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混沌與虛無（終章）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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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強者來說，萬年時間就如彈指一瞬，但對普通的生靈來說，萬年就如海枯石爛，是可望不可及的長生之期。

  時間，會讓人遺忘太多，也會改變太多。

  斗轉星移，滄海桑田，有老的生靈逝去，也誕生了更多新的生靈。

  天界似乎漸漸的遺忘了曾經的渾沌界，只留傳說在世間傳頌。

  只有那些頂端的強者們才會深刻記得曾經那可怕的混沌大破滅，無盡虛無就像一柄利劍懸在他們的頭上，隨時都會斬落。

  於是，天界就出現了一個傳統。

  每過萬年，天界就會發生一次浩大的仙魔大戰，席捲整個天界。

  且每一次仙魔大戰都會非常慘烈，會有無數的強者戰死。

  雙方都有默契，不論有多少強者戰死，帝者絕不會參與仙魔大戰。

  不僅如此，再慘烈的仙魔大戰也僅會持續百年，百年之後，仙魔大戰就一定會停止，接下來就是持續一萬年的和平。

  一萬年之後，就會開啟下一次持續百年的仙魔大戰，然後再是一萬年的和平，休戰

  就這樣，仙魔大戰一次又一次的在天界上演，輪迴。

  無可厚非，仙魔大戰定然是雙方高層的約定，默契。

  沒有帝者參與便是最好的證明。

  凡是經歷過混沌大破滅的生靈都知道無盡虛無的可怕，如今所有生靈生活在天界，但天界不可能永遠的存在，它一直處在無盡虛無之中飄蕩，時刻都在遭受到虛無的侵蝕。

  遲早有一日，天界將會被無盡虛無徹底吞滅，這是非人力能改變的殘酷事實。

  只有那些頂尖強者才知道，不知是從哪一天開始，天界開始逐漸的變小了，原因就是天界發散出來的的混沌之力在持續減弱，減弱到不足以覆蓋整個天界，從而導致天界的地界被虛無逐漸蠶食。

  一邊是天界的地界在縮小，另一邊是天界上的生靈在繁衍生息，人口數量越來越多，生靈的誕生與成長會在一定程度上消耗天界的本源，此消彼長，天界就承受的負擔越來越大，從而也就加劇了天界的地界被虛無吞滅的速度。

  因此，為了能讓天界在無盡虛無中存在的時間更久，頂尖強者必須要減輕天界的負擔，也就是去控制天界中的人口數量。

  戰爭就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控制人口數量的最好方法。

  但參戰的最強者卻只能是帝境之下，帝者不會參與其中，這是雙方的共識，因為帝者的破壞力足以威脅到天界的平衡。

  仙魔大戰的根本原因就在於此，無力又殘酷。

  脫離了混沌界的天界如無根浮萍，又能存在多久？

  一萬年，兩萬年，三萬年

  歲月已沒有了意義，它的流逝只能代表天界在無盡虛無中的變化。

  八萬年，九萬年，十萬年！

  到了第十萬年，天界的面積已經縮小了近一倍。

  天界被虛無吞滅的速度比想像中的還要快！

  儘管仙魔大戰一次比一次激烈，死去的生靈無數，甚至已經開始成倍的銳減，天界被虛無吞滅的速度比想像中的還要快！

  越來越多的生靈開始意識到天界出了大問題，但是無人能改變。

  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樣？只是徒增無盡的絕望罷了。

  有時候，無知反而是一種幸福。

  天界依舊在無盡虛無中飄蕩，漫無目的，不知飄向何方。

  過去了這麼久，天界始終都沒有遇到第二個混沌界，似乎無盡虛無之中存在的只有虛無。

  天界難道真的註定要被虛無吞滅嗎？

  希望在何方？

  前路真的有希望存在嗎？

  未知能帶給人最大的恐懼，哪怕是帝者也不例外。

  在天界的無數生靈面前，帝者無比強大，不可戰勝，但帝者在虛無面前，孱弱的跟螻蟻一般無二，帝者面對虛無，也只有無盡的絕望。

  隨著天界疆域的持續變小，天界也逐漸的陷入了無休止的動盪之中。

  至於武安，則仍處在修煉之中，兩耳不聞窗外事，外界發生再大的事都跟他無關，現在擺在他前面的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踏入祖境，因為只有踏入祖境，他才能直面虛無。

  十萬年過去了，武安藉助造化玉碟，對混沌規則的領悟越來越深，他掌控三千道本源，現在他只差最後一步，逆轉三千本源，重演混沌。

  一旦完成這一步，他就可踏入祖境！

  這一步當然不易，已困住了武安十萬年之久。

  到了第九紀元結束，魔祖還是半祖境界，踏入祖境的難度可見一斑。

  武安當然不會氣餒，他用十萬年就看到了祖境的方向，他已經領先魔祖太多，現在對武安來說踏入祖境只是時間問題。

  武安繼續專注攻克祖境，不關注外界的任何事。

  天界就像一個湖泊，無盡虛無就是沙漠，在逐漸的蠶食天界這個大湖泊。

  十萬年之後，天界被虛無吞噬的速度開始加快。

  十一萬年，十二萬年.

  又過去了五萬年，天界的地界又縮小了一倍。

  天界大陸動盪不安，仙魔戰爭愈發激烈，生靈塗炭，遍地哀嚎。

  可浩劫遠遠還未結束，將會持續到天界徹底的被虛無吞滅.

  又過了十萬年，到了第二十萬年，天界被虛無吞滅的只剩下原來的十分之一大小。

  天界上大洗牌，生靈死傷無數。

  而一眾帝者們終於坐不住了，巡視天界，可仍舊沒有任何辦法應對虛無。

  活了無盡歲月的帝者們終於感知到了死亡的恐懼，異常折磨。

  等待死亡，無力改變，才是最大的恐懼！

  帝者們想盡辦法，最終他們創立了末法界域，使得後世生靈無法修煉，只能成為凡人，以此來降低天界本源的消耗。

  於是，在接下來的歲月中，天界開始進入了一個真正的無法時代，後世生靈再也無法修煉，只能活得一世百年。

  可這也只是延緩了天界消亡的速度而已，最終天界還是會被虛無徹底吞滅。

  又過了十萬年，到了第三十萬年，天界的地界變得更小了，只剩原來的千分之一，帝者可一眼望到盡頭，止於無盡虛無。

  一眾帝者束手無策，魔族只能寄希望於魔祖，而天庭則寄希望於天帝，他們是兩大陣營的最強者。

  武安似乎被遺忘了。

  魔祖雖然已達半祖之境，但在這三十萬年中他的境界並無進展。

  這並不奇怪，混沌界尚在時，魔祖在幾個紀元中的修為都沒有寸進，何況這短短的三十萬年時間。

  天帝軒轅也是如此，饒是他驚才艷艷，天賦無雙，在這三十萬年間也沒有太大的提升。

  祖境對兩者來說都是可望不可及的目標。

  他們的結局也被註定了，不入祖境，最終將會跟天界一同毀滅。

  到了第四十萬年，天界變得更小了，跟一方大千世界相差無幾。

  更為可怕的是，隨著天界大陸的持續縮小，它已不再穩定，經常會出現恐怖的環境大災難，如地震，海嘯，颶風等等，這對無法修煉的凡人簡直就是大災難。

  頂尖強者們都知道，天界所含的混沌之力已經不多了，虛無已經侵入內部，天界幾乎已被掏空，行將就木。

  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太長時間，天界也會如混沌界一般，徹底的被虛無吞噬。

  混沌界毀滅，他們尚且有天界躲難，而天界一旦毀滅，他們將再無避難之地。

  到了第四十五萬年，天界更為虛弱，在虛無的侵蝕下，天崩地裂，生靈隕落無數，最終天界大陸一分為九，分裂成九塊碎片大陸。

  這一切，沒有人能改變，強如魔祖與天帝都不行，因為虛無導致的大崩潰！

  又過去了五萬年，第五十萬年的某一天，天界九塊大陸終於崩潰了，大破滅時期真正的開始了！

  太可悲了。

  掙扎了五十萬年，從混沌界逃脫的無數生靈最終還是沒有找到希望，與天界一同消亡在無盡虛無之中。

  最可悲的事情莫過於給了一線希望，但最終等來的還是無盡的絕望。

  這一日，天界開始了大破滅！

  這一日，武安也不出關了。

  五十萬年的時間，在造化玉碟的幫助下，他終於成功逆轉三千本源，重演混沌，就此踏入祖境，掌控混沌規則！

  在這絕望之際，無數生靈感知到了一股強大至極的氣息在天界大陸上爆發，沒有人對這種氣息陌生，相反，是涌自靈魂深處的熟悉。

  因為那是混沌的氣息！

  「那人踏入了祖境！」

  魔祖是第一個感知到的，他的神色複雜，透露著嚮往，羨慕，不甘

  天帝軒轅也感知到那股強大的氣息，下一刻，他就出現在武安閉關之地。

  「天帝！」

  武安浮現，朝軒轅抱拳一禮。

  軒轅道，「達者為師，道友無需如此。」

  頓了頓，軒轅眼有期待，問道，「道友是否踏入了祖境？」

  武安點了點頭，無需否認。

  軒轅道，「以道友如今之修為，可否修復天界？」

  武安搖了搖頭，「天界已崩，不可逆轉，它已經走到了盡頭。」

  武安並沒有說謊，他雖然踏入了祖境，但其實遠沒有當初盤祖那般強大，因為混沌界早已不在，即便他踏入祖境，可他無從補充更多的混沌之力。

  軒轅面露失望，可武安的下一句話卻讓他重燃希望。

  「我可收集萬靈印記，若有朝一日找到希望，尋得它界，萬靈亦可再現！」

  這是武安對軒轅的保證，或許僅是對軒轅的安慰，無盡虛無之中，誰知道是否存在著第二個混沌界。

  軒轅聽了，鄭重朝武安一拜，是為天下蒼生而拜！

  他這一生為人族蒼生而戰，也在今日劃上了句號。

  最終，軒轅離去了，將自己的靈魂印記交給了武安，他亦不甘就此消亡，期待它日它界再現。

  隨後，魔祖也來見武安。

  他來見武安只為一事，就是要與其一戰。

  魔祖一生都在追求祖境，這已成了他的執念，天界即將毀滅，他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他要在臨終前與祖境一戰。

  武安同意了，也未留手，可他一出手就將其魔祖鎮壓了，魔祖甚至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連他的一招就接不下來。

  半祖雖然摸到了祖境的邊緣，可引用混沌規則之力，但祖境已經完全掌控了混沌規則之力，兩者的差距就像一個嬰孩跟大人的區別。

  魔祖敗了，敗的心服口服，夙願終了，魔祖大笑而去，臨走之前也將自己的靈魂印記交給了武安，他亦期待它日東山再起。

  接下來，在虛無徹底的吞滅天界之前，武安走遍整個天界，收集了所有生靈的靈魂印記。

  他做完了一切，就進入了無盡虛無之中，無悲無喜，坐看天界的毀滅，一如當初的混沌界。

  最終，天界徹底的被虛無吞滅，與天界上所有的生靈消失在無盡虛無之中。

  至此，一切都結束了。

  踏入祖境的武安已有能力行走無盡虛無，但他只能孤獨前行，陪伴他的只有造化玉碟。

  武安想到了其它七件混沌至寶，整個混度界都毀滅了，剩下就只有混沌至寶了。

  「不知它們是否找到了希望？」

  就這樣，帶著些許遺憾與期待，武安開始在無盡虛無中孤獨前行。

  說是前行，其實就是在無盡的黑夜中迷失了方向，四處飄蕩。

  虛無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無盡的孤獨，以及前路的未知。

  無盡虛無中，沒有方向，沒有時間，武安漫無目的的流浪，不知去到何方。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混沌紀元，又或許是兩個，三個.

  武安感知到了自己的虛弱。

  混沌界都要被無盡虛無所吞噬，人力終有窮，即便是祖境也不例外。

  他在混沌中飄蕩的太久了，消耗十分嚴重。

  「混沌是規則，虛無也是規則，我掌控了混沌，如果也掌控虛無，那我就可以在無盡虛無永恆存在！」

  武安停下來，走出大膽的一步，他要嘗試著去掌控虛無規則。

  造化玉碟幫不了武安，因為造化玉碟是從混沌中誕生，只擁有混沌規則，若想要掌控虛無規則，武安只能靠自己。

  武安在原地停留了很久很久，也許是百萬年，千萬年，億萬年，或是更久，他對虛無規則仍舊一無所知，無從入手。

  他失敗了。

  終於，武安到了混沌之力枯竭的地步，可他仍舊沒有掌控虛無，結果就是他將會被虛無吞滅。

  「終究是走到這一步了。」

  武安嘆息，他很累，累極了，想就此安息。

  造化玉碟顯化，輸給武安大量的混沌之力，但被武安拒絕了。

  「我若被虛無吞滅，你當繼續走下去！」

  武安知曉造化玉碟做的只是無用功，不掌控虛無，他遲早還是會被虛無吞滅，所以他寧可自己被虛無吞滅，也要讓造化玉碟保存力量，因為造化玉碟承載著無數生靈的英魂印記，那是種子，是希望，也是寄託！

  終有一刻，武安的混沌之力徹底枯竭了，就像火光逐漸暗淡，最終黑暗吞滅一切。

  造化玉碟沒有前行，它守在武安隕落的地方。

  也許，它也累了，沒有了武安的陪伴，它失去了尋找希望的動力，它也想就此寂滅，陪伴武安長眠於此。

  黑暗如潮水涌動，一個浪潮也許就是成千上萬個紀元。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十紀，百紀，千紀.造化玉碟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靈光暗淡，幾乎就要徹底熄滅。

  某一刻，沉寂了無盡歲月的造化玉碟忽然顫動起來，大放光芒，竟短暫的驅散了純粹的黑暗。

  柔和的光芒映照出一道淡淡的身影。

  那人仿佛融於虛無之中，看不透徹，只見他探出一隻手來，輕輕的將造化玉碟托在掌心之中，他的一道聲音竟可在無盡虛無中傳播，連虛無都無法吞滅，

  「來吧，我們，繼續前行.」

  （全書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