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官府斷案,心理戰術
「王王妃!」
趙忠沉不住氣,不由得驚呼出聲。顧盼兮竟然以「擾人屍體」這罪名自首了,按照大武律例,這可是足以收監的罪名,這可怎麼了得!
躲在暗處的鐵木子將顧盼兮的話也聽得一清二楚,眉頭一緊,顯然又被這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愛徒驚著了。
趙忠想要勸止,顧盼兮揚手止住了他,說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本妃?包寺卿,本妃自首了,你是不是應該查問本妃犯罪的過程,然後依法斷罪啊?」
「這這這……」
包不同瞠目結舌,也被顧盼兮這齣其不意的舉動嚇著了,他是想找個場子,但要說治趙王妃的罪……給他這個老油條十個水缸做膽,他也沒有這膽量。
「王妃,下官以為,王妃這麼做,肯定是事出有因……」
「咦?包寺卿是主動給本妃找台階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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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不同臉色都青了,這種話心照不宣就是了,至於這麼大聲說出來嗎!
「王妃這是哪裡話,下官只是……合理推測,合理推測。王妃做事高深莫測,下官多想一想,總是沒錯的。」包不同搓著手,很是尷尬,更擔心顧盼兮繼續「咄咄逼人」。
一個官員說一個自首的犯人「咄咄逼人」,這倒算得上是千古奇聞了。
顧盼兮挑起一邊柳眉,笑道:「哦?所以包寺卿是準備聽聽本妃的解釋,然後再酌情考慮,是不是要治本妃的罪咯?」
「是這個意思!是這個意思!」
包不同搗蒜般點頭,幸好他下巴渾圓,不像現代的網紅們都有張錐子臉,不然這麼點頭法,估計能把自己前胸戳穿。
顧盼兮冷哼一聲,面不改色地將自己早就編造好的說辭說了出來,一言以蔽之,就是她顧盼兮目光如炬,看出了徐老太死得蹊蹺,不甘心放過真兇,這才悍然開棺驗屍,為的只是伸張正義。
包不同聽了,只有拍手叫好。試想,事已至此,顧盼兮就是睜著眼亂放屁,他也只有點頭附和,還有什麼好說的?
顧盼兮看見他點頭哈腰的樣子,心中瞭然,這個老油條是被自己壓服了,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小包啊,你這麼精靈,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本妃很看好你哦!」
後生?老子可比你至少大五歲好吧!
包不同硬著頭皮堆好笑容,連說顧盼兮是「謬讚」。
從見到顧盼兮開始,不過一個時辰時間,包不同已經接連吃了顧盼兮幾個下馬威,眼下他別說嘴上不服,就是心裡暗罵的底氣都沒有了,那是被顧盼兮治得服服帖帖,只想顧盼兮怎麼說,他就怎麼做,配合好,趕緊送走她這尊瘟神了事……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整治小人1』,獎勵經驗值300點!距離升級尚需經驗700點!」
聽到腦中黑蓮花系統的提示,顧盼兮笑了。隨手整了包不同這個老油條一把,竟然還完成了成就,拿到了經驗?這個系統看來是越來越正道了。
「王妃,王妃?」
「嗯?」
因為黑蓮花系統這一打岔,顧盼兮稍微分了分神,包不同一連喊了她幾聲,她都沒有聽見。
包不同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問:「王妃,現在確認了徐老太是被毒殺的,下官是不是應該回去樂安府中,從她的親人開始查起了?」
顧盼兮白他一眼,「你是大理寺卿還是本妃是大理寺卿,還來問本妃?」
又碰了一鼻子灰,包不同哭的心都有了,他苦笑著拍馬屁道:「王妃的冰雪聰明是樂安府全城有名的,下官仰慕已久,才想一睹王妃慧眼斷案的風采。」
這個包不同,還真的是狗掀帘子全靠一張嘴,就是死的都能說成活的。這種本事,著實令顧盼兮都有些驚嘆。她也懶得再跟這個油嘴滑舌的老油條磨嘰下去,毫不遲疑地拿出了自己前世的風範,吩咐道:「立刻從徐老太親近的社會關係開始查起,家人、鄰居、來往頻繁的人等等。要毒殺徐老太,就要有近距離接觸她的機會。」
包不同誇張地說一聲「妙啊」,生怕顧盼兮耳聾聽不見似的。這種常規操作,他其實也熟悉得很,對此,顧盼兮也是心知肚明,用不著擔心包不同做不好。
包不同道:「此事宜快不宜遲,下官這就吩咐手下去辦!」
說完,包不同立刻打點在場的差吏,誰誰誰負責將徐老太連屍帶棺搬回城中大理寺存放,誰誰誰負責回城中召集差吏抓人、查問、調查,誰誰誰負責護送顧盼兮這個王妃回城。
包不同雖然油嘴滑舌,但辦起事來條理清晰,顯見雖然醉心溜須拍馬浸潤官場,但基本的辦事能力還是具備的。
顧盼兮冷不丁地想起小時候看《鐵齒銅牙紀曉嵐》時的一個橋段,有人問紀曉嵐,為什麼乾隆明知道和珅貪,還要用他。紀曉嵐答:因為有些官,雖然清廉,但不能辦事;和珅雖然貪,辦事能力卻很強。乾隆縱容和珅,看似昏庸,其實精明得很。
以前顧盼兮做刑警,是他人的馬前卒,看到這個橋段的時候,還有些嗤之以鼻。但她現在當了趙王妃,為人上者,手底有很多人可供差遣,對於這個橋段,就開始有些心領神會了。
是選擇沒用的好人,還是選擇有用的壞人。這實在是一個體現為人上者用人智慧的艱難博弈。
回到樂安府中,顧盼兮坐鎮大理寺中,旁觀包不同辦案。大理寺的差吏,已經將所有跟徐老太有關係的人都抓到了大理寺中,逐一查問。
顧盼兮悄然打開「知心人」,密切關注著這些嫌疑人回答問題的狀況,想要抓住撒謊的人。
她最為關注的嫌疑人,就是徐老太的家人,除去那個開門接待她的婦人,還有婦人的丈夫,和一個十八歲的大兒子。
婦人是徐老太的女兒徐氏,平日跟著徐老太做些針線;徐氏丈夫名為張大平,在樂安府中做些零散苦力;十八歲的兒子名為張小軍,每日都在樂安府中擺攤賣些糕點。
鐵木子披散頭髮,遮住了自己大半邊臉,冷不丁出現在顧盼兮身後。
顧盼兮聽見動靜,回頭看他一眼,差點沒被他這扮相嚇死,整個人倒跳一步,手撫胸口,怒道:「老鐵,你搞什麼鬼!你這演的是咒怨還是午夜凶鈴?一副鬼相,是想嚇死人嗎!」
鐵木子抬手掀開亂發,笑道:「為師是要掩藏身份。嘿嘿,為師還以為你這個臭丫頭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惡徒,竟然還會怕鬼?說起來,咒怨和午夜凶鈴是個什麼?」
顧盼兮隨口胡編道:「呵呵,這都是我從以前府上僕人口中聽回來的鬼怪故事,說的都是人不作死就不會死的道理。老鐵,有機會本妃真應該跟你好好講講,不然你早晚也有不作死就不會死的下場。」
鐵木子若有所思地一拈長須,微微頷首:「好,為師有機會就聽你講一講。言歸正傳,好徒弟,你真的懷疑是這些平頭百姓,毒害了徐老太?」
顧盼兮點了點頭,「他們嫌疑最大,也具備作案的可能。」
鐵木子想都不想就搖了搖頭,「這幫平頭百姓,一個個看起來都噤若寒蟬,哪有膽量殺人?好徒弟,為師覺得你這次還是太過草率了。」
顧盼兮回頭看鐵木子一眼,說道:「老鐵,沒想到你一大把年紀,還這麼天真。」
鐵木子眉頭一挑,有些不滿,「臭丫頭,你這是什麼意思?為師這麼多年可不是白活的,見過的惡人惡事,難道能比你少?」
顧盼兮笑笑,不去爭辯。古代人哪裡能夠想像,未來網絡發達後,一個人安坐家中就能掌握天下事?跟鐵木子爭辯見識多寡,只是白費口舌。
顧盼兮說道:「本妃之所以懷疑是徐老太親近的人犯事,最大的理由只有一個。老鐵,本妃問你個問題——假如你的親人好端端的,突然死了,你會怎麼做?」
鐵木子面不改色道:「為師沒有親人。」
「……」顧盼兮嗔道,「假如!」
鐵木子搖了搖頭,「沒有假如。如果你硬要算的話,為師最親近的人就是時問政。這個昏君死了,為師定然是歡天喜地,要連燒七天七夜炮仗慶祝。」
這般大逆不道的說話,天底下除了顧盼兮,也就鐵木子敢說了。
顧盼兮知道自己是對牛彈琴,無可奈何之下,唯有轉頭改問趙忠。
趙忠想了想,認真道:「回回王妃的話,如如果下屬的親人突然死了,下屬肯肯定會報官。」
「是了。正常人,自己家裡人突然離奇死亡,都會想著去報官吧?這裡可是樂安府,又不是什麼鄉野小鎮。但這幾個徐家人,不但不報案,還馬不停蹄地幫徐老太下葬。這件事,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趙忠直直點頭,鐵木子稍微想了想,才附和道:「確實奇怪。看來愛徒你已經認定是徐家的三個人最有嫌棄了,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包不同抓其他人回來查問?」
顧盼兮一手托腮,笑道:「不多找幾個嫌疑人來,怎麼能讓真兇鬆懈呢?這叫心——理——戰——術。老鐵你沒事,多跟本妃學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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