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古怪的商會(3)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顧盼兮捕捉到這強光的一瞬間,當即逆著這強光高舉手中火槍,近乎是毫不遲疑地就扣動了扳機。
「轟」的一聲震耳巨響,又將周遭的人震得心頭一梗。就在所有人都古怪顧盼兮到底幹了什麼的時候,只看見路對面的一棟二層小樓上,一扇窗戶被不知道什麼重物撞開,那重物垂直落地,先有「啪」的一聲脆響,然後再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砸出「噗」的一聲悶響。
重物落地的瞬間,登時血花四濺。
離這墜地重物最近的群眾,率先反應過來墜地的重物是個什麼,立刻因為驚恐而五官扭曲地尖聲高叫起來。
「是人!死人啦!死人啦!」
聞聲如此,周遭的群眾們也全被激起了驚恐之心,不約而同地以那從二樓墜下的人為中心,掙扎著朝四處倒退遠離,仿佛那血腥味是某種瘟疫,一旦接觸就會讓自己也死於非命一般。
那幫狄伽依寶外商會的黑衣人面色尤為難看,全都鐵青著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上那要請大神降臨降下責罰的咒語也不念了,一個個像被凍僵了的金魚一般,瞪大了眼睛,朝顧盼兮怒目而視。
「叮……收到狄伽依寶外商會的恨意20點!」
好些日子沒有招人恨了,顧盼兮聽見黑蓮花系統這番提示,登時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顧盼兮作為這起突如其來的墜樓的始作俑者,氣定神閒地吹去了槍口還冒著的灰色煙氣,淡淡一笑,安撫周遭的群眾道:「大家別慌張!我沒打中要害,這二樓也不算高,這人還沒死!」
說著,顧盼兮就率先朝那墜地的黑衣人走了過去,走到他跟前時,俯身打量了一眼這個奄奄一息、渾身浴血的人,刻意誇張地說道:「哎呀,奇怪了,這個人怎麼跟你們這幫狄伽依寶外商會的人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難不成他也是你們的會友?」
狄伽依寶外黑衣執事阿勒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數變。
剛剛他在見到同夥墜樓的時候,理應第一時間站出來,指責顧盼兮傷了他的會友,反咬顧盼兮一口,讓她背一個胡亂傷人、冒犯狄伽依寶外商會的大罪名才是。可是他卻因為詭計被拆穿、同夥被擊中,一時過於驚愕和憤怒,以至於整個人愣在了當場,未能及時地做出正確的反應。
現在還不遲,現在還不遲。
黑衣執事阿勒這麼自我安慰了一句,清了清嗓子,立刻跳出來,指著顧盼兮怒道:「好你個妖婦人,竟然敢用旁門左道傷我商會會友?我黑衣執事阿勒,今日定要給你點顏色看看,讓你知道我們狄伽依寶外商會的厲害!會友們,上!」
黑衣執事阿勒話音一落,他身後那幫走狗,紛紛從長袍底下抽出了利器,滿臉凶戾地對準了顧盼兮。
時非清和木綰綰登時緊張起來,作勢要先下手為強,顧盼兮卻揚手止住了他們兩人的動作,嘴角一咧,調笑道:「喲?怎麼改成抄傢伙了?說好的天罰呢,火怒呢?是不是已經使用不出來了啊?」
黑衣執事阿勒一時語塞,他身後的走狗們更是如此。
可是黑衣執事阿勒有一顆固執的心,和一張足夠厚的臉皮,被顧盼兮如此質問,他雖然有些慌亂,但還是硬著頭皮回道:「對付你這種宵小之徒,還用得著我們狄伽依寶外商會的天怒嗎?只憑我們手中的尖兵,就能將你這種妖婦人,肅清!別怪我將醜話說在前頭,我們這些尖兵的打造工藝,絕非你們大武可比的,如果你想用你們大武的破刀槍招架,那就是痴人說夢了!」
可以,真是什麼話都讓你說盡了。
顧盼兮嘿嘿一笑,夷然不懼地兩手叉腰,耐人尋味地調侃道:「是你用不著這什麼天怒,還是因為你已經用不出這什麼天怒了啊?是不是因為你們這個同夥被我打傷,不能再暗中動手腳,玩些小把戲,所以你們的天怒騙局,就沒辦法繼續維持下去了?」顧盼兮說話時,特地指了指躺倒在地上的那個黑衣人。
黑衣執事阿勒被顧盼兮說中心事,心中咯噔一震,錯愕道:我們的法門難不成真被這個妖婦人看穿了?!不可能!這可是……想出來的妙計!憑這區區婦人,怎麼可能看穿?她一定是在故弄玄虛!
這個「……」對黑衣執事阿勒來說,似乎是個與別不同的存在,就算這番話是阿勒在自己心中的自言自語,他竟然還是下意識地略過了這個名字,不敢明說。
認定顧盼兮不可能看穿自己把戲的阿勒,掃了躺倒在血泊中的那個會友一眼,把心一橫,終於打定了主意,硬著頭皮跟顧盼兮道:「你休要再胡說八道!會友們,上啊,將這個妖婦人就地正法!」
就在黑衣執事阿勒準備帶著一眾走狗一哄而上的同時,顧盼兮大張著雙手,吆喝了起來:「父老鄉親們,父老鄉親們,你們看看,看看這個狄伽依寶外商會!他們嘴上說的自己那個秘密武器無所不能,動不動就要降天罰,可是到了關鍵時候,天罰卻用不出來了。你們說,奇怪不奇怪,詭異不詭異?
那個秘密武器,盞茶時間前還能使用,現在他們一個鬼鬼祟祟躲在二樓的會友被我擊中之後,這幫人非但沒有加倍責罰我,反而將自己的秘密武器收了起來,不敢出招,這是不是太奇怪了?連它自己的會友都保護不了的,算什麼秘密武器?這個所謂的秘密武器,連自己的會友都保護不了,它更加保護不了你們!它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而是神棍、是騙子的騙局!」
顧盼兮這番說詞,還真將周圍的圍觀群眾們稍稍說動了。
是啊,這狄伽依寶外商會的人,平時動不動就天罰、火怒,剛剛還兩度要對顧盼兮用這招,其中一次還成功了。可是如今顧盼兮傷了狄伽依寶外商會的人,天罰和火怒反倒用不出來了,這實在太奇怪了。
更加觸動這幫群眾心理的是顧盼兮那一句「連它自己的會友都保護不了,它更加保護不了你們」。
這幫群眾之所以對狄伽依寶外商會如此敬重,乃至於恐懼,就是因為見識過所謂的天罰和火怒,為這個商會掌握的力量所恐懼,進而認為只要歸順他們、敬重他們,就能得到保護。這跟小弟拜碼頭,是一樣的道理。
但倘若這個所謂的狄伽依寶外商會,連自己最忠實的會友受傷都沒辦法復仇的話,難不成還能保護他們這幫普通民眾嗎?
這個根基一旦動搖,狄伽依寶外商會的蠱惑之言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這對於狄伽依寶外商會來說,可是致命打擊。黑衣執事阿勒,不能坐視這個最糟糕的結果就在自己眼前發生,為了彌補,無可奈何之下,他靈機一動,咬牙怒道:「是,我們現在請不下來大神,降不了天罰。但之所以如此,都是因為這個妖婦人!天火的威力太大,所以我們上了一道保險,確保必須要有幾個人一起念動口令,才能啟動,以免它錯誤啟動,誤傷平民!是她,打傷了我們這個會友,導致我們人數不足以發,這才失去了發動天火的能力!」
黑衣執事阿勒這個說辭,還真是巧妙,雖然沒被證實為真,但也很難去證實為假。
所謂天火,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到底是怎麼組成的,要多少個人才能使用,還不是由得這個阿勒胡說八道?
圍觀群眾們一聽,臉色登時好了不少。
顧盼兮也不由得暗贊一句:這個騙子腦筋倒是轉得挺快,就是可惜沒有用在正道上。
黑衣執事阿勒以為自己的靈機一動,已經使到迫在眉睫的危機被化解,一下子放鬆了不少,洋洋自得起來,指著顧盼兮道:「你這個妖婦人,還有什麼話說?」
顧盼兮嘿嘿一笑,說道:「我還真有話說。黑衣執事是吧?不瞞你說,你們的把戲,已經被我看穿了!」
黑衣執事阿勒心頭一震,但還是嘴硬抵抗道:「你胡說!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顧盼兮話音未落,就俯身從地上撿起了一塊染血的東西。她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抽出一條絲巾,將這塊東西上頭染滿的血污細細擦乾淨,之後,她就將這塊東西高舉過頭,亮在了黑衣人和圍觀群眾的眼前。
「這,就是我的證據!」
眾人瞪大兩眼,先是鴉雀無聲,轉而發出長長的一聲——「啊?」
顯然是充滿了困惑不解。唯有黑衣執事阿勒鐵青著臉,不但看見了顧盼兮撿起來的是什麼,還很清楚,這確實就是證據無誤。
顧盼兮一愣,轉而意識到眾人的距離離得太遠了,確實是不好看清自己手中這物事,便朝他們招了招手,說道:「你們湊近一些看!」
說罷,時非清和木綰綰當先走近,有幾個膽子比較大的群眾,也探頭探腦地,慢慢朝顧盼兮邁著步子。
等距離縮短到一丈之內了,時非清、木綰綰,還有那幾個大膽的圍觀群眾,終於看清楚了顧盼兮手中舉著的這塊「證據」,到底是什麼。
「玻璃?」
時非清皺緊眉頭,說出了這物事的名字。
「玻璃?」
木綰綰還有那幾個圍觀群眾,雖然看見了這玻璃,卻不知道玻璃就是玻璃,他們的認知之中,沒有構成「玻璃」這個能指,和「玻璃」這個所指的意指關係,所以聽到時非清說出了玻璃的名字,也只是驚奇和錯愕,不自覺地念叨了兩次,試圖記下來,印到腦中。
顧盼兮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碎片,說道:「沒錯,玻璃。這就是這個什麼狄伽依寶外商會所謂的天罰、火怒的真面目!他們就是憑著這個東西,暗中使了詭計,才玩出了那種隔空點火的把戲,愚弄了你們!」
顧盼兮本以為,話說到這個份上,這個黑衣執事阿勒,肯定啞口無言,沒辦法再辯駁了,不料他竟然走出一步,傲然地又反駁了一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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