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白蓮花退散,本妃不好惹> 第三百二十七章 覬覦之心

第三百二十七章 覬覦之心

  「時非正,你,說什麼?!」

  顧盼兮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詫異地挑高了眉毛,急問:「燕王,你剛剛說什麼?說要跟我結成什麼?」

  時非正一副早料到顧盼兮會吃驚如此的模樣,雙手負背,上身微微前傾了一些,這就湊近了顧盼兮半分。

  顧盼兮見狀,當即往後退了一步,又跟時非正拉遠了半分,但轉念一想,這樣未免有露怯的嫌疑,就乾脆往後跨出一大步,旋即兩手叉腰,用審視的眼神,盯著時非正,顯得架勢十足。

  時非正咧嘴一笑,說道:「夫人沒有聽錯,本王方才說的,乃是希望夫人能夠考慮,跟本王結為夫妻。夫人請放心,本王並非那些礙於顏面禮教之人,只要夫人點頭,夫人就是本王的正室,乃是堂堂正正的燕王妃……」

  「喂喂喂!你在那自說自話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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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盼兮指著時非正,兩眼眯起,怒道:「時非正,你是不是早上出門被驢踢了腦袋,神智有點不清醒?我,顧盼兮,可是你親弟弟的髮妻!我,顧盼兮,心中也只有你那王九蛋親弟弟時非清一個!請你不要心存任何妄想!」

  「哦?」

  時非正側了側頭,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說道:「夫人誤會了,本王也沒有說,希望能得到夫人芳心啊。」

  「什麼?!」

  顧盼兮大吃一驚,倒吸一口涼氣。一旁的冬梅聞言,也是羞惱交加,一個閃身擋在了顧盼兮面前,赫然以下人的身份,呵斥起時非正這個王爺來。

  「燕王,請您自重,不要垂涎我家夫人的美色!」

  顧盼兮聽得心中一暖,摸了摸冬梅的頭,贊道:「冬梅,不枉我平時這麼疼你,關鍵時候,還記得出來保護我的美色!」

  時非正看得有趣,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說道:「夫人又誤會了,本王並沒有垂涎夫人的美色——當然,本王看來,夫人確實有絕世風華。同時,如果可以,本王也希望得到夫人的芳心。但那都不是關鍵之處。本王希望得到的,是夫人你的智慧。」

  「智慧。」

  顧盼兮重複了一次這個詞語,細細咀嚼著時非正的意思。

  「你是想讓本夫人幫你,爭權?」

  「正是!」

  時非正聽顧盼兮一下子洞悉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不但絲毫沒有掩飾打圓場的意思,竟然還乾脆地頷首承認,連帶著露出了讚賞顧盼兮的笑容。

  「夫人冰雪聰明,要看穿本王意圖,自然是易如反掌。實不相瞞,其實本王一直為夫人的智慧心折,無論是斗貴妃、除皇后、斬皇子、戰匈奴,夫人樣樣都做得十分出色。在本王看來,放眼整個大武,能跟夫人一較長短的人物,莫說女子,就是男子,也是屈指可數。」


  儘管時非正是心懷不軌,但這番馬屁實在是拍到了顧盼兮心坎里去了。顧盼兮大感受用,所以大發慈悲地收了一收自己的臭臉,對時非正稍微客氣了半分。

  「呵呵,燕王這樣來為本夫人戴高帽,本夫人怎麼敢當?」

  「夫人乃是實至名歸,何來戴高帽之有?」

  時非正假裝無辜,這個說辭,也很對顧盼兮胃口。

  不過顧盼兮沒有心思繼續跟時非正打啞謎了,甩了甩手,說道:「好了,馬屁拍完,燕王應該說重點了。若然你準備繼續拍馬屁下去,說些長篇累牘的片湯話,本夫人可沒有耐性,跟你這樣心懷不軌、神志不清的人糾纏下去!」

  「夫人莫急。」

  眼見顧盼兮真的作勢要走,時非正連忙往她走的方向跨出一步,笑道:「夫人,本王之所以要肯定夫人的智慧,揚言放眼大武,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夫人,其實是想表明一個關鍵。」

  「關鍵?」顧盼兮皺了皺眉頭。

  「沒錯。」時非正鄭重地點頭,「這個關鍵就是,大武之中,能夠跟夫人比肩的,那寥寥無幾的男子之中,其中之一,正是,本王!」

  顧盼兮聽得瞪大了兩眼,再一次懷疑起來自己的耳朵。

  時非正這個人,跟她拍了這麼久馬屁,原來歸根究底,是為了一個回馬槍轉頭夸自己!

  真是自戀到極致、不要臉到極致啊!

  心裡這麼罵著時非正,顧盼兮冷不丁地想起初初跟時非清相識時的情況。那個時候,時非清也是這般自戀自大的。這麼看來,時非清和時非正還真是親兄弟無疑了。

  當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時非正,你先是拍馬屁,再是黃婆賣瓜自賣自誇。你到底想表達什麼?給我痛痛快快說清楚!」

  顧盼兮只怕自己繼續聽時非正胡說八道下去,會忍不住抬手打他。雖說顧盼兮從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眼下她一介庶民——畢竟冊封時非清為樂山侯的聖旨還沒有到達,所以她還是庶民,公然在樂安府之中,毆打王爺,這可是不得了的大罪。

  時非正未必會追究,卻不見得將顧盼兮視若眼中釘的時問政和時非篤,在聞訊之後,不會藉機拿來做做文章。

  時非正被顧盼兮這麼一催促,竟然是露出了疑惑又委屈的神色,一手撫胸,奇道:「以夫人的冰雪聰明,本王袒露心跡到這個地步,難道夫人還不清楚本王的意思嗎?」

  顧盼兮右手一甩,怒道:「你又不是本夫人肚子裡的蟲,本夫人有何義務,去了解你的意思?」

  時非正啞然失笑,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冠,鄭重地一抱手,向顧盼兮揖了一揖。


  「好。既然夫人要本王說得一清二楚,那本王就說得一清二楚。夫人,五弟雖然也是人中龍鳳,但心無城府,跟夫人並不般配。夫人跟五弟一起,無法充分發揮你的智慧,自然也沒有辦法,將奪權的勝算提到十足!

  本王今日前來,不顧臉面地袒露心跡,就是希望夫人能夠考慮清楚。既然夫人決心奪權,不如下嫁本王,與本王強強聯手,擊潰時非篤,將大武的寶座,爭到手中!到那時候,本王,是統御九州的皇上,夫人,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時非正這一番話,堪稱大逆不道,如果被時問政聽見,砍他十次頭都有餘了。顧盼兮聽了,自然也是震撼至極。

  她震撼的是時非正的不要臉,震撼的是他對權位的迷戀,更加震撼的是……自己心中,竟然有一絲鬆動!

  這絲鬆動,當然不是顧盼兮對時非清的感情有變,又或者是發現自己對時非正也動了心思,而是當她聽見「奪權」二字時,發自內心生出的一種衝勁。

  顧盼兮只覺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不由得以手捂胸,暗罵自己:顧盼兮,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罵完自己,顧盼兮就橫眉怒目地衝著時非正一喝:「時非正,你別把我,還有非清,跟你和時非篤混為一談!我和非清無意奪權,之所以去爭,只是迫不得已,尋求自保!」

  「哦?」

  時非正聽了顧盼兮的自白,滿面都是耐人尋味的笑意。顧盼兮看得大怒,又喝了一聲:「你笑什麼!」

  話一出口,顧盼兮就後悔了。她這般衝口而出,豈不是暴露了自己內心的震動麼?

  時非正果然敏銳地抓住了顧盼兮這一刻的鬆動,逼問道:「如果夫人真的只為自保,何不乾脆跟五弟投誠三弟?三弟昔日跟五弟和夫人雖有嫌隙,但據本王所知,三弟實則也十分欣賞夫人的才能。如果五弟和夫人誠意投誠,三弟為得你們助力,必然願意不計前嫌……」

  不等時非正說完,顧盼兮就搶過話頭,厲聲反駁道:「時非篤這樣貪慕權位的人,非清和本夫人,怎麼會投誠於他?!這樣的人,日後如果成功繼承大統,也必然是個擅於猜疑嫉妒的暴君!有暴君如此,非清和本夫人,怎麼可能安穩度日?」

  時非正嘿笑出聲,「三弟是暴君,難道五弟就必然是仁君?」

  顧盼兮難忍時非清受辱,怒道:「時非正,注意你的言辭!」話音一落,顧盼兮就亮出了右臂弩機,上頭架好的一根銳利短箭,泛著寒芒的箭頭,直直對準了時非正的面門。

  顧盼兮越是這樣失態,時非正越是胸有成竹,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夫人,權力對人的影響,是一致的。縱觀古今,試問有哪個帝皇,能夠久坐高位,而絲毫不變?今日的五弟,在夫人看來,寬厚仁慈,但如果五弟真的得登帝位,五年,十年,夫人敢打包票,五弟會不變麼?」


  顧盼兮咬了咬牙關,閉起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

  不能……

  雖然心中是萬分的不情願,但顧盼兮捫心自問,她確實是不能保證,時非清得登高位之後,絕對,不會改變。

  絕對的權力,會滋生絕對的腐化。這幾乎是必然,是被歷史重複證明的,鐵一樣的事實,任誰人去說,都無從改變。所以別說是時非清,就是顧盼兮自己,也不敢打包票,自己得登高位,絕對不變。

  顧盼兮當然想過,如果時非清能夠成功勝出,繼承大統,那她會竭盡全力,推動大武變革,讓大武儘快從封建社會,往前發展。

  可是這件事情太大,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偉業,到時候,就算顧盼兮能夠說服時非清開始推行變革,想必也會阻力重重,舉步維艱。

  在這樣的境況下,依舊掌握絕對權力的時非清,經歷五年、十年,試問顧盼兮要怎麼保證,他絕對不變?

  時非正仿佛看穿了顧盼兮的心思一般,毫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起來:「夫人看來也清楚,這件事無從保證!所以啊,夫人口口聲聲說只求自保,其實不是為自己找了個藉口而已麼?夫人,你應該承認,自己早就對那金鑾殿中的龍椅,生出了覬覦之心!」

  被時非正如此大扣帽子,顧盼兮反倒平心靜氣了起來。

  深呼吸一口氣,顧盼兮鎮住了內心的雜亂思緒,再度變得目光炯炯起來,鎮定地朝時非清一瞪,冷冷道:「是又如何?」

  時非正不由得一愣,顯然是沒料到顧盼兮會回答得這麼幹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

  時非正不接話,顧盼兮就主動攻上了。

  「燕王,本夫人承認,是對那九五之尊的位置,生出了覬覦之心。本夫人現在問你——那又如何?」

  時非正難掩喜色,急道:「既然如此,夫人更應該好好考慮本王剛剛提出的事情……」

  顧盼兮不耐其煩地抬手打斷了時非正的話,斬釘截鐵道:「燕王,請自重。我顧盼兮即便是對那金鑾殿中的龍椅生出了覬覦之心,心甘情願要將之捧上高位的人,也唯有我的夫君、愛人、唯一——時非清!」

  時非正竟然還不死心,愣是腆著臉又勸道:「夫人,五弟的性格,本王太清楚了。日後五弟會變得如何,本王不敢說,但如今的五弟,必然還是那個發自內心不願意貪慕權位的五弟。

  五弟他會爭是不假,但他可能是為了夫人安危,可能是不想讓三弟繼位,卻無論如何,都斷然不是為自己而爭。一個無欲之人,面對日後奪權必然到來的腥風血雨,極易動搖、猶豫,有一念之仁。這種境況會多麼危險,夫人,難道你不清楚嗎?」


  時非正自以為說得理據十足,足以說服顧盼兮了,不想顧盼兮還以鄙夷的神色,篤定道:「燕王看來是完全會錯意了。本夫人看中我家夫君的地方,就是他不慕權位,乃是一個無欲之人。燕王擔心我家夫君會因為腥風血雨而動搖,生出一念之仁?本夫人就怕他心中不存一念之仁!為了奪權,不顧一切,不擇手段的人,還算是人嗎?那只是被欲望操縱的,怪物!」

  時非正被顧盼兮這一通訓斥,弄得面紅耳赤,久久說不出話來。

  怪物?

  本王是怪物?

  時非正咬了咬後槽牙,硬是堆起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這個時候,顧盼兮已經再也沒有耐心,繼續跟他假以辭色,長袖一拂,就要拉上冬梅轉身離去。

  「夫人且慢!」

  時非正叫住了顧盼兮,顧盼兮卻停都不停,繼續拉著冬梅往馬車走去。

  「夫人可知道,今日的話,相當於向本王宣戰!本王想不通,即便夫人不願意接受本王的條件,為了五弟,為了你自己,你難道不應該轉而尋求跟本王結盟的可能麼?何以將話說得如此絕情,不留絲毫餘地,逼著本王與你們反目!」

  聽見時非正這番直白的說辭,顧盼兮的腳步總算止住了,可是她依舊沒有轉過身去,而是背對著時非正,冷冷地下判斷道:「因為沒有可能,更沒有必要。」

  時非正張了張嘴,一臉驚訝地問道:「沒有可能?夫人你在胡說什麼?本王跟五弟自小親近,對夫人更是心折。只要五弟和夫人願意坦誠相待,本王必定投桃報李!」

  「呵呵~燕王,你還真是把我顧盼兮當傻子看待了。」

  顧盼兮笑得陰冷,語帶不屑道:「到底是我和我家夫君難纏,還是時非篤棘手,燕王應該心中有一桿稱,算得清清楚楚才對。假如燕王跟我和我家夫君聯手對付時非篤,事成之後,你要面對的對手,是東山再起的我和我家夫君。而若果燕王跟時非篤聯手,先對付我和我家夫君,事成之後,要解決的,就不過是區區時非篤了。」

  說到這裡,顧盼兮終於迴轉身來,下巴微微抬起,傲然道:「燕王,到底是時非篤好對付,還是我和我家夫君難以應對,難不成還需要我挑明麼?」

  時非正啞然失笑。

  確實如顧盼兮所說,在時非正眼裡,顧盼兮和時非篤,根本是不在一個層面上的兩個對手。

  時非篤也並非草包,只是他的智計權謀,不入時非正法眼。這一點,光是看唐豹在他身邊潛伏多年,他不但渾然不自知,最近在發生了這麼多事後,他對唐豹非但沒有懷疑,反倒加倍青眼重用他就可以得見。

  而顧盼兮,不但心思細膩、行事大膽,而且完全沒有章法可言,讓人大感難以捉摸。再加上一年之前,時非正為了幫助顧盼兮扳倒皇后,報母親大仇,向顧盼兮透露了太多底牌。這樣的對手,時非清,實在不願意單獨交鋒。


  時非篤在顧盼兮跟他表明心跡的瞬間,其實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跟時非篤聯手,對付時非清和顧盼兮。他之所以還那般開口,只是為了碰碰運氣。

  萬一顧盼兮犯渾了呢?如果能在明面上騙得顧盼兮和時非清跟他聯手,他背地裡再去勾結時非篤,這樣裡應外合,要對付顧盼兮就更加簡單了。

  可惜,顧盼兮沒有讓他得逞。

  話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時非正也大可不必藏著掖著了,乾脆回應顧盼兮道:「夫人料定本王更傾向於拿三弟當對手,所以認定本王不可能真心與你們聯手,本王也可以理解。但夫人說沒必要跟本王聯手……言下之意,是夫人以為,你們只靠一己之力,也能對付本王,乃至於本王和三弟達成的聯盟?」

  「正是!」

  顧盼兮一手高舉過頭,直直指著天空,擺出一副俾睨天下的傲然姿態,振振有詞道:

  「時非正,你聽好了,我顧盼兮今日就在這裡跟你說個清楚明白——這普天之下,想要阻撓我顧盼兮,幫助我家夫君登上帝位的所有人,都必將被我摧枯拉朽地擊倒!

  你時非正也罷,他時非篤也罷,你們兩兄弟聯手也罷,儘管來吧!陰謀詭計、明刀暗箭,悉數奉陪。你們要斗,我們便來斗!不過斗之前,我希望你們心中,做好付出慘痛代價的準備!燕王,記好了,勿謂言之不預也!」

  甩下這句擲地有聲,而且劍拔弩張,充滿了肅殺意味的宣言,顧盼兮終於拉上了冬梅,登上早早候在一旁的馬車,揚長而去。

  時非正凝視著顧盼兮所乘的馬車遠去,一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他視線範圍之外,這才邁開了步子,轉身離開。他一邊走,已然一邊開始盤算起,籠絡時非篤的說辭……

  那邊廂顧盼兮和時非正不歡而散,這邊廂,時非清和柳青煙,還在被月輕絮死死糾纏。

  聽見月輕絮要求自己助她競逐武林盟主之位,時非清大感不解,柳青煙心直口快,幾乎是沒有過腦子就問了出口:「小師妹,你去競逐武林盟主這位置做什麼?現在你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武林之中願意撲倒在你石榴裙下,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年輕才俊,數不勝數,你使喚他們還不夠嗎?還要這麼個位置幹嘛?」

  月輕絮瞪柳青煙一眼,也不解釋自己的意圖,繼續逼問時非清:「非清師兄,我就問你幫還是不幫!」

  時非清長嘆一口氣,勸道:「師妹,爭奪武林盟主一事,十分複雜。當今的武林,和武林盟主,並非昔日那般簡單利落。你需要知道……」

  「時非清!」

  月輕絮高喊一聲,「我就問你,幫,還是不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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