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籌莫展,午夜之約
「破局破局,破局個毛啊……我根本不知道這個玉佩麻煩在哪好嗎!」
顧盼兮雙手抱頭在床上打滾了兩刻鐘,真是覺得一籌莫展,完全想不通柳青煙的話是什麼意思。
顧盼兮真想抓著柳青煙的肩頭,一邊猛地搖晃他,一邊問他這個雙魚玉佩到底麻煩在哪裡。可是顧盼兮偏偏不能,她英文不清楚顧家祖籍金陵一事,已經險些穿幫,如果再在這種家事上表現出無知,還要向外人求問,只怕會讓柳青煙再起疑心。
無可奈何之下,顧盼兮只有眼睜睜看著柳青煙離開,然後自己抱著一團疑問愁眉苦臉。
真要說的話,顧盼兮也不算是完全沒有頭緒,方向還是有點的。例如,柳青煙既然斷定雙魚玉佩會成為一個大麻煩,那應該意味著,時問政有可能會接觸到這個雙魚玉佩。
為什麼呢?
顧盼兮嘗試著使用「倒帶人生」,翻開顧盼兮的深層記憶,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在相府之中,看見過這對雙魚玉佩。可是很遺憾,她翻來覆去看了幾次,結果都是一無所獲。
白痴顧盼兮,連一次都沒有見到過這個雙魚玉佩。
顧盼兮這就有些焦頭爛額了。但線索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她腦筋一轉,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方向。
白痴顧盼兮之所以沒見過這對雙魚玉佩,會不會是顧相在顧盼兮出生之前,就處理掉了,所以白痴顧盼兮才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玉佩?
顧盼兮一手捏著下巴,越想越覺得這個設想合理。
顧相處理了玉佩,時問政可能接觸到這個玉佩,柳青煙還清楚這兩件事……將這三個因素串聯在一起,顧盼兮腦海中就基本推測出一個大概的可能了——
顧相處理這個玉佩的方法,是將這個玉佩,獻給了時問政!
我擦……
這個推斷實在驚人,顧盼兮頭皮頓時有些發麻。這個推斷很有可能是真的,因為顧盼兮在之前的調查之中,儘管忽略了顧家祖籍,但對顧相生平還是有過了解。
顧相到樂安府出仕之時,時問政尚是個皇子,那時候先帝未封太子,時問政和顧相兩人,已經惺惺相惜。
作為人臣,要向時問政這個皇子表忠心,最好的手段,莫過於為時問政獻上自己一件心愛之物。這個雙魚玉佩乃是顧相和皇后的定情之物,如果顧相真心愛過皇后,他將這個定情之物當做自己表忠心的媒介,也不是不可能的。
前提是,那個時候,皇后還沒有嫁給時問政,成為皇子妃。
要考究這件事占卜站得住腳,倒也簡單,顧盼兮知道,顧相是到樂安府第一年就成了時問政的心腹。她翻開柳青煙留下的冊子,找到了皇后入時問政府中的時間……
沒錯!
顧相是天寶十六年到樂安府出仕,成為時問政的心腹;皇后則晚到了天寶十九年,方才入時問政府,成為了皇子妃的!
既然是這樣,這個推論就暫時站得住腳了。接下來,顧盼兮只要找個知情人打聽一下,就可以確認,這個雙魚玉佩,到底是不是顧相將其當做自己表忠心的媒介,獻給了時問政。
剛剛好,眼下在趙王府之中,還真就有這麼一個知情人。
昔年跟時問政親如兄弟的鐵木子!
「糟老頭子!糟老頭子!」
顧盼兮推開門大喊了兩句,剛要喊第三聲,鐵木子的聲音就從她身後飄來。
「愛徒,這麼急切地呼喚為師,所為何事啊?」
顧盼兮被他的神出鬼沒嚇了一跳,驚道:「臥槽,你是人是鬼,怎麼走路沒聲的!」
鐵木子擺了擺手,道:「為師乃是世外高人,走路自然飄飄如仙。好了,愛徒,還是言歸正傳吧,你尋為師何事啊?」
顧盼兮翻了翻白眼,心想單論自戀這件事,時非清和鐵木子倒是臭味相投。
「糟老頭子,有件事,我想跟你確認一下……」
顧盼兮話未說完,鐵木子先一挑眉毛,「言下之意,愛徒你是有求於為師了?既然如此,你還不口甜舌滑一些,讓為師歡喜?」
顧盼兮絲毫不受鐵木子的要挾,叉腰道:「糟老頭子,我都還不知道跟你確認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就想要我口甜舌滑?如果你能幫上忙,我自然會做!」
鐵木子被顧盼兮的邏輯說的一愣,好像無從反駁,怔了一怔,唯有點了點頭:「也罷,就讓為師展現下為師應有的氣度吧!什麼事情,你儘管問!」
顧盼兮先問:「當年顧相,就是我爹,跟皇上結交的事情,你知道嗎?」
鐵木子聽見顧盼兮問的是時問政,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但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為師自然知道。那時為師跟那個昏君還算是親密兄弟,他的事情,為師沒有不知道的。」
「太好了!」顧盼兮欣喜若狂,「糟老頭子,我爹有沒有送過一個雙魚玉佩之類的信物給皇上,當做自己忠心的證明?你好好想想!」
鐵木子一手拈鬚,仔細回想了一下,半晌才回答道:「說起來……似乎確實有這麼一件事。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件事?這跟顧家大火有關?」
果然是這樣!顧相果然是把自己和皇后的定情信物雙魚玉佩,當做忠心的證明送給了時問政!
「糟老頭子,那個雙魚玉佩,你知道在哪裡嗎?」
鐵木子不屑地笑了一聲,「為師跟那個昏君翻臉多年,哪裡知道他將這些東西藏在哪裡?早些年時,他倒是日日佩戴在身上,好籠絡顧相的忠心。唉唉,你這個臭丫頭,為師都幫你確認了你想知道的事情了,你還一口一個『糟老頭子』?快快改口!」
顧盼兮露出狡黠的笑容,果然改口道:「呵呵~我不叫糟老頭子了,就叫你老頭子,滿意了吧?」說完朝鐵木子吐了吐舌頭,然後就將房門關上,完全是過橋抽板的無恥姿態。
鐵木子吃了一鼻子灰,被顧盼兮弄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站在門外笑罵了兩句,就邁開步子,挪到了後花園中賞花,不去跟顧盼兮計較。
確認了顧相將雙魚玉佩送給了時問政後,顧盼兮沒有急著去想怎麼處理它,反而又生出了一個疑問。
那就是,這個雙魚玉佩的存在,對顧相,對顧盼兮,固然是非常不利。然而,最可能受到時問政妒火波及,以及牽扯最大、利益瓜葛最多的,恰恰是皇后才對。這個雙魚玉佩這麼危險,她顧盼兮想除掉,難不成皇后就會坐以待斃不去動手?
退一步說,連近水樓台的皇后都未能得手,顧盼兮憑什麼想出辦法,毀掉一塊藏在深宮之中、皇上之側的雙魚玉佩?
荒謬。
顧盼兮總覺得柳青煙是隱瞞了什麼很要緊的事情沒有說。柳青煙之所以要這麼做,顧盼兮的直覺告訴她,柳青煙的目的,是在試驗她。倘若這種程度的麻煩,顧盼兮都解決不了,恐怕就會被柳青煙斷定為不值得完全信任的人。
真是麻煩透頂。這個樂安府之中,就沒有幾個人願意坦誠布公地說人話、做人事,總是要勾心鬥角、試來試去!
顧盼兮抓了抓頭,不知不覺磨到了晚飯的時候,用過餐後,稍事洗漱,時間就去到了子時。
正是時非正相約的時候。
顧盼兮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赴約,大門已經被敲響。
趙忠急急去應門,轉瞬就回來報導:「王妃,是是長皇子來來了。」
顧盼兮皺了皺眉頭,想逃避或者推卻也不是辦法,倒不如看看時非正到底準備玩什麼花招,真的事出突然了,見招拆招就是了。
「趙忠,你隨本妃同去。」
趙忠點頭,默默跟在顧盼兮身後,出了趙王府大門。
顧盼兮一出門,就見到俏立在馬車邊上的時非正。時非正向顧盼兮抱了抱拳,笑道:「王妃,真是準時。」
顧盼兮白眼道:「還不是因為長皇子敲門敲得分秒不差?」言下之意,是自己完全是被時非正逼著出來的。
時非正全然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後就做一個請的姿勢,示意顧盼兮上車。
顧盼兮問道:「長皇子到底要帶本妃到哪裡?」
「王妃放心,時某人保證王妃的安全會得到確保。」
這就是句屁話,說了等於沒說。
顧盼兮雙手環胸,故意刁難道:「長皇子,本妃雖然坦蕩蕩光明磊落,但也害怕那瓜田李下之嫌。跟你同乘一車,似乎不合適啊。」
「王妃教訓得是。時某人其實本來就準備獨自騎馬,跟在馬車一旁。」
時非正對答如流,看來是鐵了心要讓顧盼兮同行了。
顧盼兮也不再去顧忌什麼,利落上了馬車,關上帘子之前,探頭對趙忠叮囑道:「趙忠,跟好了。但凡你見到什麼不法之徒,痛快出手,有多狠要多狠,完全不用留情,知道嗎?」
趙忠哪裡聽不出來,顧盼兮這番警告是說給時非正聽的。他對時非正也有所忌憚,自然是痛快點頭,抱拳說是。
時非正又是淡定地笑了笑,然後就翻身上了一匹黑馬馬背,跟駕車的車夫打個眼色,就此起行。
顧盼兮不認路,趙忠卻是本地通。他敏銳地察覺出,時非正引領的路線方向,是指向樂安府城外。
這個長皇子,到底是要做什麼?
這個不眠夜,才剛剛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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