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９章 痛不欲生
台階一路延伸向下，曲折迴旋，路上竟然全是夜明珠照明，這條路很長，七七八八地拐了幾個彎，過了幾個陣法，前面豁然開朗，他們竟然走出了地下的甬道，來到了一個風景美麗如畫的湖邊，湖水平靜，水面上卻氤氳著薄薄的霧氣。
蕭若離牽著鳳傾城的手上了他們面前的一條小船，船穿過薄霧，載著他們去了湖的對面，在雲霧的深處，竟是一座建在湖上的空中樓閣。
「這是什麼地方？」鳳傾城疑惑地問，在現代她也見過各種各樣的機關，卻從來沒有見過設計的這樣別致和意想不到的。
「這是我在凌日國建的一處別苑。那所小院是來這裡的唯一入口。」蕭若離笑著說，「怎麼樣？喜歡這裡吧？司徒蘭燁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這裡的，我們就安心地在這裡住幾天，等風頭過去了，我們再回家。」
鳳傾城看著蕭若離，嘴角也微微上揚，這個蕭若離，簡直是個天才。竟然能建造出這樣別出心裁的別苑。
到了住所，那裡早有幾個下人候在那裡，看到蕭若離和鳳傾城一同前來，沒有驚訝，而是恭謹地對蕭若離和鳳傾城行了禮，將他們迎了進去。
到了庭院裡，蕭若離抬頭望了望天空，已近黃昏，月亮快升起來了，他的臉上有片刻的蕭瑟和痛苦，隨即斂去臉上的那些情緒，淡淡一笑，對鳳傾城說，「你去沐浴更衣，一會兒吃點兒東西早點兒休息。你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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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傾城沒有點頭，而是對那些候在身邊的下人說，「你們先下去吧。」
「傾城，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好嗎？」蕭若離躲閃著鳳傾城的目光，轉身想要離開，卻被她一把抓住，「怎麼？現在知道躲我了？你大鬧婚禮時的那股勁兒上哪兒了？」
鳳傾城似笑非笑地望著蕭若離，那種眼神看得蕭若離心裡直發毛，他嘆口氣，對那些下人擺擺手，他們行了行禮轉身離開。
「傾城，我……」蕭若離張了張口，想要解釋一下，反正早晚是要鳳傾城知道的，早一刻晚一刻沒有什麼區別，不過，他的心裡還在糾結著怎麼說。
雲影卻在這時來到了他們面前，他一下子跪在鳳傾城的面前，哀懇地說，「鳳小姐，有什麼話你明天再問主子吧。主子身重奇毒，微臣現在必須要為他打通全身的經脈，不然等月亮出來的時候，主子會有性命之憂。」
「雲影，你太多嘴了。」蕭若離冷冷地說，去大鬧司徒蘭燁和鳳傾城的婚禮，是本著他的心去做那件事，他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鳳傾城嫁給別人。那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可是，讓鳳傾城知道實情，去憐憫他、同情他，那又是一回事，他不能忍受這個。他寧可死，也不願意鳳傾城是因為憐憫他才和他在一起。更何況，他相信他一定會挺過去的，他還要快快樂樂地和鳳傾城在一起呢。
「好了，什麼都不要說了。需要我做什麼？」鳳傾城冷冷地問，在醫館的時候和離若一起呆了那麼長的時間，他們的配合總是默契的，所以，鳳傾城知道現在的蕭若離一定有他難言的苦衷，她不逼迫他，她願意等他親口告訴她的那一天。
只是現下最重要的，是依雲影所言，幫他度過難關，既然決定了要和蕭若離在一起，不管他背負著怎樣的痛苦，她都願意和他一起承擔。
「好吧，反正我是賴定你了，告訴你也無妨。」蕭若離點點頭，走到鳳傾城的身邊，望著她的眼睛，附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鳳傾城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下一秒便軟軟地倒在蕭若離的懷裡。
「傾城，聽我的。你好好地睡一覺，明天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好嗎？」蕭若離望著鳳傾城，在她唇瓣上落下輕輕一吻，將她扶到床上躺了下來，他不能不點了她的睡穴，她也累了，他做不到讓她為他續命。
十一月十六日，月圓之夜，蕭若離坐在那裡，臉色宛若透明一般，他的身體裡透著一股子冰冷刺骨的涼意，如果不是有內力在身，單憑這種冰冷大概就會凍死人。而他的身體也被一種蝕心之痛所折磨，痛不欲生。
雲影正坐在蕭若離的身後向他的體內輸入內力以打通他的經脈，這時，霧影和風影也不知道何時來到了這裡，守候在蕭若離的身邊為他護功，一旦雲影的內力不濟，另一個人隨時替下他繼續為蕭若離打通全身的經脈。
從黃昏到夜晚，從夜晚到子時，又從子時到五更天，蕭若離全身的冰涼之氣悉數散盡，痛苦也一點點減輕，他的神色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看著蕭若離恢復到正常，他們三個人俱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將蕭若離安置好之後紛紛打坐調息。
鳳傾城在昏昏沉沉中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裡，蕭若離對她微微一笑，卻很快從她的面前一點點地消失了，鳳傾城伸手去拉他，卻始終觸摸不到他的存在，在夢裡，鳳傾城的心便被揪緊了，那樣的痛，幾乎使她窒息。
等她醒來的時候，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天快亮了，鳳傾城憶起了昨天的事情，迅速地起身去找蕭若離，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蕭若離正往這邊走來，他踏著朝霧而來，一縷晨曦照在他的身上，宛若乘風踏雲、翱翔九天之外的天神。
儘管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卻絲毫不影響他的美麗，他看到鳳傾城嘴角帶著一抹笑，喚出了那個早就刻在他心尖上的名字，「傾城。」
「你沒事吧？」鳳傾城問，她害怕那個夢境，儘管她並不相信荒誕之說，可是，自從來到這裡，有些事情發生的太過匪夷所思，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觀點。
「我沒事。」蕭若離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這裡的景色。瞬間解開你心裡的疑惑。」
鳳傾城任由他牽著她的手一起向外走去。這兒很美，像是一個世外桃源，兩人漫步在湖面上臨湖而建的迴廊上，在他們的腳下是粼粼的湖水，在他們的四周則是遍野的鮮花，水裡還搖曳著各色的蓮花，這兒仿佛根本不受四季的影響。
不過這些美景此刻並不重要，鳳傾城的心事一直放在蕭若離奇怪的病情上，通過昨日蕭若離的症狀來看，蕭若離並不像是單純的生病了，而是真如雲影所說，他是中了毒。
而事實也確實如鳳傾城所猜想的一樣，他們一邊走著，蕭若離一邊娓娓地向鳳傾城講了他的病情和有關他的一些事情。
原來在蕭若離出事的那一年，因為蕭運恆傷心於蕭若離母妃芸妃的死，對於蕭若離不聞不問，也因為那場大火，蕭若離的臉被毀，腿也成了殘疾，在皇宮裡的地位甚至不如一個有身份的太監，心灰意冷之下，蕭若離便輕生了。
誰知道他命不該絕，恰巧被無上真人救下，將他救活，同時把他的腿和臉都治好了，又把自己一身的本領教給了他，不過，身在皇宮，雖是不受寵的皇子，卻難保不會成為別人暗中下手的對象。
於是，無上真人教會了他易容的本領，並給他做了幾個面具，讓他隱藏自己的勢力，只為了以後更強大。蕭若離也在暗中培養了自己的勢力，只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做天下的強者。
不過，在他十六歲的那年，一個月圓之夜，他的內力突然全失，全身也變得冰涼，奇痛無比。
無上真人為他診治的過程中才發現，原來他的體內潛藏著一種毒，那種毒很奇怪，無藥可解，也查不出中毒的原因，更查不出所中的到底是何種毒物。
這讓無上真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用內力為蕭若離疏通經脈，將他冰冷的身體通過內力的疏通恢復到正常，同時為他煉製一些上好的丹藥以減輕他的痛苦。
從那以後，蕭若離每個月月圓之時便會發作一次，先是內力漸漸消失，如同常人無異，然後身體開始變得冰冷、痛楚，直到十六日的晚上全身幾乎成冰，熬過了月圓之夜，他的身體便會恢復正常，內力也會恢復如初。
鳳傾城穿越過來的那一晚，恰逢十五的晚上，蕭若離的內力剛剛消失，雲影給他喝下了一些強身的藥酒想讓他驅寒，那時雲影剛剛離開，鳳傾城便出現了，於是便發生了開頭的那一幕。
鳳傾城望著他，淡然若仙的笑容，絕世無雙的風姿，這是怎樣一個堅強如鋼的人，是怎樣的毅力支撐著他勇敢地活下來，才能熬過每一個痛楚的月圓之夜？
「城兒，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一刻，我是如此地感激我體內的毒，這樣我才有機會遇到你，才有機會被你劫色。」
蕭若離滿足地嘆息一聲，將鳳傾城擁入懷裡，從沒有過這樣的一刻，他是如此的感激上蒼，讓他在那個時候恰巧出現在那個樹林，恰巧遇到鳳傾城，又恰巧給她解了毒，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
鳳傾城靠在他的懷裡，臉上也帶著一個美麗的笑容，她抬頭望天，只希望天上永遠有陽光，能夠照得到他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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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