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貶為庶民,急轉直下(3)
「狄雲溪?」
顧盼兮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指著跟在狄丹青身後,失魂落魄的一個女子問時非清:「非清,你看,那個女子是不是雲溪?」
時非清循著顧盼兮指頭看去,定睛一看,也隨之一愣,點頭說道:「沒錯,是雲溪。」
時非清和顧盼兮夫妻二人一陣錯愕。
狄雲溪之前因為時非清黯然失色,決意離開樂安府一段時間,雲遊四方,一直沒有聽見她返回的消息,時非清和顧盼兮,怎麼都沒料到,再見到狄雲溪時,竟然是她受狄雲龍負累淪為階下囚、流放犯的一天。
「狄雲溪,不過十八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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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非清點了點頭,嘆出一口氣。
顧盼兮心頭一緊。
狄雲溪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卻遭逢如此突變,人生道路,一下子從昔日狄府千金的康莊大道,變成了流放犯人的死胡同,大好年華,前方再也見不到半分光明。再加上她素來氣傲,更是以自己父兄為榮,顧盼兮真是想像不到,狄雲溪得悉自己雲遊四方之時,家中發生了這種變化,內心到底天翻地覆到何等程度,她又是不是真的能頂受得住。
「不行,不行。非清,我們得想想辦法,幫一幫狄雲溪!」
顧盼兮抓緊了時非清的手,篤定說道。
時非清陷入了沉默之中,既是感到難辦,但也認可顧盼兮的說話,覺得自己應該幫狄雲溪些什麼。
狄家世代忠良,狄丹青為大武鏖戰一生,如今落得如此田地,倘若時非清和顧盼兮不幫他保住狄雲溪,那狄家的血脈,就真的徹底斷了。
顧盼兮想的更多,她想起了當日匈奴刺客一事,在金鑾殿上,全靠狄雲溪放下成見和情仇,仗義執言,才讓她顧盼兮免受不白之冤。這份人情,顧盼兮一直記在心上,無時無刻不想著去回報,之前她沒有機會,今日機會到了,她卻又已經被貶為庶民!
這可怎麼辦?!
顧盼兮一跺腳,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倒是她身邊一直沉默的時非清,忽然睜大了雙眼,扭頭看著她,問道:「無恥女人,還記不記得四國使臣來朝之時,你在雁翅樓上的大宴之中,做過什麼?」
「非清,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提這個幹什麼?再想不出辦法保住狄雲溪,狄氏一門就要出城門,離開樂安府了!」
顧盼兮急昏頭了,也沒有想想時非清是否別有深意,就不滿地呵斥了一句。
時非清絲毫不以為忤,篤定地再問了一次,「無恥女人,仔細想想,很重要!」
顧盼兮一怔,本來是要發脾氣了,可是看見時非清眼神之中的亮光,一肚子火當即被壓下,咬了咬下唇,就開始回想起來,自己當日在雁翅樓四國使臣大宴上,做過什麼。
說起來,顧盼兮也沒做過什麼。不過是當時白沐風指使白素素跳妖艷之舞,試圖魅惑時問政,然後被她喝止。緊接著,她就被起鬨的人,趕鴨子上架地跳了一出變種的軍體拳,還莫名其妙地得到了眾人的大加讚賞,為其命名為「勇者無懼」。就是時問政,也對之青眼有加,赫然下令要在三軍之中推廣,作為官方指定的勞軍娛樂,並……
咦?
顧盼兮想到這裡,就猛地回想起來,這件事還真不那麼尋常。
「非清,你是不是想說?」
顧盼兮兩眼放光,一臉驚喜的神情。
「正是。」
時非清咧了咧嘴,說道:「你忘了?你因為『勇者無懼』得到皇上的讚賞,皇上要賞賜你,結果被你獅子大開口,留了一個有待兌現的獎賞。現在,不正是兌現的時候?」
顧盼兮回頭望了一眼,在看守呵斥下,繼續像條受創的大蛇一般緩緩前行的狄氏一門,再不遲疑,轉身就跑……
「讓開!給我讓開!」
顧盼兮和時非清一路衝撞,直直往皇宮跑去。趙忠和流川在他們左右護衛,也不知道掀翻了多少攔路的人。
被貶為庶民之後,顧盼兮在城中奔馬的特權,以及馬車等等,自然都一併充公。這是顧盼兮穿越來大武朝樂安府之後,平生第一遭靠雙腿奔跑趕路,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她堅持鍛鍊和服用黑蓮花之力的明智之處了。
普天之下,最靠得住的,始終還是自己的身體。這個真理,千古不變。
皇宮坐落在樂安府正中,從南城門跑過去,倒算不上太遠。顧盼兮體力不差,時非清、趙忠和流川三人更是武功高手,這四人一通咬牙快跑,不過半刻鐘時間,就見到了皇宮的大門。
顧盼兮想都不想,徑直就要往門裡沖,皇宮大門的衛兵見狀,當即橫過長矛,截住了顧盼兮。
顧盼兮大怒,喝道:「我有要事要見皇上!」
兩名衛兵面面相覷一陣,他們雖然明知道時非清和顧盼兮已經被貶為庶民,不復昔日輝煌,但他們畢竟還是時問政的親生兒子和兒媳,天知道會不會日後有哪天就捲土重來?他們這些蝦兵蟹將,可不敢轉眼就兩眼朝天,用鼻孔看人。
「那個,王,王……」
開口的衛兵鼻子奇大,他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顧盼兮好,乾脆掠過,「請您別讓小人難做。皇宮的規矩,您是知道的。您如今,不再是……如果沒有令牌或者皇上的吩咐,再或者有皇親國戚,及二品以上大員的擔保,這道門,您過不去。」
顧盼兮一咬牙,也知道這個大鼻子衛兵所言非虛,而且已經對自己儘可能客氣了。可是她必須要見到時問政,要求時問政兌現他的賞賜,而且事不宜遲。
「就沒辦法通融一下?」
顧盼兮又打起了有錢能使鬼推磨的主意,作勢要掏錢。這兩名皇宮衛兵,雖說階級不高,但見過的達官貴人無數,眼光奇准,哪裡不知道顧盼兮是想做什麼,慌忙搖頭擺手,勸阻道:「您可別胡來!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小人怎麼敢收您的錢放行?」
顧盼兮這下可真的沒轍了,難不成她要靠武力突破不行?這只會將事情越搞越糟!
顧盼兮求助地看向時非清,時非清微微頷首,皺眉想了想,說道:「兩位,如果我以性命擔保,保證內子不會做任何不利於皇上或者皇宮的事情,兩位是否能通融通融?」
「性……性命?!」
兩位衛兵對視一眼,簡直要瘋了。
時非清就算被貶為庶民,還是名副其實的龍種,他說要拿性命擔保,他敢拿出來,這兩名小小衛兵敢收嗎?
「您……您真的是……小人……」
開口的那個大鼻子衛兵實在是沒轍了,焦頭爛額之下,甚至語無倫次了起來。
另一名滿面雀斑的衛兵自知口齒不伶俐,乾脆利落地噗通跪地,哀嚎起來:「兩位,求求你們,不要再為難小人了!小人上有老下有少,還指望著小人一份微薄的糧餉養家餬口呢。如果今日小人為兩位通融放行,明日,小人全家就可能遭受滅頂之災!求求你們,走吧,走吧!」
這雀斑衛兵搗蒜般磕頭,每一下都跟地面堅硬的石頭磕碰出沉悶響聲,顯然是用力不小。
時非清和顧盼兮見狀大吃一驚,連忙合力將他扶起。這雀斑衛兵還掙扎了一下,竟然是要繼續跪地磕頭,時非清動了真力,才如同從地里拔出蘿蔔一般將他抽了起來。
「好了,我們不會再為難你們了!」
顧盼兮朗聲保證道,說完心中就一陣心煩意亂。
「多謝兩位!多謝兩位!」
那用力磕頭的雀斑衛兵,連額上磕出來的鮮血都來不及擦,就不住鞠躬感激起來。另外一名大鼻子衛兵,當然也是喜不自勝,一副得逃大難的釋然模樣。
時非清和顧盼兮長嘆一口氣,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境地。
就在此時,一把清越之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要有皇親國戚來擔保的話,本王似乎夠格了。」
時非清和顧盼兮轉頭看去,見來人是時非正,登時又驚又喜。
「長皇子!」
顧盼兮脫口而出,時非清立刻幫她改正道:「無恥女人,應該改口叫燕王了。」
說罷,時非清就要率先對時非正,行庶民見王公時的大禮,他雙手一抱,正要跪地,時非正一個箭步跨上前來,單手扶住了他,低聲笑道:「五弟,你也來跟愚兄來這一套?」
時非清搖了搖頭,正色道:「長皇兄,愚弟雖然跟你是兄弟,但眼下卻有尊卑之別。這禮數,不應該疏忽。」
「呵呵,五弟還是這般一板一眼。」
時非正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也不問時非清和顧盼兮特地跑來皇宮,吵著嚷著要進宮面聖是所為何事,就轉頭看著皇宮大門的兩名衛兵,問:「有本王擔保的話,要將他們二人帶入宮中,是符合宮中規定的吧?」
「當然,當然!」大鼻子衛兵和顏悅色地說道。
磕頭磕得滿面血污還沒來得及擦拭的雀斑衛兵,卻趕緊補充道:「只是宮中規定,即便有皇親國戚擔保,每位皇親國戚,也只能擔保一人。」
「哦?」時非清眯了眯眼睛,「那依照你們的意思,本王,應該擔保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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