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溫家要報仇,百姓:沒門!
烈烈火光之下,照應在一雙黝黑的美目之中。
姬沉魚掀著車簾,咬牙看著姬家所在的方向。
盈盈雙目,恨意與堅韌閃爍。
娘,女兒無能,眼下無法按照您的遺願奪回姬家大權。
但你放心,女兒絕不會忘記今日之恥,日後也會牢記自身使命,遲早有一日,會把姬家再奪回來!
等女兒再回渝州之日,便是與那些叛徒,新仇舊恨清算之時!
看似睡著的趙予書,一隻眼皮微掀,留意著姬沉魚的舉止。
觀察到她只是滿臉不甘,卻並沒有要跳車回去,跟那些人同歸於盡的蠢念頭後,才再次合上眼皮。
經過一天一個不歇息的奔波,趙予書的車隊,終於重返下河縣。
跟走時不同,這一次趙予書極為低調,百姓只把馬車們當成普通的過路人,惡霸們也是如此。
因此車隊才進縣城,趙予書便迎面撞上了遊行示威的隊伍。
七八個身穿衙役服的壯漢推著囚車,囚車裡同樣關著七八個壯漢。
車中之人,無不遭受過酷刑,渾身血淋淋,情狀可怖。
赫然是先前趙予書掌控縣衙時,被她選中充當衙役之人。
「張三,李四,王五!」同樣認出他們的,還有小鶴跟千家子。
兩人一看到這些人的慘狀,頓時都有些急了。
小鶴掀開車帘子就往下沖,怒喊了一聲:「停下,你們快給我停下!」
接著跑到那些穿著衙役服的惡霸身邊,三拳兩腳,就把他們給打了個落花流水。
其中一個囚車中的男子聽到聲音,強撐著重傷睜開眼皮,辨認出眼前人的身份,當場熱淚盈眶:
「小鶴公子…?真的是你,還是我在做夢?」
小鶴咬牙,一腳踩在惡霸胸口,從他身上掏出鑰匙,給王五解開了枷鎖。
王五極度虛弱,根本站不穩,離開了囚車就要栽倒。
小鶴摟著他,用自己的手臂支撐他站住:
「我回來了,是我回來了,你沒有在做夢!」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王五渾身是血的靠在他身上,悲痛的大哭:
「小鶴公子,可算是把你給盼回來了啊!」
周圍的百姓們也紛紛辨認出了小鶴,頓時齊聲歡呼:
「小鶴縣令回來了,我們的日子有救了!」
「青天大老爺,可算是盼回你了,快為我們做主吧!」
一聲接著一聲,吶喊直衝雲霄。
馬車中入睡的姬晨和姬沉魚被吵醒,姬晨遲疑著看了眼車外,驚愕:
「沉魚,你這朋友在下河縣如此有聲望?」
姬沉魚瞄了眼趙予書,臉上有幾分淡淡的傾慕。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不言不語的時候,她身上有一種極為壓抑的陰鷙。
只有在面對趙予書,和談及有關她的事的時候,這種壓抑才會淡化。
「那當然,趙公子在下河縣的百姓之中,就是從天而降的神仙!」
姬晨瞧見她眼中的情意,眼底暗了暗。
姬沉魚這孩子,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太容易對人動情。
先前是看上個顯王,為了嫁給他能不管不顧,放棄姬家家主的位置。
眼下明顯又看上了這個趙予書,把對方視為依靠……
但這個「趙公子」,分明就是個女人啊!
唉,沉魚這丫頭,以後恐怕有的傷心了。
趙予書坐在馬車中,始終沒有露面的意思。
看到惡霸欺壓百姓,她沒下去救。
小鶴出面救人,她也沒開口攔。
但小鶴憑藉一己之力,還是輕鬆地把惡霸們都打倒,把囚車中的人都救了下來。
衙門已經被別人占領,暫時是回不去了。
救下的人身上都帶著傷,也不適合再長久奔波。
小鶴過來詢問趙予書的意見,他希望就近找個客棧,先把救下來的人安頓上。
趙予書同意了。
於是幾人便找了家客棧歇腳。
姬家一行人,也隨著趙予書一起下了馬車。
在前往下河縣的途中,趙予書挨個馬車遊走一遍,對姬家的女子們或多或少,都做了些易容。
如今從馬車上走下來的,有年輕的商人夫婦,也有年邁的老年夫婦。
其餘跟隨他們的,是他們的「小廝」和「婢女」。
一行人,看上去就是舉家遷徙的隊伍,任誰都不會猜到,這種有老有少,主僕分明的隊伍,全是姬家女子喬裝而成。
姬晨也被改了妝,打扮成年輕的公子哥,眉毛畫粗,鼻翼畫大,雖然膚色沒有任何改變,依舊白皙細膩,但往那一站,看上去就是個儀表堂堂的白面公子,沒有半分女氣。
就連親眼看著她變裝的姬沉魚都有些不可置信,對趙予書的手藝拍案叫絕。
姬晨別有深意:「趙公子手法如此熟練,想必是經常使用。」
姬沉魚完全沒明白她的暗示:「在帶我回渝州的時候,趙公子就也給我這樣打扮過了,自然熟能生巧。」
她這回依舊穿女裝,身份是姬晨的妹子,只是一張小臉被塗的一塌糊塗,不見半分原本的絕色。
姬晨見她沒懂自己的暗示,無奈地低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等一行人全在客棧安頓好,小鶴也帶回了問出來的消息,他滿臉怒火道:
「是溫家的人做的!他們說要給溫振報仇。」
當日趙予書嚴懲溫振,溫家人遞了信要她交人,她沒理會。
對溫振用了刑後,把他剝光了衣服放在囚車裡遊街。
百姓們紛紛拍手稱快,拿爛菜葉臭雞蛋砸他,還拿夜香潑他。
溫振被閹了的傷口本就沒好好處理,又受了夜香,當晚回牢房時就發了高熱,次日就死了。
溫家再次來信要人,趙予書就乾脆把他的屍體送了回去。
那之後,溫家人雖然沒直接對趙予書發難,但卻懷恨在心。
千里加急,給皇后娘娘送信,說了當地縣令被天機閣滅門,當地衙門也被天機閣占領一事。
他們知道像下河縣這種小地方,就算出了亂子,皇后也不可能派人處理。
因此只求一件事,那就是把空出來的縣令官位給溫家。
溫家有了官職,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會自己處理天機閣那些叛匪。
溫家原本是商,商人不許入仕,按說縣令的位置是無論如何輪不到他們坐。
但下河縣實在是偏遠,地域又狹小,皇后沒怎麼考慮,就直接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溫家也在得到回信的第一時間就集結了勢力,想要把趙予書拿下。
偏偏那時候趙予書帶著人去了渝州,恰好逃過一劫。
溫家人找不到趙予書,就抓了給趙予書打過下手的衙役們,對他們用刑,又讓他們遊街示眾,拿他們出氣解恨。
此次趙予書回到下河縣,小鶴前腳剛把人救下來,後腳溫家人就得到了消息。
現任下河縣縣令溫鵬舉,帶著幾十個爪牙,把他們落腳的客棧團團圍住。
他們在客棧外頭叫囂:
「天機閣的土匪,你們給我出來!欠我們溫家的債,今天該好好地算算了!」
客棧老闆被這陣勢嚇得不輕,急得團團轉:
「小鶴公子,趙公子,你們快找個地方藏起來。」
說著,他一頭衝進客棧後廚,再出來時手裡顫巍巍拿把菜刀。
「身為百姓,這些當官的誰好誰壞我還不知道嗎?趙公子,你們天機閣的都是好人,我今天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把你帶走!」
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客棧做飯的廚子,一般伙夫都胖,他卻面黃肌瘦,手裡扛著把有他半個人高的殺豬刀。
「就因為吃魚被刺卡了一下,那些衙役就說我這個廚子有罪,搶走了我的所有家財還不夠,把我打了二十個板子,關在大牢里足足五年!
趙公子,小鶴公子,要不是你們兩個青天大老爺給我翻案,我現在還在那不見光的地方跟臭蟲和老鼠作伴!今日我豁出這條命去,跟他們拼了,也絕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們!」
隨他們兩人一起的,還有拎著扁凳的客棧小廝,以及客棧附近的百姓,拿著扁擔的挑夫,扛著鋤頭的農夫,甚至還有把燒火棍當做武器的婦人!
他們無一例外,單薄瘦弱,跟溫家年輕力狀的爪牙們沒得比。
他們的武器也都是七零八落,手邊有什麼就拿了什麼出來。
但他們護在趙予書等人身前的眼神,他們明明害怕到發抖,卻說什麼都不肯放下武器的動作,又是那樣的堅定不移,那樣的視死如歸。
客棧外,溫鵬舉起初仗著自己人多勢眾,挺著將軍肚滿臉得意。
但當一個又一個百姓,挺身護在客棧面前,不屈不撓地與他的人對峙後,他的臉色變了。
「荒唐!真是荒唐!現如今本官才是下河縣的父母官,你們一個個的都要做什麼,你們想造反嗎!」
百姓們拿著手裡的農具、廚具,咬牙跟他的人對抗:
「我們不管誰是父母官,只知道天機閣的是好人!他們替我們著想,為我們做事,我們不能讓你傷害他們!」
「胡鬧!我看你們是瘋了,一個個的,全瘋了!」溫鵬舉氣急敗壞,大聲呵斥手下的爪牙:「還不快把這些鬧事的百姓都抓進牢里去!」
他不喊這一句還好,喊出來以後,百姓們不約而同都想到了被前縣令壓迫統治的日子,新仇舊怨湧上心頭。
「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傷害天機閣的人!」
「是啊,沒了天機閣,我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不能讓這個狗官胡作非為!」
「保護天機閣,跟他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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