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偽證(4)
「叮……收到高致遠的憤恨10點!」
對於高致遠的情緒,顧盼兮也感到情有可原,畢竟自己確實是將他逼到了死胡同中。
高致遠實在是心情複雜。他非常清楚,眼下自己已經走投無路,想要跳下顧盼兮的賊船,等同於送死,竟然如此,他倒不如乾脆一些,跟顧盼兮繼續同流合污,倒指不定能賭出來個光明前途。
明知道如此,高致遠卻還是心有不甘,他實在不喜歡這種任由顧盼兮擺布的感覺。
只是他再不喜歡,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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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刀殂,我為魚肉。高致遠有自知之明,唯有咬牙低頭。
「王妃,下官服了。」
聽見高致遠這麼說了,一旁的馬如庶還能怎麼辦?他也只有暗嘆一口氣,順著高致遠的話頭,跟顧盼兮抱拳一揖,說道:「下官也定當遵循王妃指令。」
「唉,這可多好啊,一片眾志成城、其樂融融的場面。」
顧盼兮張開手臂,一副擁抱世界擁抱愛的樣子,讓高致遠登時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王妃,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您是不是能夠詳細地說一說,這偽證,你要怎麼布置了?」
「當然。本妃此次來,不就是為了說清楚這件事麼?」
顧盼兮咧嘴笑了笑,豎起右手食指,道:「首先,本妃需要布置出充足的證據,先定下楊當乃是在『盛世太平』燈塔中安置炸彈的真兇的罪。這一點,諸位沒有異議吧?」
眾人搖頭。這是共識了。唯有先坐實楊當的罪名,才能順理成章地將矛頭引到時有行身上。
「好。諸位已經知道,楊當在本妃詐死之後,曾經夜闖趙王府,還奪了本妃留下的一封『絕筆信』,之後在逃逸過程中,於萬燈樓畏罪自殺。」
這一個環節,因為涉及到「絕筆信」,所以顧盼兮不能跟狄丹青、高致遠和馬如庶說明真相,只能繼續撒謊。
可是顧盼兮有心撒謊,高致遠也有心計較,他不等顧盼兮說完,就脫口而出問道:「是了,王妃,那封『絕筆信』是怎麼回事,是否可以向下官透露一二?」
這個疑問縈繞在大武文武百官心頭,人人都在暗暗好奇,這封絕筆信到底寫了什麼。高致遠會問,是情理之中,馬如庶也連忙豎起耳朵,生怕會錯過什麼驚天秘聞。
顧盼兮對此早有預備,輕描淡寫說道:「哦,那封信,不過是本妃在彌留之際,以為自己死定了,才寫下的,懇請皇上將王爺從前線召回的求情書罷了。」
顧盼兮這個謊言,乍聽起來是合情合理。一個妻子臨終之際,記掛在前線刀尖舔血的丈夫,豈不是天底下最為理所應當的事情?
高致遠其實覺得有些不對,但也沒辦法再去追問,馬如庶更不必說。兩人唯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倘若高致遠有心跟時問政求證這件事,兩人一對,就會發現顧盼兮和時非清各自撒了一個相悖的謊言,立刻就能戳穿這場騙局。
不過,這件事絕對不可能發生。高致遠不會這麼不知趣,為官多年,他很清楚壓抑好奇心,是保命的良方。而時問政,更不會愚蠢到終日把自己戴綠帽的秘密掛在嘴邊。
顧盼兮就是把他們的心理都摸透了,才將他們吃得這麼死死的。
顧盼兮當刑警去進修時的那些心理學,也不是白學的啊!
揭過去了「絕筆信」一事,顧盼兮就順理成章地繼續說下去。
「楊當身上,是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拿來當做把柄的證據的。所以本妃要手下人,暗中做了幾件事:
一,是在楊當身上弄出了一些萬燈樓中燈匠工作中常見的傷痕,以此佐證楊當確實在萬燈樓中工作過;
二,是本妃的手下尋到了楊當生前藏匿的住所,乃是東城引水胡同中的一個小院落。本妃命手下在裡頭散落了火藥的痕跡,還留下了若干製作『盛世太平』燈塔所用的部件,以佐證楊當製造過炸彈,且這炸彈跟『盛世太平』燈塔有關。
本妃的手下都是精明機警的好手,這兩件事,包保做得天衣無縫,能讓眾位放心。如此一來,楊當乃是往『盛世太平』燈塔中安置炸彈,以此來謀害本妃的罪名,就算坐實了。」
眾人點了點頭,但片刻之後,高致遠還是審慎地多問了一句。
「王妃,萬一時有行暗中派人干擾?」
顧盼兮嘿嘿冷笑一聲,說道:「高尚書,如果本妃拿著的是真憑實據,那或許還擔心時有行暗中派人干擾。但問題是,這本就是本妃精心準備的偽證。假的東西,還怕時有行偷偷換成真的麼?」
這是天大的實話。自打顧盼兮決定出手做偽證開始,時有行就徹底落了下風,無力回天了。
一流的警察,和一流的罪犯,看起來是一對天敵,卻是可以相互切換的「知己」。
做為證這件事,前刑警濱江「霸王花」顧盼兮,可是專業的。
高致遠這才打消了疑慮,改問道:「要坐實楊當的罪名簡單,要坐實時有行的罪名可就難上十倍百倍了。王妃,您難不成還打算照樣畫瓢,也這麼做一份偽證指證時有行?」
「有何不可?」
高致遠問得憂心忡忡,顧盼兮照舊答得輕輕鬆鬆,她看了時非清一眼,時非清當即從懷中取出了一副地圖,攤在桌面上。眾人當即圍了上去。
顧盼兮比劃道:「這副地圖,乃是秦王府內部明細和周邊情形。本妃可以拍胸脯保證,這份地圖,十分精準。」
顧盼兮能拿出這份東西,不說高致遠和馬如庶,就是狄丹青也暗暗驚嘆,。這份地圖,細節清晰、比例精準,就是跟大武當今最好的軍事地圖相比,也是不遑多讓了,定然是出自高手之手。
這個高手,正是唐豹。他從那次跟顧盼兮一道去秦王府窺視,以確認楊當有沒有背叛時非正開始,就在顧盼兮的授意下,著手準備這份地圖。今日終於派上了用場。
顧盼兮指著時有行秦王府的後花園,說道:「經過本妃手下的多次勘察,這個位置,乃是秦王府守備的薄弱之處。本妃的手下,將會伺機在花園之中,埋下一個木盒。這個木盒裡頭,裝著的,乃是跟布置在楊當藏匿處相同的火藥和燈塔部件,以及一封偽造的書信。」
「書信?」
埋下火藥和燈塔部件,是為了栽贓,但連帶著塞入一封書信所為何意,高致遠和馬如庶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
顧盼兮笑了笑,說道:「高尚書和馬左侍郎就不覺得,只是生硬地留下火藥和燈塔部件,未免顯得太過粗糙了麼?本妃要賦予這份栽贓的偽證合理性、可信性,才留下了這封書信。」
「這封書信,會是楊當的絕命書。其內容,將是楊當自白受時有行之名謀害本妃,同時,時有行為了確保他不會叛變,挾持了他的妻女以作要挾。楊當之所以在秦王府暗藏這個木盒,就是以防萬一,如果時有行準備殘害他妻女滅口,他還能以此相脅迫——怎麼樣,聽起來有板有眼吧?」
顧盼兮得意洋洋地環顧眾人面色。眾人只是沉默,心裡,都在驚嘆顧盼兮計劃的環環相扣。
「實在是了不起!」狄丹青向來青眼顧盼兮,所以誇讚起她來,也不必吝於溢美之詞。
但說罷,狄丹青又搖了搖頭,慨嘆道:「那楊當既有妻女被時有行捏在手中,也是個苦命人。這個時有行,也未免太過喪心病狂了些,怎能對得起皇家顏面?!」
顧盼兮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拉著狄丹青的手道:「老將軍,您多慮了。那個楊當哪來什麼妻女可言啊?都是本妃捏造的!」
「什麼?!」
眾人大驚。
顧盼兮搓了搓手掌,興奮道:「這也是一道機關啊。大家試想想,這個木盒一旦公之於世,負責審訊的人,必會向時有行求證他挾持楊剛妻女一事,以證木盒真偽。可是楊當根本就沒有妻女可言,時有行怎麼可能拿的出來?到其時,他越是辯解,越顯得他是做賊心虛。到時時有行,可真就是跳進黃河裡都洗不清咯!」
聽懂顧盼兮這番話的瞬間,在場所有人,連同時非清在內,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盼兮這番設計,堪稱陰險……她將一些無法證實的事情,通通扣到了時有行頭上,時有行自然更加無法證偽。
如果放在之前,顧盼兮這麼做,肯定是荒誕可笑,根本不可能奏效的。可是因為楊當跟時有行的關係,時有行本就身有嫌疑,在這種情況下,顧盼兮的構陷,就會在眾人先入為主的意識下,產生巨大的說服力。
更為關鍵的,是眾人都還記得不久之前在大殿之上,時有行就因為一句「三思」,就惹來了當庭掌嘴的嚴苛責罰。時問政對時有行的態度擺在眼前,顧盼兮的構陷,就有了可乘之機。
這個女人……到底是大武之幸,還是大武之災?
眾人審視著顧盼兮,一想到她以重傷之身躺臥在房中,就能運籌帷幄算計好一切,心中就無可避免地泛起了擔憂。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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