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前情敵見面,眼紅
趙予書的回歸,眾人都喜出望外。
先是鄭三爺,猛地跑上前,一把將趙予書摟進懷中,給了她一個用力地擁抱,大掌在她後背拍的咣咣作響。
「趙老弟,你可算是回來了,真想死大哥了!」
柳小娘得到消息,也匆匆戴了面紗跳下馬車,人還不等上前,就看到自家女兒被個男人抱住的一幕。
柳小娘雙眉緊蹙,眼中布滿不悅,荒唐,實在是荒唐,一個大男人,這樣對她的女兒動手動腳,是何居心!
鄭三爺感受到一股冷颼颼的敵視,偏頭才發現是一臉不悅的柳小娘,想到她與趙予書的「母子」身份,鄭三爺意識到自己有點搶人風頭了。
尷尬一笑,鬆開抱著趙予書的手:「失態了,我就是太想趙老弟了,夫人,您請。」
不遠處,同樣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過來的王大和徐孝之也雙雙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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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人都是知道趙予書身份的,也看到了她被鄭三爺抱著那一幕,兩人心中感想各不相同。
「娘。」趙予書已經走到柳小娘面前,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太黏糊,猶猶豫豫,只握住柳小娘的手,輕輕叫了一聲。
「你這死孩子,你還知道回來!」柳小娘剛剛還算不錯的神情,在她靠近那一瞬,忽然眼神一變,淚如雨下。
猛地將趙予書摟進懷中,力道並不比鄭三爺小:
「嗚嗚嗚,你上哪去了,這麼久沒見人影,娘還當你出事了,你嚇死娘了你知不知道?」
趙予書之前就是再忙,每天晚上也都會去找柳小娘,陪她說說話解悶。
忽然這麼久沒來,柳小娘不得不多想。
也就是張猛得了趙予書吩咐,跟她說趙予書辦事去了。
不斷地安慰她,開解她的心態。
柳小娘才能堅持住這些日子沒鬧。
此時終於見到趙予書,所有的情緒傾閘而出,如山洪崩裂。
眼淚不要錢一樣,很快就打濕了趙予書的衣襟。
馬車上,小鶴跟千家子還有付妙雲也走了下來。
三人中,只有小鶴對這裡熟悉,很快就也被他的兄弟朋友扯到一邊,問東問西。
剩下兩人無處可去,對這的人也都不熟悉,便依舊靜默站在遠處。
盯著柳小娘與趙予書相處,兩人的神色都有些複雜。
千家子黯然,他跟他的父母,這輩子都再無緣相見了。
付妙雲眼神恍惚,腦海里浮現一個孱弱的身影,那是個瘋婆子。
她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她娘,只知道第一次見,那個瘋婆子就想殺了她。
十指死死地箍在她脖子上,想把她掐死。
後來書院院長出現,把她救了下來,帶走了那個瘋婆子。
瘋女人一直在掙扎,指甲在地面上撓出了長長的血痕。
自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她。
後來又過了許久,她長大了,在書院院長的安排下,成為他的傀儡。
偶爾也會想起來那個瘋女人,想起那個瀕死的時刻。
有時會想,也許那時候死了反倒是好的,落得個乾淨。
但有時又憤恨,覺得憑什麼,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就不能好好活著?
她曾問過她娘是什麼人,書院院長輕蔑地說是個娼婦,又說因為她娘是娼婦,所以她是生下來就註定的小娼婦。
付妙雲撇撇唇,從不愉快的記憶里抽身。
她要是娼婦,那院長如今就算是娼夫!
就他那個不乾不淨的死法,最好讓他往後投了胎,也生生世世做娼夫!
柳小娘抱著趙予書,哭了好一會兒,才在趙予書的安慰下漸漸平復情緒。
淚水把雪白的面紗都染濕了,變得透明。
意識到周圍許多人都在看她,柳小娘尷尬地咳了聲:「我去換身衣服。」
趙予書緊跟著她:「娘,我同你一起去。」
柳小娘吸著鼻子給她白眼:「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娘?」
趙予書緊緊握著她的手,笑眯眯黏在她身邊:「這回是書兒錯了,娘,書兒知錯,以後我就不走了,留在您身邊陪著您,哪也不去了。」
眼下已到潼關,雖說當地也有太守治理,可太守懦弱無能,任由悍匪馬賊橫行,是名副其實的混亂地帶。
商隊經過此處,還不知道要遇到什麼麻煩,趙予書無法揣測,只能親自守著,以不變應萬變。
柳小娘心中這才舒服些,但仍輕哼,不給她好臉色看。
死孩子,穿上男裝就真的忘了自己是女兒身了。
這樣亂跑,萬一在外頭吃了大虧可怎麼辦?
她這次一定要好好地教育教育這個女兒,讓她長長教訓!
兩人牽手去換衣服時,路過王大和徐孝之,二人都沒多話,只對著趙予書拱手一行禮。
趙予書忙不迭地對他們揮手:「你們一天難得休息,別耽誤你們吃飯,有什麼話,咱們待會兒再說。」
至於千家子和付妙雲,小鶴也在跟朋友敘舊結束後,想起了二人。
千家子不用多說,自然帶給黑虎、黑豹。
幾人在蹲大牢時住過一間房,此時見面,便是故友重逢。
當即,也是狠狠一陣擁抱。
黑虎大喊:「別碰我弟弟手臂,他這胳膊經不住力。」
黑豹哈哈一笑:「哥,你別一驚一乍,看看你,都把瘋老頭給嚇著了。」
千家子怒目而視:「不許叫我瘋老頭!」
黑豹:「就叫,就叫,瘋老頭,你那長長的頭髮跟鬍子呢,怎麼沒了?」
千家子大怒:「好啊,惹我是吧,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黑虎夾在其中,左攔一下右攔一下,數他最忙活。
一會兒喊:「黑豹,管好你這張臭嘴,別再惹事了。」
一會兒求情:「下手輕一點,我這弟弟的傷還沒好全呢。」
一會兒怒吼:「哎喲,我的腳,你們兩個混球,誰踹到我了?」
一行人,倒是也熱鬧。
至於付妙雲那邊,小鶴則領她去找了燭娘。
趙予書在收下燭娘一行人後,便給她們安排了馬車,讓她們也加入了商隊。
她說了要給燭娘開蠟燭店,燭娘便沒閒著,一路走,一路帶著她的人,在馬車上製作蠟燭。
小鶴原本想著,付妙雲是個女子,與燭娘她們自然會相處愉快。
不曾想,兩人剛見面,燭娘就臉色大變,咬牙盯著付妙雲,雙目噴火,無比憤怒道:
「怎麼是你這個賤人!」
小鶴一愣,兩人認識?
付妙雲滿臉莫名,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婦人:
「我們之前有見過嗎?」
燭娘紅著雙眼,心中的憤恨一股一股往外冒:
「你不認得我,那你可記得方才子?」
付妙雲一怔,錯愕後退半步,臉上浮現一絲難堪。
燭娘冷笑道:「娼婦!你勾引我丈夫,讓他為了你休妻,寧肯殺了我,也要同你在一起,你害得我好慘!」
說罷,竟抬起手,衝著付妙雲劈頭蓋臉就打。
付妙雲心中有愧,無論她之前是否自願,被書院院長逼迫著坑害了一些人是真的。
於是在燭娘打過來時,便不躲不閃,更不還手。
站著不動,閉目含著淚,木頭樁子一般,任由她廝打泄憤。
小鶴見勢不對,才趕緊過來上前將二人分開。
燭娘的指甲死死地嵌在付妙雲臉上,摳出長長的四道血痕,她怨恨地喊:
「娼婦,這件事沒那麼容易過去,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與你勢不兩立!」
小鶴夾在兩人之中,左右為難。
這些日子,他跟付妙雲也接觸過幾次。
心中清楚,付妙雲是一個好姑娘,絕對不是燭娘口中那種勾引人丈夫,迫害對方娘子的人。
但當燭娘打過來時,付妙雲卻不躲不閃,也不解釋。
足可見這二人之間,還是有些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
未知全貌,不能插手,小鶴只得先命人把燭娘帶走安撫情緒。
他自己則是領著付妙雲又離開,一臉苦惱的去尋趙予書。
燭娘卻也同樣不管不顧,推開了想要拉住她的那些人,跑到了趙予書身邊,指著滿臉傷痕的付妙雲大喊道:
「趙公子,你怎麼能把那個賤女人帶回來,你知不知道她什麼來歷,你被她給矇騙了!」
趙予書剛哄著柳小娘換好衣服,兩人正欲去吃東西,突然被鬧到了面前,二人都是一驚。
燭娘滿眼猩紅,表情兇惡又猙獰。
反觀付妙雲,一身傷痕,卻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默默垂淚。
孰是孰非,一眼看去,很難斷定。
柳小娘尚且迷茫,趙予書卻只用了一眼,就想到了前因後果。
目光在兩人之中轉了個來回,她決定先安撫情緒激動的燭娘。
「燭娘,事情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妙雲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你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說罷,趙予書給付妙雲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上前說話。
付妙雲遲疑了下,含淚走到燭娘身前,屈膝便是一跪。
「先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姐姐要打要罵都成,我認罰。」
「誰讓你說這個了!」趙予書扶額,不等燭娘有所動作,一把將付妙雲扯了起來。
「你丈夫的事不能怪她,她也是被人逼迫,出於無奈。」
說罷,又把燭娘扯到一邊,湊近她的耳朵,低聲耳語了一番。
燭娘聽完,含怒的眼中多了絲遲疑:「真的?」
趙予書嘆氣:「像妙雲這樣的可憐女子,書院還藏了十幾個,每一個我都問了,此事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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