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要挾皇上

  劍鋒一頓，猛地在顧盼兮頭上止住。

  時問政怒目圓睜，對著鎮定自若的顧盼兮，歇斯底里喊道：「顧盼兮，朕要殺你，你竟敢不怕，竟敢不躲？你真是好大膽啊！」

  

  顧盼兮咧了咧嘴，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假如皇上真的有心要殺妾身，妾身怕又有何用？不過是為皇上，徒增笑柄罷了。」

  「放肆！」

  時問政猛地將寶劍甩到地上，只聽得「噹啷」一聲，直震得整個御書房，都迴響起瘮人的回聲。

  時問政吹鬍子瞪眼地繞著顧盼兮踱來踱去，邊走，邊厲聲呵責道：「好你個顧盼兮，你可知道你犯下的，乃是欺君大罪？你竟敢詐死，將整個大武朝廷，都耍的團團轉？光憑著這一點，朕要治你個死罪，朝中上下，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顧盼兮苦笑，說道：「皇上，妾身之所以出此下策，實在是因為皇后和時有行太過狠毒。當時王爺尚跟狄老將軍在外征戰，妾身一人孤苦伶仃，哪裡斗得過母儀天下的皇后，和權傾朝野的秦王？妾身實在是被欺負得走投無路，才犯下這大不敬的欺君之罪……」

  「你還敢跟朕裝可憐？！」

  時問政對顧盼兮戟指怒目，幾乎想要掄起巴掌，狠狠地扇顧盼兮一個耳光。可是他愣是克制住了自己，牙關咬了幾咬，冷笑道：「你鬥不過皇后和時有行？朕現在回想起來，才明白過來，就連朕，都是你計劃之中的一枚棋子！趙王妃果然是冰雪聰明的女諸葛啊！身負重傷，只靠著運籌帷幄，就能在趙王府的一室之中，擊倒皇后和時有行——就憑你這樣的本事，誰能欺負你，誰敢欺負你？！」

  顧盼兮慌忙抱手，恬不知恥地感謝道：「多謝皇上盛讚！其實妾身也沒有這麼本事，一切都是運氣使然！」

  「朕不是誇你！你這個混帳黃毛丫頭，到底還要不要麵皮了？！」

  時問政被顧盼兮氣得怒極反笑，這一笑，頓時讓他心中怒氣消弭不少。其實本來他就因為動怒過度，有些精疲力盡了，現在正好借著這一笑當台階，坐到龍椅上，氣喘吁吁地歇息起來。

  顧盼兮當然不會蠢到打攪時問政休息，就這麼靜靜地在一旁等著，聽候時問政的發落。

  時問政等歇息得差不多了，既不喘氣，漲得通紅的臉也回復了正常面色，抬眼打量了一下顧盼兮，心中又泛起了複雜的情緒來。

  顧盼兮從時問政看自己的目光之中，看出了他內心的波瀾起伏，心中咯噔一下，想了想，決定還是以守為攻，主動開口道：「皇上是不是在想，要怎麼處置妾身？」

  「哼！」

  時問政只是冷哼一聲，沒有接茬。他知道顧盼兮這次暗中跑來御書房，定然不是什麼洗心革面負荊請罪，而是做足了準備，要來跟自己耍詐。

  且看看這個混帳黃毛丫頭，又能說出什麼歪理來。

  可是令時問政意外的是，顧盼兮清了清嗓子後，脫口而出的，不是什麼歪理，而是一件敏感到不能再敏感的事情。

  「皇上應該還記得，那封『絕筆信』，是出自妾身之手吧？」

  時問政右拳一緊，心中殺意立生。

  時問政這般絞盡腦汁、不顧阻力地將皇后打入冷宮，將時有行殺死，為的就是抹滅自己被戴了綠帽的奇恥大辱。本來他以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天底下，再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的一鱗半爪。

  可是，顧盼兮還活著。

  這是時問政萬萬想不到的。

  顧盼兮還活著，就有她還知道皇后和時有行的那些醜事……不，顧盼兮很有可能，已經將這件事在趙王府中暗中傳出去了。

  時問政越想越覺得心中殺意沸騰，牙關直咬得咯吱作響。

  「非清知道嗎？」

  顧盼兮本來費盡心思，為的就是幫時非清撇清關係，不讓時問政記恨他，影響到時非清的前途。可是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黑蓮花系統詛咒的消除，以及狄丹青近乎露骨的表態，讓顧盼兮改變了自己的方針。

  這個看起來喜怒無常，執掌天下萬民性命的皇上，其實，也沒有那麼強大、那麼所向披靡嘛？

  時問政，說一千道一萬，也不過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罷了。

  既然如此，就不必藏著掖著，繼續被動地受他影響了。

  顧盼兮目光一寒，暗暗吶喊：本妃，要跟你這個當朝天子，分庭抗禮！

  「回皇上，王爺，知道。」

  顧盼兮頓了一頓，笑了，「回皇上，不止王爺知道，老鐵也知道。還有高尚書，還有馬左侍郎，還有高側妃……皇上，這件千古醜聞，早就是我們趙王府一派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顧盼兮刻意用上了「趙王府一派」這個詞，為的就是讓時問政認定，她提到的人，都跟她「狼狽為奸」、「沆瀣一氣」。

  高致遠和馬如庶如果知道，顧盼兮又這樣自作主張地將他們拉下了水，讓他們的脖子上平白無故地頂上了時問政殺人的屠刀，肯定會氣得當場昏厥過去。

  時問政出乎意料的沒有雷霆大怒，反而鎮定地拈了拈頜下長須，反問道：「顧盼兮，你這是在要挾朕？」

  顧盼兮有些錯愕，她本以為時問政會歇斯底里地掀翻身前的桌子，再吹鬍子瞪眼一番的，結果現在這般冷靜，反倒讓她對時問政有些另眼相看起來。

  顧盼兮點了點頭，「是的。既然皇上心知肚明，那妾身就可以少費些口舌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談條件了？」

  「談條件？」時問政冷笑一聲，「你就不怕朕現在，就下令血洗趙王府？」

  寒意，自顧盼兮的背脊蔓延全身。

  顧盼兮從警多年，對於殺意的感知很是敏銳，她可以百分百肯定，現在的時問政，是認真的。

  為了掩蓋自己這個奇恥大辱，再殺一個兒子，對時問政來說，確實算不得什麼。

  兒子沒了，可以再生。名聲毀了，時問政可就生不如死了！

  「叮……收穫時問政的恨意30點！」

  顧盼兮強忍著心中懼意，深呼吸三口氣，定了定神，迎上了時問政那冷峻的目光，回道：「怕。所以妾身來之前，早做好了準備。妾身可以跟皇上保證，趙王府上下，但凡是有個人出了什麼意外，這件宮廷醜聞，都將即時傳播出去。以坊間好事者的程度，只怕不出半月，就會傳遍大江南北，就連那幫野蠻的匈奴人，也會以此津津樂道！」

  時問政猛地一拍龍椅，默不作聲，眼中的殺意更濃。

  顧盼兮知道，時問政是在等自己先開條件，她想都不想，徑直道：「皇上不要誤會，妾身不會獅子大開口。妾身要的事情，其實非常簡單——妾身只望，之後在王爺和吳王的爭鬥中，皇上能夠坐山觀虎鬥！而皇上擬定的繼承大統的人選，也只會選定這二者之中，勝利的那一方！」

  「哦？」

  顧盼兮的要求，倒是有些出乎時問政的意料，或者說，顧盼兮的要求之中透著的自信，讓他倍感驚訝。

  這個混帳黃毛丫頭，到底哪來的自信，能夠幫助非清跟非篤分庭抗禮？

  時問政眼神幾度閃爍，不住地猜疑顧盼兮的底牌。顧盼兮卻容不得他這般打量，急道：「皇上，這個條件不算強人所難吧？就請皇上痛快地答應，妾身保證，這件事情，自今日之後，絕對不會再有人提起！」

  時問政有些不屑，「朕憑什麼信你？」

  顧盼兮更加不屑，「皇上，事到如今，您除了相信妾身，還有其他選擇麼？」

  時問政只覺得心頭一堵，但卻強忍怒氣，沒有發火。

  「叮……收到時問政恨意50點！」

  顧盼兮搖了搖頭，無奈道：「皇上恨妾身，實屬情理之中，妾身可以理解。妾身只望皇上明白，妾身所做的一切，都絕非針對皇上，實在是皇后和時有行作惡多端，妾身為求自保，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得了便宜還賣乖！」

  時問政手捂胸口，喘了兩口氣，急道：「顧盼兮，你為什麼要跟朕坦白？你這個要求，根本用不著大費周章來要挾朕。只要你繼續掩藏自己沒死的事實，朕自然會對非清和非篤一視同仁！」

  顧盼兮搖了搖頭，嘆道：「皇上，妾身跟王爺同呼吸共命運，受不了他在明妾身在暗，偷偷摸摸不見天日的日子。這場爭鬥，妾身鐵了心，要跟他肩並肩走到終局！所以妾身，沒辦法繼續掩藏沒死的事實。」

  這是顧盼兮的大實話。要她終日躲藏在小房間之中，真是憋都把她憋死了。更別說時非清為了助她掩藏事實，連帶著也要偷偷摸摸。

  這種事情，對於新婚燕爾、熱情似火的他們來說，實在是天大的折磨。

  時問政本以為顧盼兮還有什麼更深的圖謀，卻沒想到，她給出的理由，竟然粗淺離譜到這個地步。

  「哈哈！哈哈哈哈！」

  時問政怒極反笑，指著顧盼兮罵道：「你這個混帳黃毛丫頭，竟然因為了區區兒女之私，連命都不要了，跑來要挾朕？！有種！有種！好，顧盼兮，朕就答應你！今後非清和非篤的爭鬥，朕就作壁上觀，絕對不會做哪怕一個小動作！這大武的江山，將來也必定會屬於他們二人之中的一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