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兩老的決定

  片刻之後。

  顧盼兮紅著臉坐回凳子上，乾咳幾聲，一想到剛剛自己以為自己走火入魔時大喊大鬧的那些話，臉就紅得像塊燒紅的炭。

  

  「那個，咳咳，嗯，我沒事了，感覺挺好的，神清氣爽。」

  顧盼兮這麼交代一聲，議事廳中眾人頓時又想笑。只是懾於顧盼兮殺人的目光，這才將笑聲憋在了肚子裡。

  顧盼兮見眾人收住了笑意，這才問道：「一日三醉大師，現在您是否能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要傳功給我了？」

  時非清和柳青煙這對師兄弟，對於自己師傅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也是倍感好奇，怎麼都想不通。

  一日三醉笑道：「老夫之所以做這個決定，還多得這場三日為期的比試。讓老夫，看清楚了自己的不足。」

  眾人一聽，更覺好奇，全都屏息靜氣起來，不敢聲張，生怕會打斷一日三醉的話。

  一日三醉說道：「這三日，老夫每日都以舞劍來轉移喝酒的念頭。初時，老夫只覺得這是權宜之計，可是等到第一日結束的時候，老夫就生出了新的想法了。老夫發現，原來自己已經很多年，不曾這麼專心致志地對待過手上的劍了。」

  一日三醉說著，右手一抖，明明什麼都沒拿，卻給人一種他手上無劍心中有劍的感覺。

  「劍。是老夫學武的起點，也是老夫橫掃武林的關鍵。可是老夫自從做到傲視群雄之後，就不再生出過精進劍術的念頭。因為老夫當時，內力已達化境，面對強敵，即使不用再去精進劍術，一樣能夠取勝。老夫當年對此，不以為意，可是這三日潛心舞劍，老夫才察覺到自己的一個謬誤——老夫武功冠絕武林，難道就代表在劍術上，已經達到了極致了嗎？」

  「謬也！」

  一日三醉目光炯炯，渾身散發出一種讓人既敬服又畏懼的威勢，朗聲道：「昔年的老夫，乃是誤入了歧途！所以老夫打定主意，要從零開始，重新學習劍術，以求在有生之年，將自己的劍術，達到無人可及之境！為此，老夫決意拋開累贅之物，這一身內力，自然應該首先甩去。」

  「所以您老人家，才將內力傳給了我？」

  顧盼兮一手比著自己，滿臉不可思議。

  一日三醉笑了，說道：「正是。老夫畢生的內力，都盡數傳給了你這個小女娃了。雖然傳功過程，有所損耗，你實際所得，不過老夫內力總和的七八成。但對你而言，也已經足夠了。你足可以憑藉這獨步天下的內力，傲視群雄，躋身一流高手之列！」

  顧盼兮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我……有了一身內力，可以傲視群雄，躋身一流高手之列？」

  顧盼兮這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本來她早兩天還在埋怨，因為被時非清等人逼問凌波微步的來歷，拋了個受人傳功的藉口，堵死了自己再從黑蓮花系統學習武功的路子（否則她無法解釋什麼時候又被人多傳了幾門武功），今日，她卻誤打誤撞，得到了大武劍聖一日三醉的全部內力！

  這還真是造化弄人。

  時非清急道：「師傅，即便您要重新學習劍術，也不可不必做得如此過火，捨棄自己全部內力啊。」

  一日三醉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非清，不破不立這個道理，還需要為師跟你說嗎？」

  柳青煙苦笑道：「師傅，即便您真的決意要捨棄內力，也不必偏偏選中毫無根基的夫人吧？接受了您如此渾厚內力，就是當今武林的一流高手，想要將內力控制住，不至於誤傷自己，甚至走火入魔，已是難事。更遑論熟練運用了。師傅您老人家，難道是願意留下好好指導夫人，直至她能控制住內力後，才離開開始自己重新學習劍術的道路？」

  一日三醉想都不想，毫不遲疑道：「非也。為師不日就要離開，選一處荒僻曠野，潛心練劍。」

  柳青煙無奈地嘆一口氣，暗嘆不愧是我的師傅，果然是死性不改。時非清則是面露難色，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顧盼兮聽見柳青煙這麼說後，更是立刻從收穫頂尖內功的喜悅，瞬間掉到了谷底，臉色隱隱發情。

  一日三醉仿佛是察覺不到三人的心情一般，豪爽地笑了出聲，說道：「為師實在想不到，你們會如此擔心！這不是還有非清和青煙你們兩個在麼？」

  「我們？」

  時非清和柳青煙聞言，暗暗咋舌。

  一日三醉頻頻點頭，徑直說道：「你們兩個，都盡得為師真傳，只是礙於年歲資歷，武功還沒有達到化境罷了。但是要你們兩個引導這個小女娃，掌握為師的內力，並非難事。試想想，當年你們二人還年幼之時，就能將輕絮帶大，難道你們如今年歲又長了十歲，本事還會倒退，不如以前麼？」

  「額……」

  時非清和柳青煙面面相覷，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反正他們兩師兄弟，是被一日三醉從小坑到大，早就見怪不怪了……

  「此事就這麼定了，為師相信，你們兩個不會讓為師失望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時非清和柳青煙再想去拒絕，也沒有後路了。兩人只有悻悻然地應了聲是。

  一日三醉說罷，鐵木子也有話說。

  「非清，臭丫頭，老夫也有一個想法，需要你們支持。」

  時非清咽了口唾沫，苦笑道：「伯父請說。」

  鐵木子說道：「老夫決定，在工坊這幫跟著冬梅學習藥理的學徒中，多挑選幾人，正式開班授徒，希望培養更多一流的醫師，讓他們懸壺濟世，救助萬民。」

  「啊？」

  時非清和顧盼兮真有些傻眼了。

  先是一日三醉傳功給顧盼兮，說要重新開始學習劍術，現在這個這麼多年來，別人就是把頭磕破了求著他傳授醫術，他也不抬一抬眼皮的鐵木子，竟然主動表示要開班授徒？

  這到底是怎麼了？

  顧盼兮問：「老鐵，你是認真的？」

  鐵木子鄭重地嗯了一聲，回道：「在這三日之中，老夫回顧了昔日自己的種種錯處。老夫過去之所以敝帚自珍，只是因為視自己為天下第一，不將別人放在眼裡，所以不恥於與他們為伍，更不想為他們指導什麼。可是老夫現在知道錯了。醫術，需要傳承下去，否則一些低級的錯誤，會被不斷重複。一些不該消逝的性命，會不斷消逝。」

  「這……這是好事啊。」

  顧盼兮想來想去，也只能給出這麼一個評價了。這確實是件好事，而且是有利於天下人的好事。

  「只是老鐵，你要人有人，有錢有錢，要名氣有名氣，要本事有本事。要開班授徒，直接開就是了，還要我們支持個什麼？」

  面對顧盼兮這個問題，鐵木子徑直挺起了右手食指，直勾勾地指著她，說道：「老夫，要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