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戰前準備（1）

  土木堡。

  顧盼兮畢竟是公安大學高材生，當年歷史學得也不差。前世的歷史中，明朝明英宗就是栽在了土木堡之戰上，明朝三大營遭受巨大損傷，國力大挫，幾乎傾覆。如今這一世的大武，又遇到一次土木堡之戰，這難道會是一個單純的毫無意義的巧合嗎？

  還是冥冥之中，早有某種註定？

  顧盼兮也不想這般封建迷信，可是她實在沒辦法去無視這種近乎啟示的巧合。

  「非清，如果你認為這次時非篤和盧德旺必敗，那我們，必須做些什麼。」

  時非清沉重地點了點頭。

  高致遠無奈苦笑道：「公子，夫人，只是眼下的你們，還能做什麼呢？皇上金口一開，肯定不會主動收回。再者說，皇上……」

  「父皇熟讀兵書，之所以判斷失誤，是在於沒有實地了解過土木堡。而朝中了解土木堡的人，恐怕全都歸在了時非篤麾下了，如此情況下，父皇是斷然不能容忍，被臣子質疑他做出了錯誤的判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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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致遠暗暗感嘆了一句，果然知父莫若子，原來時非清對眼下的困局，是心知肚明。

  顧盼兮這就有些不解了，反問高致遠道：「高尚書，既然你知道非清和我都已經被貶為庶民，人微言輕，沒辦法左右這個決定，阻止時非篤和盧德旺出兵土木堡。那你，為什麼還要不辭勞苦跑來這裡，跟非清和我說這件事？」

  高致遠一屁股跌坐在戰略沙盤旁的凳子上，頭略略傾斜看著地面，良久才又站起身來，無奈道：「因為老夫，是一籌莫展，一點點辦法都沒有了。可是，大武不能亡，樂安府不能亂，老夫的妻女，都還在城中啊！老夫就是一籌莫展，沒有半點辦法了，也不能不抱希望。眼下，老夫也只能到公子和夫人這裡，碰碰運氣了。」

  說著，高致遠竟然冷不丁地噗通跪地，雙手抱拳作揖，誠懇道：「公子，夫人，昔日你們遭逢這麼多危機和挑戰，都一一化險為夷。老夫跪求你們，再拿出那種氣魄和智慧，救救大武，救救樂安府，救救老夫和老夫的妻女吧！」

  時非清連忙將高致遠扶起，沉聲道：「高尚書，不要這樣！」

  顧盼兮也幫腔道：「是啊高尚書，你不要這樣。且不說我們有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我們也不會對這種局面坐視不管的。我們也是大武人，大武有危險，我們也逃不脫，救大武就是自救。更何況馨寧跟非清是名正言順的夫妾關係，高尚書跟我們自然是一家人，又何必行如此大禮？」

  高致遠只是搖頭。試想想他是如何心高氣傲的一個人，如今竟然出此下策，看來確實是心中完全沒了底，自認為走投無路了。

  可惜，安撫高致遠歸安撫高致遠，眼下的時非清和顧盼兮，對於這場土木堡之戰，也是確實沒有主意。

  顧盼兮想了想，招呼道：「老六，老六！」

  賴老六聞聲進入，請示道：「夫人，有何吩咐？」

  顧盼兮為了讓高致遠心中安定，也不避嫌，就當著他面問賴老六道：「老六，之前我讓你安插到狄家軍中的探子，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賴老六是何等耳聰目明的人，她見顧盼兮故意當著高致遠的面，問自己這麼敏感的機密事宜，自然是要他回答給高致遠聽的。

  賴老六想了想，說道：「回夫人，那名探子已經融入到了狄家軍之中，也得到了所屬隊伍的百夫長的信任。他回傳情報的時間很穩定，想來不會有大問題。」

  「嗯。接下來這段時間，要他將狄家軍所有軍事動向，事無巨細，都定時地發過來。我們要清楚地知道，狄家軍所有一舉一動。」

  「是！」

  顧盼兮擺了擺手，賴老六自知道功成，立刻身退。

  高致遠在旁聽得兩眼冒光，不過這些光芒，也只是稍縱即逝。

  「夫人真是本事，在野一年了，竟然還早早做了打算，在狄家軍之中安插了探子。」

  高致遠這番話本意是誇讚，說出來反而有些陰陽怪氣的味道。

  顧盼兮也不怪他，淡然說道：「未雨綢繆，總不是壞事。高尚書，如今我們說要一時三刻想出個對策，顯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先儘可能地收集情報，然後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先回去城中，如果朝中再有什麼事情，煩請你一定通知我和非清一聲。」

  「這是自然。」

  高致遠也明白，自己到了該走的時候了，拱一拱手，就要告辭。

  臨末，時非清突然問了一句：「高尚書，馨寧還好嗎？」

  高致遠露出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回道：「馨寧很好，多謝公子掛念。」說罷，才告辭離去。

  看見高致遠被下人送出門外，身影徹底消息，顧盼兮這才用手肘捅了捅時非清，半是調侃半是較真問：「怎麼，知道心疼人家高馨寧了？」

  時非清毫不遲疑地回了四個字：「於心有愧。」

  顧盼兮長嘆一聲，也不好說些什麼。高馨寧為時非清擋了那麼一刀，就是草木無情，也該軟化，可是時非清對高馨寧，確實沒有情意。這一點對顧盼兮來說，雖然是好事，但她也覺得，自己和時非清，對高馨寧確實有虧了。

  昔日高馨寧損過她顧盼兮的聲名，今日算是拿命來還了。在顧盼兮看來，昔日的所有恩怨，當然是一筆勾銷。

  「好了非清，我們是不是應該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麼辦了？雖說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但是……」

  時非清接過了顧盼兮的話頭，沉聲道：「如果我們想不出合力的對策，怕是就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當天晚上，在魯矮子工坊的議事廳中，時非清和顧盼兮，召開了一次無比正式的會議。

  在場的人，堪稱時非清和顧盼兮手邊還能信任的所有核心成員，包括鐵木子、魯矮子、顧岳飛、流川、趙忠、賴老六，還有李雲龍。

  本來白素素也在參會之列，可是她聲稱自己不擅長這些動腦子的事情，只要大家商議個結果，有什麼事情是需要她去做的，有什麼人是需要她去刺殺的，即管開口就是，然後就溜到花園中，跟狄雲溪玩耍了。

  說起來，不得不插一句題外話。在過去的一年之中，隨著時非清和顧盼兮來到魯矮子工坊中的這些人，不少，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首先是流川，半年前，在時非清和顧盼兮的撮合下，他已經跟冬梅正式成親，也算是個有家有業的人了。

  而精神恍惚的狄雲溪，在李雲龍的開解下，也總算有了好轉，雖然不復昔日刁蠻千金的精神奕奕，但畢竟是不再愁雲滿面了。再加上她跟李雲龍的關係日益親密，也讓時非清和顧盼兮倍感安慰，深感沒有辜負狄丹青的託孤，如無意外，應該能為狄氏一門，留下一絲血脈了。

  白素素在這段時間裡，則是跟狄雲溪成為了好朋友。兩人整日裡如膠似漆，這一方面，開導了狄雲溪，另一方面，也讓白素素變得爽朗了不少。

  李雲龍是所有人中變化最大的，一年之前，他還是個未脫稚氣的孩子，但是在這一年之中，他因為自己最早的六個火槍手之一的身份，協助時非清和顧盼兮，選拔、培訓火槍手，整個人都變得幹練了起來。如今，他已經成為了顧盼兮親自指定的神機軍總教頭，負責整個神機軍的訓練事務，同時，也是顧岳飛義結金蘭的好兄弟，算是時非清半個弟弟了。

  在會議之上，時非清和顧盼兮說完了今天高致遠的來意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畢竟這是事關大武存亡的大事，他們這麼突然地得悉如此，確實很難很快做出什麼反應。

  鐵木子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他一撫下頜長須，說道：「這個簡單，臭丫頭，你放心吧，為師親自炮製一方藥劑，把時非篤和盧德旺毒死就行了！就這麼辦，一了百了，之後什麼都不用頭疼了！」

  顧盼兮無奈地扶著額頭，駁斥道：「我說老鐵，你身為天下第一神醫，能不能有點操守，不要動不動就下毒殺人？再者說，這件事如果是殺了時非篤和盧德旺就能解決的，我早就動手了，非清也肯定不介意大義滅親。只是這不能！時非篤和盧德旺但凡出點什麼事情，軍心震動，鬼知道會發展成什麼！」

  鐵木子被自己的徒弟當中駁斥，也不覺得沒面子，反正這種事情他早就習慣了，只是聳了聳肩，權當自己沒有說過。

  流川說道：「公子，夫人，在屬下看來，要阻止吳王，恐怕確實不太可能。我們能做的，只是怎麼在土木堡之戰上，幫到吳王。」

  「流川大哥說得很對。可是以吳王的狹隘心胸，就是公子和夫人願意幫，他怕是也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肯接受啊。」李雲龍徐徐搖頭，說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顧岳飛當即取出手札，寫下了「說得對」三個人，高舉過頭，展示給眾人看。

  顧盼兮一手托腮，附和道：「流川和雲龍說的，都是事實。只不過我們要想盡辦法，克服這些問題。」

  時非清適時說道：「要幫三皇兄，倒不必知會他。只要我們能確切地了解到狄家軍的全部動向，就能夠對症下藥，針對狄家軍的動向，制定出各種應對方案，在關鍵的時候，上演一出神兵天降。」

  「神兵天降，我的好夫君，你還真是會用詞啊。」顧盼兮笑笑。

  賴老六慌忙道：「請公子夫人放心，狄家軍的動向，屬下安插的探子定然不會讓公子夫人失望的！」

  「明白。」

  顧盼兮站起身來，雙手叉腰道：「好了，接下來的一個月，大家就竭盡所能，該做什麼準備，就做什麼準備吧。我們神機軍，勢與大武共存亡！」

  「神機軍，勢與大武共存亡！」

  眾人振臂高呼，齊聲附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