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督軍，熟人
「啊？」
時非清和顧盼兮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眸深處，看到了濃厚的困惑。
神機軍被納入軍籍一事，得到了時問政的首肯，時非清和顧盼兮如願以償，也往他們東山再起的目標再進了一步。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怎麼在高致遠口中，卻成了壞消息？
此中，必然有什麼古怪。
顧盼兮雙手環胸，徑直說道：「高尚書，你就別賣關子了。這件天大的好事，到底是怎麼變成了你口中的壞消息的。內里曲折，你就乾脆地說個清楚明白吧。」
時非清也將視線投向了高致遠，顯然跟顧盼兮抱持著相同的想法，希望高致遠能夠清楚乾脆地將事情說個一清二楚。
高致遠露出苦笑，說道：「下官知道，讓神機軍被納入軍籍，是侯爺和夫人都心心念念的事情。只是這件事情，眼下略微出了些意外，有了新的變化。」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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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致遠右手輕擊右膝兩下，說道，「燕王在和吳王共同向皇上進言，勸他答應讓神機軍被納入狄家軍這件事情時，由燕王提出了一個額外的提議。正是因為這個提議，才讓皇上點頭批准了這件事。」
「燕王。」
時非清和顧盼兮對視一眼。雙方對此都是心中瞭然。
時非正當真是說到做到，那頭跟顧盼兮談崩了，立刻就轉身改投時非篤的懷抱，全然沒有顧忌昔日他們那些多少稱得上是患難與共的情誼。
時非清對此真實想法到底是怎麼樣的，顧盼兮不清楚。但顧盼兮很清楚，自己對此，是不爽到透頂了。
好你個時非正，做事還真是有夠雷厲風行啊。這麼快就跟時非篤抱團，要來對付我和非清了？
顧盼兮暗暗捏了捏拳頭，鬥志高漲。
高致遠並不清楚時非正和時非清、顧盼兮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對於這個事情的急轉直下，是倍感錯愕的。之前，明眼人都會認為，時非正即使不跟時非清站在一邊，至少也不會相互留難，但是時非正如今的舉動，卻明明白白地表明了自己跟時非清的決裂。
無論這個決裂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至少在當前這個當口，時非正選擇的盟友，都是時非篤，而不是交情更深的時非清。
為什麼？
高致遠想搞明白這個問題，但他自知，不方便向時非清和顧盼兮發問。畢竟是他自己有言在先，若非事出突然，雙方應該斷了來往。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主動摻和進時非清和時非正的矛盾之中，就有引火燒身的可能了。
這不是謹慎的投機主義者高致遠的作風。
時非清說道：「高尚書，長皇兄到底給出了一個什麼提議，還勞煩你向我們解釋清楚。」
「是，侯爺。」高致遠抱了抱手，說道，「燕王向皇上給出的提議，乃是在神機軍中，設置一名督軍。」
時非清和顧盼兮都皺了皺眉頭。
督軍，說穿了，就是眼線。
時非正要往神機軍安插眼線，這個方略，時非清和顧盼兮都不難想出來。畢竟，對神機軍缺乏了解和情報之於時非正，就好比對匈奴缺乏了解和情報之於顧盼兮，都是需要儘快想辦法解決的大問題。
顧盼兮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得太過驚訝，說道：「燕王提出的督軍，具體是督到什麼程度？要賴進來我們工坊，貼身監視？還是說要參與我們神機軍事務決斷的討論，將內容和討論過程，都轉達給皇上？」
高致遠嘴角僵了一僵，尷尬道：「回夫人的話，二者都要。而且這名督軍，還要求知悉神機軍的日常訓練內容和具體內情，例如財務、人員、武器數量，等等。」
「哦？」
顧盼兮摸了摸下巴，嘟囔說：「這倒真有些棘手。」
顧盼兮抬眼看了高致遠一眼，開門見山地問道：「高大人，就你看來，這個即將被派來的督軍，有被收買賄賂的可能麼？」
高致遠整個人都愣了一愣，雖然他早就習慣了顧盼兮行事的天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但這麼直白地問出這般大逆不道的問題，也實在是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高致遠苦笑，回道：「恐怕不能。這個督軍，並非如此輕易動搖之輩。」
顧盼兮搖了搖頭，又問：「那如果他死了呢？意外死亡，不落痕跡，查不出兇手那種。」
顧盼兮說這番話時，可是自信十足。畢竟她前世乃是濱江「霸王花」，一流的刑警，具備優秀的痕跡偵查和反偵察能力。要這樣一隻老練的貓掉轉槍頭做老鼠，策劃一場難以被抓到把柄的「意外死亡」，確實並非難事。
高致遠咽了口唾沫，心中驚詫，這個顧盼兮，還是那樣，什麼都敢想，什麼都敢說！
他連忙勸止，說道：「夫人，殺……咳咳，這個督軍即便意外死亡，皇上也會派第二個，第三個督軍來。這種做法，根本是治標而不治本啊！」
「高尚書所說也並非沒有道理。」
顧盼兮點了點頭，似乎總算打消了對督軍下手的念頭。高致遠這才長出一口氣來。
不能解決麻煩的根源，那顧盼兮可以做的，就唯有早做準備了。人員數量她不好遮掩，但在財務和武器的數目上頭做些手腳，實屬不難。
這個督軍想這麼簡單地摸清楚神機軍的底，那絕對是妄想。無論來者是誰，總而言之，他是要使足渾身解數，來應對顧盼兮的鬥智鬥勇了。
就在時非清和顧盼兮對於這個督軍的存在，而各懷心思的時候，高致遠強堆起一個笑容，說道：「侯爺和夫人其實也不用擔心太過。這個督軍人選，乃是侯爺和夫人的熟人，到時未必沒有周旋的餘地。只要侯爺和夫人與之好好相處，相信這個督軍，也不會為難侯爺和夫人。」
「熟人？」
顧盼兮這就感到意外了。往神機軍安插督軍這個提議，是由時非正提出的，這個督軍的人選，十之八九也是他提議的。但如果他提議的，是一個時問政不能把握的，他的手下人，控制欲極強的時問政，肯定不會俯首答應。
換言之，這個督軍必然是時問政自己就能信得過的人。又是時非正認為，即使他無法控制這個人，這個人也定必不會被時非清和顧盼兮蠱惑。與此同時，這個人還要是時非清和顧盼兮的熟人……
樂安府裡頭，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嗎？
顧盼兮一時三刻，竟然沒辦法想出個可能的人選來。
倒是在一旁的時非清，仿佛靈光一現一般，一敲桌子，吐出了一個名字來。
這個名字，乍一進入顧盼兮的耳朵，就讓她瞪大了兩眼，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但又確實無從辯駁的表情來。
「是王喜王統領嗎？」
在過去的一年之間，這麼一段短短的時間內，王喜已經一躍晉升為當今御前侍衛統領，乃是皇宮之中，炙手可熱的御前紅人。跟昔日那個小小的樂安府衙門捕頭，已經是今非昔比、判若兩人。
這種火箭一般的躥升速度，在外人看來固然會感到費解，但像顧盼兮這樣知道內情的人，卻感到理所當然。
王喜可是冒死，幫時問政做了處死時有行這個野種的髒事，才換來今日的地位的。手上染了這一層血的他，時問政要麼也將他殺了滅口，要麼就只有將他納入到自己的權力核心中，讓他成為心腹，除此之外，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
王喜當初清楚明白，自己面臨的就是這麼一個非富貴即身死的賭博，但還是毅然地一頭鑽了進去。幸運的是，他賭贏了，終於有了今時今日的高光時刻。
當時非清說出王喜這個名字的時候，顧盼兮就明白，這個被安插進神機軍的督軍人選，非王喜莫屬。只有他，才能讓時問政、時非正、時非篤都感到滿意，也只有他，能讓時非清和顧盼兮都倍感棘手。
真是一著妙棋。難怪時問政會同意得這麼幹脆。
顧盼兮雖然不忿，但還是要由衷地讚賞時非正一句，他不但奪得了先機，而且這一步，確實是妙招，已經開始讓顧盼兮感到頭疼了。
高致遠拍手道：「侯爺洞若觀火，一下子就猜中了督軍的人選。沒錯，被選中作為神機軍督軍，即將被派來進駐的人，正是御前侍衛統領王喜。老臣知道，王統領跟侯爺和夫人有些交情，相信侯爺和夫人遇上了他，日後在很多事情上，都會方便得多。」
顧盼兮咧了咧嘴，說道：「高尚書，你又何必正話反說呢？說一千道一萬，我們都還算是自家人。自家人在自家地方，盡可以說敞亮話。高尚書不必拘謹。」
高致遠被顧盼兮戳破心思，也不感到尷尬，只是雲淡風輕地笑了笑，然後捧起手邊茶杯，喝了一口。
王喜來做神機軍的督軍，時非清和顧盼兮日後在很多事情上，會方便得多？
時非清、顧盼兮和高致遠都知道，這就是痴人說夢。
正是因為王喜跟時非清和顧盼兮有些交情，他在擔任督軍的時候，辦起事情來，才要比那些跟時非清和顧盼兮素不相識、毫無交集的人，來得更加一板一眼、吹毛求疵。唯有這樣，他才能撇清跟時非清和顧盼兮勾連的嫌疑，才能向時問政表忠心。
這可是關乎自身身家性命的事情，定非輕輕交情可以取代和改變的。
時非正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選中了王喜。時問政也正是清楚這一點，才批准了時非正的提議。顧盼兮也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才會這麼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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