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臥底,試探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一一一回事?」
饒是趙忠持重,也對多年來行事荒唐的時非正,早早就在時非篤府中安插了臥底一事,感到大為吃驚,不由得主動發問。
顧盼兮聳了聳肩,轉向唐豹,笑道:「是啊唐豹,你被長皇子安插到時非篤身邊當臥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說吧。長皇子可是跟本妃保證過,你見本妃,如若見他,定然不會有所隱瞞的。」
唐豹眼中精光一閃,沒有被顧盼兮唬住,而是開門見山道:「王妃,請恕小人無禮。在此之前,似乎應該先由王妃告訴小人,長皇子是怎麼將小人的事情告訴王妃的吧?」
「哈哈哈,是個明白人。」顧盼兮拍了拍手,贊道。
「也對,那就讓本妃先說,當是展示展示誠意。」
顧盼兮略一沉吟,就將她跟時非正是怎麼交換的唐豹的信息,說了出來。
當日在天牢之中,顧盼兮質問時非正為什麼臨陣變卦之時,時非正除了在口頭上表示了自己保護顧盼兮的初中之外,還送了顧盼兮一份大禮。
這份大禮,就是時非正派出去的臥底。
都說昔年的時非正,年少有為,是最受器重的皇子。此話誠非虛言。時非正年少老成,城府頗深,在嫻貴人慘死的瞬間,他就想好了如何明哲保身,和為日後報仇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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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瘋賣傻,假裝行事荒唐引來鄙棄,是第一步。往自己兄弟身邊安插臥底,是第二步。時非正一直在等待著啟用這些臥底的一天,為嫻貴人報仇雪恨,可惜機關算盡,卻棋差一招,自己偏偏被真正的仇人愚弄,利用至今。
折戟的時非正,唯有將一腔鬱憤換成期待,寄托在顧盼兮身上。這也是他交出唐豹的動機。
唐豹,是時非正和顧盼兮結盟的最大籌碼。
聽完顧盼兮說,時非正將自己交給她,是為了讓顧盼兮完成時非正未完成的事情,唐豹雖然覺得這是時非正作風,但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王妃可有信物?」
唐豹肯定,如果顧盼兮並非妄言,時非正一定會將那份信物交付給顧盼兮。假如顧盼兮能拿的出來,他就信。假如顧盼兮拿不出來……
唐豹還沒想好怎麼辦,但已經隱隱動了殺心。
誰想顧盼兮只是利落地一攤雙手,笑道:「信物,本妃還真沒有!」
唐豹愣了一愣,面色登時不好看了起來。
顧盼兮觀人於微,自然能覺察到唐豹的心情變化。她也不好賣關子賣得太過,清了清嗓子,解釋道:「唐豹,你要知道長皇子被押入天牢時情況特殊,他身上沒有隨身帶著可以自證身份的信物是情有可原的,對不對?」
「總而言之,王妃就是沒有信物了。」唐豹拱一拱手,欠身道,「那就請王妃別怪小人無禮了。小人先行告辭!」說罷,當即轉身離去。
「等等!」
顧盼兮咬了咬後槽牙,連聲叫住唐豹,「本妃沒有信物,卻有比信物更有說服力的東西!」
唐豹頓了一頓步子,卻沒有迴轉神來。
「只要唐豹你希望,本妃可以帶你進天牢之中見一見時非正。如何,聽他親口說,怎麼都比信物來得更為直接有效吧?」
唐豹依舊不為所動,顧盼兮不耐其煩,擺了擺手,說道:「趙忠,備馬,本妃這就帶唐……」
「不用了王妃!小人相信您便是!」
唐豹見顧盼兮當真是要帶他進天牢探訪時非正,連忙喝止。
堂堂天牢,不是無掩雞籠,想要進去,需要經過層層申報。上午唐豹跟著顧盼兮進天牢見時非正,下午時非篤的那些有份參與審核申報的心腹眼線們,就會將唐豹和時非正的關係捅穿。到時候,不但唐豹性命難保,就是時非正都會有大麻煩!
這個趙王妃,是不長腦子還是太有心眼?
唐豹咬了咬後槽牙,對顧盼兮頗有些不滿。
顧盼兮得意地拍了拍唐豹的肩膀,笑嘿嘿地說了句「這才對嘛」,然後雙手環胸,打量了唐豹一下,說道:「好了唐豹。本妃展示過誠意後,輪到你了。說說吧,你跟長皇子的淵源。如果你們之間的交情不夠深,本妃可不敢輕易信你。」
唐豹斜顧盼兮一眼,捏了捏雙拳,言簡意賅地說出了他跟時非正的過往。
昔年唐豹,只是樂安府中一個靠行乞果腹的小乞丐。一年冬天,他沒吃沒喝,也沒有可以保暖的衣物,幾乎冷死街頭,全賴時非正將他帶回了王府,才讓他保住了一條命。
之後,時非正絲毫沒有瞧不起他,還贊他骨骼精奇,是練武奇才,不惜紓尊降貴,親自傳他武功。可以說,時非正跟唐豹,是亦師亦友。
顧盼兮聽得險些混淆了時非正和唐豹跟時非清和顧岳飛的關係。這兩段經歷也未免太過相似了。
顧盼兮冷不丁想起,時非清說在六位皇子中,數他和時非正最為投契。看來這不是時非清誤會,也不是說空話。他們兩兄弟,價值觀確實有重合投契的地方。
「知心人」告訴顧盼兮,唐豹所說的,都是實話。
顧盼兮不會擔心顧岳飛有朝一日會背叛時非清,卻很難保證唐豹不會變節。她想了想,決定用一個乾脆利落的問題,試探唐豹的忠心。
「唐豹,本妃就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唐豹瞪大了雙眼,點了點頭。
「你,還忠於長皇子嗎?」
唐豹在聞言的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小人的命,本就是長皇子給的。效忠長皇子,我唐豹,猶九死而不悔!」
「知心人」對唐豹,做出了沒有撒謊的判斷。
「說得好!」
顧盼兮也有些被唐豹的豪情感染,不由得朝他比起了大拇指來。
確立了雙方的信任關係,顧盼兮就開始跟唐豹說正事了。她先問唐豹,時非篤在臨行前跟他交代了什麼。
唐豹知無不言,坦誠承認,時非篤是要唐豹探聽趙王府虛實,如果有特殊的發現,就及時傳信告知。
顧盼兮砸了砸嘴,時非篤真是太好猜了,這個吩咐,跟她推斷的毫無出入。
顧盼兮吩咐唐豹,就如時非篤所願,定期向他傳信,報告趙王府中的虛實。當然,這些報告都要經過顧盼兮篩選,大體下,都是些不值一哂的事情。當然,顧盼兮已經想出了幾個,告訴時非篤無壞,但時非篤卻會認為十分重要的情報。
例如……
鐵木子就在趙王府中一事。
這件事顧盼兮說出去,對她和趙王府的影響基本為零,但時非篤,乃至於時有行和時問政,就難免想入非非了。他們肯定忍不住猜忌,因為跟時問政撕破臉,發誓再也不回樂安府的鐵木子,怎麼會悄悄住在趙王府里,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動機在?
一想到能好好利用鐵木子一把的同時,讓時問政他們三父子抓耳撓腮,撓頭破想一件根本沒有意義的事情,顧盼兮就忍不住笑。
正躲在房中煉藥的鐵木子,恰在此時打了一個噴嚏,同時感到背脊發寒。這個天下名醫禁不住為自己診了一脈,大驚——老夫明明沒病,這是怎麼了?
利用好唐豹,對顧盼兮來說,至關重要。她要花一點心思,花一點時間,讓唐豹獲取時非篤更多的信任,讓時非篤認定,唐豹在趙王府中,確實找到了不少有價值的信息,久而久之,失去自己的獨立判斷能力。
到了那個時候,顧盼兮大可以放出一些威力十足的假消息,時非篤,一樣會照單全收。在某個角度上來說,時非篤,已經成了顧盼兮的扯線木偶。
在這個無間道的遊戲之中,開了上帝視角的顧盼兮,定將無往而不利。
「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興奮之處,顧盼兮忍不住放聲大笑,全然忘記了一邊趙忠和唐豹的存在。
唐豹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跟趙忠問道:「趙忠,你們王妃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趙忠苦笑搖頭,他多想拍胸脯說顧盼兮絕對沒問題啊……
「對了,唐豹,本妃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顧盼兮笑夠了,就自己回過神來,冷不丁又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唐豹道:「王妃儘管問。小人知無不言。」
「長皇子不但在時非篤身邊安插了你做臥底,他在時有行身邊,同樣安插了一位臥底,對不對?」
說是知無不言,但唐豹還是遲疑了一下。他拿捏不准,顧盼兮是從時非正口中知道了時有行身邊同樣有時非正的臥底,還是在詐他。
顧盼兮讀出了唐豹的顧慮,大方道:「你不用顧忌,唐豹。本妃不是要詐你。只是,如果時有行身邊確實也有長皇子安插的臥底,本妃很擔心,他是否會變節。如無意外,他是清楚你的身份的,對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唐豹是避無可避了,唯有點頭承認,「王妃說得沒錯。在四皇子身邊,確實還有一位小人的同袍兄弟。請王妃放心,小人認為,他不會變節。」
「哦?這麼有信心?」
「的確有信心。」
唐豹說得斬釘截鐵、言之確鑿,但顧盼兮卻忍不住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唐豹,你已經多久沒有接觸這個同袍兄弟了?」
唐豹身子微微一顫,他知道顧盼兮這麼問的意圖,想要反駁,卻又拿不出十足的底氣。
月會圓,人會變。自打被時非正當做臥底安插入時非篤和時有行身邊,唐豹和他那位同袍兄弟,就可以說的上是分道揚鑣了。這麼多年,唐豹自己守住了原則和信條,卻難保對方也……
唐豹搖了搖頭,嘆道:「王妃有話不妨直說。」
「直爽!本妃就喜歡你這樣的人!」
顧盼兮拍了拍手掌,發自內心笑道。
「本妃希望,可以由你出面,試他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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