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是，又如何
「我，顧盼兮，作為神機軍的副帥，協和醫學院的副院長，鄭重決定，讓狄雲溪，成為軍醫隊伍培訓計劃的一員。從今日開始，你就要隨同其他入選的學員一起，參與神機軍的體能訓練，還有接受協和醫學院的醫術課程。這二者但凡有一樣你不能達標，都將視為不合格，我會立即取消你的資格，之後，你就好好待在工坊之中，不要再做任何糾纏。明白了嗎？」
顧盼兮一股腦地說完這番話，連氣都不喘一口，與其說是一氣呵成，倒不如說是她擔心自己稍微停頓，就會忍不住改變決定。
老將軍，我這麼做，你到底是會感謝我，還是會責怪我？
顧盼兮還是有些吃不准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不知道這樣到底算不算辜負了狄丹青的信賴。但無論如何，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米已成炊，她現在想要改口，只會弄巧反拙，也只有順水推舟，坐看情況如何發展了。
狄雲溪終於如願以償，喜出望外，頓時高聲感激起顧盼兮來：「多謝夫人！多謝夫人成全！我一定不會辜負夫人的期望，一定會竭盡全力完成訓練和課程的！」
「我都答應你的要求了，你還不起來！」
顧盼兮佯怒道，順手就拉起了狄雲溪的手臂。狄雲溪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順著顧盼兮的一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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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龍，你呢？是不是跪上癮了？」
李雲龍應聲，緩緩站了起來，面上毫無表情，也不知道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顧盼兮見狄雲溪笑中帶淚的模樣，知道過去的一年，這個狄家千金的內心是飽受煎熬，心中不忍，拈起衣袖，就要幫她擦拭淚痕。
「雲溪，以後不用叫我夫人。我就虛長你兩三歲，你就叫我一聲姐姐，或者乾脆叫我盼兮就可以了。」
顧盼兮邊擦拭，邊說道。
狄雲溪搖頭道：「夫人，皇上御賜我為你的……」
「皇上御賜？在這個工坊之中，什麼皇上御賜皇上口諭，就是狗屁！我不讓你叫夫人了，你就不准叫！」
顧盼兮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對於魯矮子工坊中的眾人來說，實在是已經見怪不怪了。狄雲溪見顧盼兮心意堅定如此，況且這件事情，也並非什麼大事，自己再去執拗，就未免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連聲答應。
「盼兮，我以後就叫你盼兮了。」
狄雲溪喊完，俏臉微微泛紅。她是想起昔日跟顧盼兮因為時非清爭風吃醋的舊事來了，當時的她，斷然想不到自己今時今日會跟顧盼兮演變成這樣的關係。
「好了，事情已經答應你了，該幹嘛就幹嘛去吧。雲龍，你記住你跟我保證過什麼。」
李雲龍頭也不抬，就回答顧盼兮道：「是的，夫人，雲龍必定不辱使命，不會徇私，也不會縱容。」
一場小風波就此結束，目送李雲龍和狄雲溪結伴離去，鐵木子摸了一把長須，笑道：「好一對痴情兒女。」
顧盼兮長嘆一口氣，說道：「但願日後雲龍和雲溪，能有個好結果。老鐵，你可要對雲溪多多照顧。」
鐵木子哼出一聲，說道：「為師既然決定了要教學生，必定是一視同仁，不會偏私，哪裡會有多照顧、少照顧一說？必定是一樣照顧，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好好好，您實在是一名正直可靠的至聖之師！」
顧盼兮揶揄了一句，鐵木子也就大手一拂，轉身去繼續欣賞自己的巨型畫像了。
時非清說道：「半年，無恥女人，會不會太悲觀了一些？」
顧盼兮咬了咬牙關，苦嘆道：「就怕是已經樂觀了。土木堡之戰，可是右賢王冒頓出面，集結匈奴全部戰力發動的一場大戰，結果無疾而終，匈奴一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在如此前提下，無論是想挫敗右賢王冒頓的人，還是右賢王冒頓自己為了重拾威信，都必然會再跟我們大武一戰。而且這一戰對匈奴人來說，必定是越快越好。如此這般，我們大武的處境，實在是不容樂觀。」
說著，顧盼兮就習慣性地咬起了右手拇指指甲，片刻又問：「王九蛋，匈奴那邊，有鴿派麼？」
「鴿派？」
時非清對這個新鮮詞彙頗感好奇，忙問：「什麼是鴿派？」
顧盼兮拍了拍額頭，責怪自己又一時口快，說了個過分超前的詞語，然後解釋道：「所謂鴿派，就是指議和派。匈奴一方，有主張跟我們大武議和的人麼？」
時非清略一思索，說道：「有，但不成氣候。如今的匈奴單于，是窮兵黷武之人，即便是在狄家軍風頭最盛之時，他都不曾鬆動過口風，表達過絲毫議和的意願，更遑論如今老將軍已經被流放千里了。」
「唉。」
顧盼兮一手扶額，喃喃道：「土木堡之戰看起來是大武小勝圓場，實則是被匈奴人盡看底牌。以右賢王冒頓的精明，他權衡過後，很快就會明白，我們神機軍人數極少，在猝不及防之下，確實是一支奇兵，但只要準備周全，我們的威懾力就十分有限。如此，他非但不會畏縮，反而會更加求戰心切，想要儘早跟我們再作決戰。」
時非清默然無語，心中確實贊成顧盼兮的推斷。
顧盼兮自言自語道：「所以我們一定要快。要儘快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要做足所有現在能做足的準備。」
時非清冷不丁地問道：「說起來，為夫還不知道當初你在大帳之中向右賢王冒頓下毒一事，是如何善後的。那解藥，你當真送給右賢王冒頓了嗎？」
顧盼兮聽了時非清的問題，不由得噗嗤地笑出了聲來。
時非清大奇，問道：「這是什麼好笑的事情嗎，你笑什麼？」
顧盼兮拍了拍時非清的肩膀，笑道：「哎呀，一直以來我都忘記跟你說了。那個什麼毒藥……哈哈哈哈！都是我隨口瞎編，騙那個右賢王冒頓的！」
時非清的臉僵了一下，鄭重地確認道：「你說……什麼？那個毒藥是？」
「是我編的！」顧盼兮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大笑起來，「那個時候，我不過是隨便拿了一顆寧神助消化的藥丸就塞到了那右賢王冒頓的嘴裡。如無意外，入口的時候，是既清涼又帶點甜，哪裡是什麼毒藥？哈哈哈哈！虧那個右賢王冒頓精明過人，竟然毫不遲疑地信了。哎呀~當時我還怕他會識穿我的詭計呢。」
時非清臉上苦笑，心中直罵：當時可是兩軍交戰，涉及數十萬人的生死！就是右賢王冒頓再是精明，也不可能想到會有你這麼大膽的人，竟然隨手拿顆寧神助消化的藥丸，就敢聲稱是毒藥啊！
不過時非清震驚歸震驚，卻沒有感到太意外。行事荒唐大膽、天馬行空，這不正是顧盼兮的作風，也正是顧盼兮的魅力所在之處麼？
時非清無奈搖頭，從顧盼兮的俏臉上捏起一塊嫩肉，斥責道：「好你個無恥女人，竟然連為夫都瞞著，還把不把為夫放在眼裡了？」
顧盼兮猶自調笑道：「要想騙過敵人，先要騙過自己人，這可是兵法啊王九蛋，你可怪不得我。況且，我從來就沒把你放在眼裡過！」
「嗯？」
時非清眉頭緊皺，神色頓時陰沉了起來。
顧盼兮見時非清似乎是真的動氣了，連忙嘿嘿傻笑著，一頭扎到了他的懷中，說道：「我是把你放在我的心裡！光是把你放在我的眼裡，哪裡夠呢？」
時非清啞然失笑，心中是一陣心滿意足的快意。
「說起來，今天師兄他們準備打點好手頭剩餘的事務後，就連夜出發，奔赴江湖打探消息了。」
「這麼快？」
顧盼兮口頭上詫異，心裡卻是欣慰。行事雷厲風行的人，肯定是最讓人放心的。
「嗯。師兄表示，此事宜早不宜遲，跟流川、趙忠和小飛商量過後，三人都同意師兄的看法。我也就答應了。」
「這就好，有柳先生前頭，流川和趙忠都是可靠的人，這件事情必然會辦得圓滿。希望小飛跟著他們三個，會學習到有用的東西。」
時非清咧嘴笑了一笑。
顧盼兮決意要讓時非清去爭這武林盟主之位，最開始看中的事情，有兩件。
一是時非清當上武林盟主後，能憑藉著皇子和武林盟主這雙重身份，從側面上消弭了時問政心中認為江湖是個隱患的問題，這無異於奇功一件，就算時問政對時非清還有看法，也沒辦法否認這一點。
二是武林中人，雖然閒散，但畢竟都是本領高強的練家子，如果能對他們加以訓練，讓他們服從軍紀，或者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服從指揮，他們就能在非常短的時間內，成為一支在抗擊匈奴上實力不容小看的生力軍——利用武林中人抗擊匈奴這件事，顧盼兮和月輕絮可以說是巾幗所見略同，只是彼此的出發點不一樣罷了。
但自從得知，時非清兒時的夙願，就是為當今風雨飄搖，已經式微的武林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時，顧盼兮的目標又多了一個。她希望能夠為武林正名，除了讓他們能夠在必要時候充當殺戮機器，為國效力之餘，讓他們有一個更好的環境和空間發展下去。可是這就要求，時非清和顧盼兮，有更大的權力。
權力……
顧盼兮一想到這個字眼，時非正那時候的話語就在她腦中不住迴蕩。
「夫人你明明也對那金鑾殿上的龍椅，生出了覬覦之心！」
是嗎？
顧盼兮捏了捏拳頭。
是，又如何？
此刻的顧盼兮，心志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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