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蘇茯苓的打算,趙露白忍辱
此時已經又是官差休息,兩人輪到機會,單獨在廚房煎藥。
有個官差在廚房外看守她們,但站得不近,看得也不嚴,很方便她們說話。
趙露白驟然聽到李二這個名字,嚇得魂不守舍:
「娘,這好端端的……」她自己心虛,眼神躲躲閃閃:「您怎麼會突然提起這人?」
蘇茯苓對自己的女兒還是放心的,講話也沒有顧忌:
「所有官差之中,此人最是好色。」
趙露白心中大驚,以為她是聽妾室講了什麼,不等她把話說完,就痛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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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有人跟您說了什麼是不是?女兒也是被逼的,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盯上我,我也想要反抗,可是他力氣實在太大了!」
蘇茯苓被她這話驚得臉色都青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啼哭不止的女兒,哆嗦道:
「你,你……你說什麼?你跟這個李二,你與他之間怎麼了?」
趙露白這才意識到,她娘不是聽見風言風語來質問她的,是她自己情急之下暴露了。
可眼下既然已經敗露,她也不願再瞞著母親了。
哭著撲進蘇茯苓的懷中:「女兒,女兒已經被他給玷污了,娘,你既然醒了,就快幫女兒拿個主意吧!」
蘇茯苓如遭雷擊,面如死灰!
不,不應該的,怎麼會是這樣?
李二看上的不是趙予書那丫頭嗎,糟蹋的也該是她才對!
怎麼會是她的女兒?怎麼會是露白呢?
蘇茯苓死死攥著女兒手臂,力道大得恨不能把她捏碎。
「到底怎麼回事!我被獄卒帶走後,牢里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你給我一五一十,全部都說出來!」
趙露白有些被她的樣子嚇到了,不敢猶豫,從牢中到流放之路,把所有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個遍。
是這樣?怎麼會是這樣?
蘇茯苓腦袋裡像進了一百個蚊子,嗡嗡響個不停。
忽然,她重重抬手,狠狠給了趙露白一個耳光。
「蠢貨!誰叫你去害她的?你要是不擅作主張,怎麼會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
趙露白捂著臉,低低哭泣。
蘇茯苓看她這個樣子,也不禁心軟下來,手摸上她的臉頰:
「還疼不疼?」
趙露白流著淚點頭:「娘,女兒沒了清白,所以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也想學爹,把女兒活活打死?」
蘇茯苓心中苦澀萬分,給人當娘親的,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不要孩子?
這可是她的親生女兒啊!她這輩子唯一的一個孩子!
「這可怎麼好……露白,娘的露白啊,我原本打算,等你到了邊北,就想法子把你送給晉王,可現在你沒了清白,他又怎麼能容得下你……」
夢境裡,趙予書就是跟了晉王以後,趙家人才脫了奴籍,住上大房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她原本以外自己占了先機,這輩子,叫她的女兒去替掉趙予書的位置!
可是卻偏偏發生了這樣的事!
蘇茯苓心中涌動著強烈的恨意,為什麼,為什麼既然給了她窺探天機的大能,卻又偏偏讓她甦醒在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
都怪那個趙予書!都是她!若不是她,她的女兒怎麼可能會想到與那個淫賊接觸,從而引來這樣的禍端?
對,都是趙予書的錯!她要毀了她,弄死她,她一定要那個賤人死,她女兒吃過的苦,那個賤丫頭該償還一萬倍!
強烈的恨意驅使下,蘇茯苓心中有了主意:
「事已至此,露白,你只能選擇在李二身上賭一把了!」
趙露白聽出娘這是想把他嫁給李二,當即搖頭:
「不,娘,他就是個粗人,莽夫,年紀大的都能當我爹了,女兒不要!」
「還由得你選嗎?」蘇茯苓紅著眼怒斥,難道她就是那眼皮子淺的,放著晉王那樣好的靠山不要,急著把女兒送給一個小吏?
可眼下的情況,趙露白已經失身了,別說是眼裡不容沙子的晉王,就算是家裡稍微有些名聲的良民,都不可能會考慮娶她。
她除了讓女兒抓緊李二那個混蛋,還能有什麼辦法?
趙露白一萬個不甘心,但在蘇茯苓威嚴的怒斥中,也只能含淚答應。
「好,女兒明白了,女兒……會努力討好那個李二,爭取讓他娶我的。」
蘇茯苓為她擦淚:「別傷心,現在想想,你跟了他也是一件好事,起碼流放路上,有個官差照應,咱們也能輕鬆不少。」
趙露白心中仍有不甘,但事情已經如此,她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只好含淚點頭。
「我都聽母親的。」
兩人端著熬好的藥,先一人喝了一碗,接著才走出去,在官差的看守下,把藥端給昏睡的趙玉堂和趙百歲。
趙百歲從離開牢房起就一直昏迷,期間除了藥就什麼都沒吃過,身上的傷口因為一直得不到處理,已經發炎了。
傷口變成黑紫,肉也隱隱開始腐爛,有臭味源源不斷散發出來。
此時正好官差換值,李二走了過來,王大瞥他一眼,也同他一起來了。
趙露白瞧見李二,便想起那晚的事,身子不禁發起抖來。
手中的藥碗也沒控制好,一碗藥,半碗都灑到了趙百歲脖子上。
「你這丫頭怎麼回事?藥物那麼金貴,就這樣白白浪費?」王大見狀,上前怒斥。
「行了,她還是個小姑娘,不會照顧人也正常。」
李二走過去,從趙露白手中接過藥碗,捏開趙百歲的嘴巴,把剩下的半碗藥灌了進去。
蘇茯苓暗中捏了趙露白一把,趙露白身子一顫,眼裡含著淚,臉上卻擠出一個笑來。
「李大人……」她輕喚了一聲,對李二行了個禮:「我生病受您照顧的事,小娘們已經告訴我了,露白在這裡給您道個謝。」
通姦的事,有了一次,就不難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李二一直照顧她,就是捨不得她死在路上。
看她過來討好自己,心中點點頭,這小女子,果然是個懂事的。
便也走過去,大手在趙露白的頭上拍了拍:
「小丫頭,你知道差爺的好就成。」
趙予書心中噁心得恨不得吐出來,可還是對著他那張齷齪的臉擠出了一絲討好的笑。
「你對露白好,露白都明白的。」
這時,昏迷著的趙玉堂也在喝藥時嗆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瞧見照顧自己的是蘇茯苓,他滿臉驚喜:「母親,您終於醒了!」
蘇茯苓摟著他,不冷不熱,夢境裡,趙予書差點就跑了,是趙玉堂把她給堵住,硬生生又把人給綁了回來。
晉王折磨她們全家的時候,也是這個小崽子,不斷地試圖把罪責都甩到她跟趙露白的頭上,把自己給摘出去。
蘇茯苓已經看透了趙玉堂的自私無情和懦弱,要不是想到接下來的路,留著他還有用,她真不想管他,恨不得他直接死在路上得了!
「兒啊,你醒了就好,既然醒了,就別再浪費藥材了,治療外傷的藥本就不多,你爹又傷重成這個樣子,便全給他留著吧!」
趙玉堂一聽說還有治療外傷的藥,眼睛當即就亮了,為難道:「母親,可是我身上也痛……」
說著,他伸出一雙腳:「二姐的鞋子磨破了,我怕她吃苦,便把自己的鞋子給了她,自己只有光著腳走路,您看我這雙腳,現在腳底全是血泡!」
這時,也有其他妾室幫忙開口說話:
「是啊是啊,玉堂這孩子照顧他二姐,路上那麼難走,他都把鞋子給出去了!」
蘇茯苓的臉色僵了僵,有些下不來台:
「這樣啊。」
她轉頭看向李二,試圖求助:「差爺,您也知道,往後的路還遠著呢,要是沒有鞋子,我們可怎麼趕路啊,能不能麻煩您行個方便,給這孩子找雙鞋來?」
官差出行,自然是隨身帶著一些衣物的,就算沒帶,沿路經過城鎮,他們也可以自行買賣。
一雙鞋子,對李二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但他又不是好人,不可能白給出好處。
別有深意地看了趙露白一眼:「既然夫人開口了,我也不好推辭,那便待會兒讓二小姐和我回去取吧。」
趙露白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求助地看向大夫人。
不,她不想跟這個噁心的男人單獨相處,求求你了娘,別叫她去!
蘇茯苓卻覺得,這是個培養感情的好機會。
「女兒,你就跟李大人走一趟吧。」
趙露白眼中的光就這樣一點點黯淡了,又添了一層薄薄的淚花。
蘇茯苓只當沒看到,又忽然招手,召喚馬廄角落裡的趙予書:
「書兒,你離母親這麼遠做什麼?是不是母親白日裡發癲怔把你給嚇著了?都是母親不好,母親給你道歉,沒傷著你什麼地方吧?趁著母親手裡有藥,你快來,讓母親好好看看。」
趙予書見躲不過去了,才只能放棄裝死,準備從柳小娘身邊站起來。
但從來都主動把她往大夫人身邊推,不爭不搶的柳小娘這時卻猛地扯了她一把,把趙予書緊緊抱在了懷中。
「蘇茯苓!往日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我不和你爭。現在大家都成了流亡的罪犯,就該撥亂反正,女兒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你管好你的趙露白就行,我家的書兒,我自己管!」
趙予書眼前一亮,今兒是什麼好日子嗎?她這個向來軟弱,惹了她就像惹到了窩囊廢一樣的娘,竟然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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