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調解大會
「咳咳。」
顧盼兮乾咳兩聲，示意議事廳里的眾人安靜。
此刻魯矮子工坊的議事廳中，聚齊了跟時非清和顧盼兮關係密切的一干人等，如柳青煙、魯矮子、流川、趙忠等等。其中兩個最為關鍵的人物，則是鐵木子和一日三醉。
隆重如斯，當然是有大事要解決了。
時非清見眾人沉下聲來，都聚精會神地看著自己和顧盼兮的方向，就站起身來，說道：「伯父，師傅，我們這幫小輩費盡心思找來兩位，只是希望居中調停兩位的矛盾。希望兩位……」
「調停什麼調停？」鐵木子大手一拍桌子，就指著一日三醉罵道，「這個老不修，敢來老夫的地盤跟老夫搶徒弟，真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今日他不乖乖道歉，並且跟老夫保證以後要離臭丫頭遠遠的，就休怪老夫無情！」
鐵木子一開口，言辭就這般激烈，時非清大覺頭疼。他們絞盡腦汁將鐵木子和一日三醉（而且是難得沒有醉得太過厲害的一日三醉）湊到一起，可不是方便他們二人吵架的。
一日三醉被時非清和柳青煙這兩個好徒弟好說歹說，才勉強答應只喝了個半醉出席這個調停會，而且手邊不帶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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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酒壺不在身邊，一日三醉的手卻還是下意識要去探，幾度摸空，才在渾渾噩噩之間，想到自己答應時非清和柳青煙在調停結束之前，不喝得爛醉的事情，哼哼一聲，反駁鐵木子道：「你這個老藥棍，老夫先前就聽說過你臭脾氣難相處的惡名了。什麼叫跟你爭徒弟？小女娃跟你學醫，跟老夫學武，一點都不衝突！」
鐵木子怒道：「呔！什麼叫不衝突！臭丫頭如果跟了你學武，那不就少了跟老夫學醫的時間？學醫救人，懸壺濟世，這是多麼高尚體面的事情！臭丫頭不能將寶貴的時間，耽擱在學習你那些粗魯的三板斧上！」
一日三醉聽了，只是嘿嘿一笑，擺了擺手，說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直說了。你那些醫藥本事，不學也罷！這大武也不缺那麼一個兩個郎中。神醫，神醫有什麼用？不會武，被人砍成了肉泥，就是華佗再世，也無濟於事！小女娃，聽老夫的，跟老夫學武。學得一身好武功，走怕天下都不怕！」
鐵木子聞言，登時勃然變色，唰地一下踩到了凳子上頭，自上而下俯視著一日三醉，冷聲道：「死老頭，你信不信老夫隨隨便便，就能想出十三種辦法，殺你於無影無形，而且讓你痛苦萬分！」
被鐵木子威脅了，一日三醉還是不改臉上的鄙夷神色，呵呵一笑，邊回擊道：「前提是你能有命活著離開這個議事廳。老夫想要殺你，不過是抬抬手的功夫！」
雙方以性命彼此威脅到這個地步，再不居中調停，怕是就真的要鬧出人命了。時非清和柳青煙慌忙搶出，一個勸鐵木子，一個勸一日三醉。
時非清勸鐵木子道：「伯父，家師那是一時氣話，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家師其實素來對伯父尊敬有加，說伯父救人性命，勝造七級浮屠。只是今日因為盼兮的事情，才生齟齬。伯父請多多見諒！」
柳青煙勸一日三醉道：「師傅，鐵神醫畢竟先收了夫人為徒，這是事實。你老人家要收夫人為徒，不跟他打聲招呼，確實於理不合啊！如果你願意好好說話，徒兒相信，鐵神醫也不是難相處的人。」
時非清和柳青煙這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說，完全沒有取得效果，鐵木子和一日三醉這兩個老不修，還是我行我素地對對方破口大罵。
「老夫才管不上這麼多！今日老夫就是要這個老不修滾蛋！」
「老夫要收誰做徒弟，就收誰做徒弟，還用得著別人同意？」
「夠啦，你們都別吵啦。」
顧盼兮被鐵木子和一日三醉的爭執弄得頭疼欲裂，一手扶額，出聲喝止。可是她的喝止，就如同水珠落入大海一般，被這兩個老不修的對罵聲瞬間淹沒。
「夠啦！」
顧盼兮再也按捺不住，悍然掏出手槍，朝天就是一槍。「嗙」的一聲震耳槍響，總算壓過了鐵木子和一日三醉的爭執聲一頭。鐵木子和一日三醉兩人終於安靜下來，怔怔地看著顧盼兮，等她發話。
顧盼兮吹去火槍槍口的幽幽黑煙，然後將之拍到桌面，一邊按壓著自己的眉心，一邊坐了回去，一邊說道：「你們兩個老人家，都先坐下吧。」
鐵木子和一日三醉兩人僵著不動，仿佛是腿關節被凍上了一般。顧盼兮見狀，心中的火氣又冒上來了。
「老鐵，老頭，你們都給我坐下！誰坐得慢了，誰就沒徒弟可以收了，聽見沒？」
被顧盼兮如此恐嚇，兩個老不修腿關節的結凍登時消解，兩人爭先恐後地將屁股貼到凳面上，仿佛那凳就是顧盼兮的拜師信，而自己的屁股就是顧盼兮的指印一般。
難得坐定，顧盼兮還沒來得及松出一口氣來，這兩個老不修就又來了爭執。
鐵木子指著一日三醉道：「臭丫頭，說話算話啊，剛剛是為師落座更快。這個老混蛋輸了，沒有徒弟可以收了，趕緊趕他走吧！」
一日三醉毫不示弱，回擊道：「放屁！明明是老夫先落的座。你這個老藥棍，卑鄙無恥不要臉至極！小女娃，這種人不配當你的師傅，快快打發他走，棄暗投明吧！」
「有完沒完了還？！」
顧盼兮憤憤地捶了兩下桌面，盛怒如斯，才堪堪鎮住了這兩個胡作非為的老頭。
顧盼兮瞪大眼睛，先掃了鐵木子一眼，鐵木子將臉別了過去，再去瞥一日三醉，一日三醉聳了聳肩，確保這兩人暫時不會再鬧後，顧盼兮這才如釋重負地嘆一口氣，說道：「好了，我們現在就來把話一點一點說清楚。一日三醉大師，您為什麼執意要收我做徒弟？」
一日三醉想都不想，徑直回道：「因為老夫看中了你這個小女娃的光明磊落和潛力！」
眾人聞言，齊齊吞了一口口水，暗暗錯愕，看中了顧盼兮的光明磊落？這種話，怕是皇后、時有行、時非清、右賢王冒頓等人，都絕對不會同意……
顧盼兮無奈道：「一日三醉大師，光明磊落且不論，您說看中了我的潛力……怕是我本人也難以苟同。一日三醉大師，我是斷然沒有學武的天賦的。」
一日三醉好像早就料到顧盼兮會這麼推搪一般，不等顧盼兮話音落下，就乾脆接道：「小女娃，這番話你在昨晚之前騙騙老夫倒還說得過去，但是你既然已經顯露了那等上乘身法，怎麼還敢說自己沒有習武的天賦？」
「上乘的身法？」
一日三醉此言一出，議事廳中眾人，就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顧盼兮身上。
被目光淹沒的顧盼兮，大覺渾身不自在。其實她早上就在擔心，因為一日三醉的事情，會被帶出她懂得凌波微步這件事，不清楚到底要怎麼跟眾人解釋。
總不能牽出黑蓮花系統的事情來吧？
且不說顧盼兮不能說，因為那會牽扯到她穿越的秘密，和那個真正的樂安白痴顧盼兮的去處，就算她開誠布公地說了，只怕時非清等人也難以接受，不會相信，甚至會本末倒置地以為顧盼兮發瘋，以為那個樂安白痴又要回來了。
問題就在眼前，顧盼兮要做的也只有想想怎麼矇混過去。好在她自打學會凌波微步之後，就有所準備。
顧盼兮深呼吸一口氣，說道：「這所謂的上乘身法，並非我經過正路學來的。」
「嗯？」
眾人更加好奇。其中當數時非清最為緊張。
這個無恥女人，今日無端端多出個上乘身法來，明日誰知道又會多出什麼？她到底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顧盼兮手捏衣服下擺，佯裝不安，說道：「這上乘身法，其實是昔日在我顧府的一個奴僕，通過傳功的法門，傳給我的……他的初衷，是擔心我不能照顧自己，所以希望我就算不能禦敵，起碼有逃跑的本事。所以才傳給了我這一套『凌波微步』！」
「傳功？！」
議事廳中眾人，大多不會武功，只能聽個新鮮。可是一日三醉、時非清、柳青煙、流川、趙忠等好手聽在耳里，感覺卻大為不同了。
傳功此事，並非奇聞，在武林之中，偶爾也有聽人提及。只是傳功代價極大，一個人如果將自己某門武功通過傳功給了另一個人，那自己就會徹底失去了這門武功。
要知道，一個人如果想通過傳功，將一門武功傳給另一個人，大前提是將這門武功練入化境，這可是需要花費數十年光陰心血的浩大工程！願意這麼做的人，彼此關係，絕對非同小可。
如果顧盼兮隨便說出一個人來給她傳功，時非清等人肯定不信，但她說傳功給她的人，乃是那個很是傳奇的顧府僕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在過去一年，顧盼兮因為種種口誤和事跡，無心插柳柳成蔭，已經將「相府傳奇僕人」這個為她打掩護的虛構人物，牢牢地植根於時非清眾人心中。
試想想，這個相府的傳奇僕人，竟然博聞廣識到能提出威亞、火槍這樣的驚人構想，那他怎麼就不可能，還是一個武功高手？他與顧盼兮主僕情深，因為擔心昔日有點白痴的顧盼兮的安危，不惜代價，傳給她一門逃命自保用的功夫，也完全說得通啊！
一說出給自己傳功的人的身份，顧盼兮根本不用多做解釋，時非清等人，已經自行腦補了一個幾千字的感人小故事，自顧自地幫顧盼兮圓了謊。
一如既往，時非清又是一頓捶足頓胸，感嘆道：「若果說我時非清今生還有什麼遺憾，那就是未能見上這個奇人一面啊！」
眾人聞言，只是點頭，顯然都深以為然。
顧盼兮見狀，心中大喜，想自己是順利魚目混珠，將自己無端端學會了凌波微步這件事蓋過去了，誰想時非清冷不丁地，又拋出了一個問題來。
「無恥女人，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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