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武林科普

  「這還真是有意思起來了。這是水軍啊。」

  顧盼兮嘟囔一聲，頓時起了興致。

  水軍這個職業，自古有之，只不過因應時代不同，稱謂不同、媒介不同罷了，但其核心，都是發動輿論攻勢。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輿論作為一把雙刃劍，用好了，就有不戰而摧人之兵的奇效。時非清和顧盼兮在出發之前，不曾想到這一點，因而一下子就落了下風。

  顧盼兮倒不氣餒，她完全放下了對木綰綰的成見，追問起細節來。

  「木姑娘，你特地跑來告誡非清這件事，相信對於有組織有秩序地煽動恨意針對非清的幕後黑手，多少有些認識和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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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綰綰笑著點了點頭，「是知道一些。」那笑容裡頭，莫名地透著些苦澀。

  時非清看了木綰綰這個表情，竟然就會意地張了張嘴，錯愕道：「綰綰，這個人，莫不是？」

  「是啊。是你的老熟人，老朋友，老對手。江秋白。」

  聽見這個名字，時非清神色之間，頓時透出了半分黯然。

  顧盼兮見狀，就知道這裡頭又有一段自己不知道的故事。不過這也難免，時非清自小就跟隨一日三醉闖蕩江湖，那幾年走南闖北的生涯，讓他結識了不少朋友，也樹立了不少敵人。這裡頭，錯綜複雜的關係眾多，由此而生出的故事必然是不勝枚舉，時非清又怎麼可能件件都跟她說一次？

  顧盼兮雙手環胸，說道：「非清，是你跟我介紹下這來龍去脈，還是勞煩木姑娘來說？」

  如果你敢讓木綰綰代你來說，那今晚你就睡地板吧。顧盼兮默默在心中補充了這麼一句，面色不善。

  時非清啞然失笑，思忖了片刻，才說道：「江秋白，是三重門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在為夫還隨師傅闖蕩江湖的時候，跟他結識。我們兩個算是不打不相識，因為年紀相仿，又志同道合，就結成了知交好友。可是秋白心高氣傲，事事都想勝我一籌，就又跟我成了暗中較勁的對手。一別經年，我跟他已經有五六年不見了。」

  「沒想到再見就真成了對手吧？」

  木綰綰打趣道。

  時非清露出苦笑。

  「等等，你們先別急著回憶前塵往事，先跟我說個一清二楚，這個江秋白，所屬的三重門是個什麼地位，他本人在武林中是個什麼聲望，最近到底使了什麼手段，又組織了多少人和聲浪針對非清？」

  顧盼兮每說一個問題，就拍一下桌子。仿佛是擔心時非清和木綰綰兩個人會再度出神，所以要用敲桌子的聲音將他們拉回來。

  木綰綰搔了搔臉，思索一陣，說道：「那就由我來稍作解釋吧。三重門，跟我們落葉派，還有當今武林盟主林正玄所屬的玄清觀，以及磐石幫、獨孤派，並稱名門五大派。這五大派各有千秋，難分高低，是武林之中的五座高山。」

  「唉？」

  顧盼兮聞言一愣，急問：「什麼鬼？少林呢？五嶽劍派呢？丐幫呢？這些名門大派都不存在了嗎？」

  這下倒是輪到時非清和木綰綰聞言一愣，兩人面面相覷片刻，旋即爆發出大笑來。

  時非清搖著頭說道：「無恥女人，你是從哪個說書的口中，聽來了這些江湖秘事？這跟真實的江湖，實在全不相干。」

  木綰綰接口道：「少林寺是有武僧不假，但他們那幫大和尚培育武僧只是為了守護自己的一方清靜樂土，怎麼會涉足江湖雜事？一直以來，那幫大和尚們都將他們跟我們江湖撇得乾乾淨淨的。天底下沒有人會將他們算作武林的一份子。」

  「至於那五嶽，」時非清忍俊不禁，「五嶽都是險峻異常的高山，如果有人在那裡開宗立派，怕是日常伙食都無法確保。窮文富武，學武之人首先得保證吃肉，若是真有什麼五嶽劍派，怕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出師，就先餓得不似人形了。」

  木綰綰覺得時非清這話說得有趣，哈哈笑了兩聲。

  顧盼兮不服氣道：「既然五嶽條件這麼差，根本不適合開宗立派，那為什麼你們召開武林大會，還偏偏要跑去那華山？」

  時非清說道：「之所以如此，只是因為昔年武林大會第一次召開的時候，苦於沒有場地能夠容納這麼些人。當時住在華山附近，在大武也是赫赫有名的富賈焦三爺，就斥資建了一座武林會館，為江湖中人解決了武林大會無處安放的尷尬問題。正因如此，我們之後才一直將華山武林會館，選做召開武林大會的地點。」

  什麼鬼……這年頭的武林大會竟然還有贊助商？一大幫人跑去華山論劍的理由竟然只是單純因為買不起房要人資助？

  顧盼兮只覺得兩眼一黑，心口堵得要吐血。她對武林的美好幻想，只是這麼短短一席話，幾乎都要摧毀殆盡了！

  再接道：「丐幫更不消說了。若果這天底下真有人敢集結乞丐為幫派，怕是這邊廂剛行禮拜師，那邊廂皇上的肅清命令就下來了。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那些連三餐溫飽都難以確保的乞丐，怎麼可能會幹？」

  時非清和木綰綰這麼一唱一和，讓顧盼兮分外惱火。尤其是時非清，說話的時候用玩味的眼神看著顧盼兮。就時非清本人來說，他覺得自己的眼神意味是「你這個傻瓜」，但顧盼兮妒火中燒，卻解讀成了「你這個傻叉」。

  一音之隔，相差千里。顧盼兮憤恨之下，就在桌底狠狠地跺了時非清一腳。

  時非清吃痛之下，又大感莫名其妙，倏地站了起來，脫口而出道：「無恥女人，你踩為夫做什麼？」

  顧盼兮這下更覺得尷尬，俏臉羞紅，狠狠地瞪了時非清一眼，沒有說話。

  木綰綰看這對夫妻鬧劇看得津津有味，好整以暇地在旁喝著茶水，打量著他們，臉上掛著耐人尋味的笑容。

  「你坐下！」

  顧盼兮不耐煩地比劃了一下時非清的凳子，敦促道。

  時非清固然還是一頭霧水，但也只有乖乖坐下，心中還在尋思著，自己剛剛到底做錯了什麼。

  顧盼兮乾咳兩聲，算是緩過去了剛剛的尷尬，說道：「好了，簡而言之，就是這個三重門在江湖之中地位不低。按你們所說，那個江秋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這麼說來，應該還挺有聲望的，對不對？」

  「恰是如此。」

  木綰綰俯首道：「正如非清所言，秋白一直就將他當做勁敵。這次武林大會要推選新的武林盟主，他也是志在必得。」

  說話之間，木綰綰不自覺就扭頭看向了時非清，言下之意，顯然是說時非清和江秋白兩人都對武林盟主之位志在必得，怕是少不了一番糾纏爭鬥了。

  顧盼兮嘆出一口氣來，感嘆道：「非清，你這個發小對你還真是挺狠啊。你人還沒離樂安府多遠，他已經在那邊悍然出手，先搞壞了你的名聲。現在我們可是有些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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