你可知道,這種承諾如果沒有兌現,日後可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了事的?」

  聽見木綰綰這麼拐彎抹角的一句話,顧盼兮就知道,她是接受了自己的提議,登時喜逐顏開,高興道:「我顧盼兮不是那種會出爾反爾的人。綰綰,相信我,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幫你完成這個夙願。但前提是,你要對我開誠布公,說清楚都發生了什麼。這十年來,你一直假裝有磨鏡之癖,又是為了什麼。」


  木綰綰聽了,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抬頭看著顧盼兮。看她這個神情,似乎是又開始猶豫起來了。

  顧盼兮知道,光是如此就想挖開木綰綰的嘴,確實是想得過分輕易了一些,她嘆一口氣,說道:「只要你答應對我開誠布公,那我也對你開誠布公,跟你講一個我的秘密。怎麼樣?我保證,這個秘密驚人的程度,跟你的秘密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真?」木綰綰狐疑問。

  「當真。珍珠都沒有那麼真!」

  顧盼兮指天篤地,信誓旦旦。

  木綰綰遲疑了一陣,嘆一口氣,終於幽幽地開口說道:「那是十年前,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那個時候,我就很貪玩,總是偷偷跑出家外四處遊蕩。之前我這麼做,都沒有事,直至有一次,我遇見了……他。」

  木綰綰從懷中摸出了那塊鐵牌,捏在手心,每說一句,就用力地捏一捏鐵牌。那鐵牌邊角尖銳,這麼用力去捏,必然被扎得生疼。

  木綰綰回憶起這段往事時,就覺得鑽心的疼,唯有讓自己的手掌也感受到切膚之痛,才能讓她的注意力,稍稍轉移,好繼續將要說的話,繼續說下去。

  「他那時候,約莫二十出頭,見我在山林中迷路,慌亂之下,痛哭出聲,就主動上前,想要幫助我。我那時候雖然小,卻也知道江湖險惡,對他充滿了戒心。但他舉止溫文,談吐不俗,而且跟我說,他很熟悉我們落葉派,我對他的戒心,就慢慢消去了。」

  聽到這裡,顧盼兮就隱隱覺得之後的走向,會不對勁了。

  果不其然,木綰綰說到這裡,冷笑一聲,說道:「當天晚上,在那山林之中,是他陪著我度過的。他獵來幾隻野兔,生起了一簇篝火,讓我免於飢餓和寒冷。那個時候,我很感激他。他還跟我說,希望將我送回落葉派之後,能跟我做一對推心置腹的忘年之交。嘿嘿,我那時候真是傻啊,真以為自己遇到了好人,認識到了朋友……」

  「一切,就發生在後半夜。」

  木綰綰猛地捏緊了鐵牌,幾絲鮮血,從她手心流出。

  「他……侵犯了我!」

  聞言如此,顧盼兮心中咯噔一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道:「你說什麼?」

  「……他侵犯了我!」

  顧盼兮倏地站起身來,全身戰慄。她真是萬萬想不到,讓木綰綰甘願背負仇恨和面具,在煎熬中度過了十年的過往,竟然是這麼一件事情。

  匪夷所思。

  駭人聽聞!

  「人渣,禽獸!」

  顧盼兮窮極思量,也只能擠出這麼兩句咒罵。對於這種喪心病狂之事,她實在是詞窮了。


  木綰綰慘笑一聲,搖了搖頭,「那個時候我太小了,武功也不精,無法反抗。事後,他竟然還恬不知恥地說要對我負責,要上落葉派,向我爹提親!我快瘋了,我不能讓我爹知道這件事!好在,好在他自恃比我年長,而且武功比我高,對我毫不設防,我找了個機會,將他打傷,然後趁亂逃入了山林之中。幸好那時候是深夜,我一旦遁入山林,他根本無從尋覓。」

  說著,木綰綰就舉起了早就被她鮮血染紅的鐵牌,說道:「這塊鐵牌,是他的。我也是用這塊鐵牌打傷他,才找到機會逃跑的。這塊鐵牌,本來用一條鐵鏈綁著。那時候,我趁他不備,將這鐵牌扔到了篝火之中燒紅燒熱,然後抓著鐵鏈,將這鐵牌當做鋼鞭,甩了他後背一下。嘿嘿,這燒紅的鐵牌,在他赤裸的後背上,印下了一個焦黑的烙印。他的皮肉被鐵牌烤出來的焦味,到現在,我都還牢牢記住呢!」

  顧盼兮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塊鐵牌,既變形,還有焦黑的印記,原來是曾經在火中烤過。可是轉念之間,顧盼兮又想到一件事,大覺奇怪。

  鐵,可是非常優秀的熱導體。炒過菜的人都知道,鐵鍋的把柄,都鍍上了一層塑膠,為的就是隔熱。如若沒有了這層塑膠,人手直接摸上去,鐵定會被燙掉一層皮。

  「綰綰,你說你拿著那燒紅的鐵牌的鏈子,當做鋼鞭。那你的手,豈不是也……」

  「顧盼兮,你還真是聰明。」

  木綰綰笑了,扔下手掌鐵牌,亮了亮被鮮血染紅的手掌。顧盼兮定睛一看,只見血跡之下,一道猙獰的疤痕清晰可見。

  顧盼兮倒吸了一口涼氣,既心疼,又憤怒,更同情。

  本來顧盼兮提議,要幫木綰綰報仇,那只是為了藉此消除木綰綰對她的猜疑,鞏固雙方的關係。可是此時,此刻,顧盼兮的心境變了。

  「綰綰,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顧盼兮都一定會幫你將這個人,找出來!」

  顧盼兮一手抓著木綰綰的肩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木綰綰感受到了顧盼兮的誠意,感激地笑了笑。

  「之後的事情,你還要不要聽下去了?」

  木綰綰這麼一問,顧盼兮實在有些為難。

  本來要木綰綰說出這些事情,已經是揭她傷疤了,顧盼兮實在是不忍卒聽,只是她如果真想幫到木綰綰,那又不得不聽完。

  「我……」

  見顧盼兮支支吾吾起來,木綰綰反倒爽朗一笑,說道:「顧盼兮,別這個樣子。我木綰綰,不是需要你同情的人。」

  顧盼兮苦笑一下,嘆出一口氣來。

  「你要幫我報仇,當然要繼續聽下去。好好聽著吧。你最關心的,應該是我為什麼要假裝有磨鏡之癖吧?原因有二。一,是我因為那件事,變得厭惡男人,所以我假借磨鏡之癖,堂而皇之地疏遠那些對我示好的男人。」


  這一點,顧盼兮猜到了,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二,則是因為這個。」

  木綰綰說著,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粗布錦囊,遞到了顧盼兮手上。

  顧盼兮狐疑著接過,解開錦囊一看,發現裡頭裝著的,乃是幾個精緻的木刻名牌。

  「秋香」、「金蘭」、「菀芷」、「丁蘭」……

  這些都是女性的別名。而且看這風格,如無意外,恐怕是青樓女子的別名。

  「這是?」

  木綰綰咬了咬牙關,接道:「我在確認他離開後,回到了篝火所在的位置,找到的,除了這塊餘溫未消的鐵牌,就是這代名牌了。我後來暗中去打探過,這些名牌,出自江南一帶煙花之地,是那裡幾個有名花魁的名牌。唯有博得花魁青睞的客人,才能取得這樣的一塊名牌,留為紀念,換言之,他,是歡場的恩客,而且是常客!」

  不等木綰綰將一切挑明,顧盼兮已經恍然大悟。木綰綰之所以謊稱自己有磨鏡之癖,是為了便於進出這些煙花之地,去尋找她的仇人。

  「可是……」顧盼兮踟躕了一陣,問道,「你只是為了進出青樓的話,男扮女裝,還不足夠嗎?」

  「呵呵。」

  木綰綰笑出一聲,斜眼打量著顧盼兮,顧盼兮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盼兮,你是良家女子,相府之女,從來沒有進出過青樓,對吧?」

  要說有,顧盼兮還真有,而且是在自己大婚之日進的。不過這種軼事,她覺得不便在這個當口提起,就乾脆搖了搖頭,權當自己沒有進過。

  木綰綰笑著輕輕搖頭,面上寫滿了「難怪你不懂」這句話,這才說道:「你沒有進過青樓,當然不懂,我之所以要謊稱自己有磨鏡之癖,乃是因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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