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罌粟
「二皇子,張總司,下官這還有關於水災的事情沒有稟告,您們看?」郭明眼珠子一轉,心裡便有了主意。
「那便一起吧,二皇子以為如何?」張季凜開口詢問。
「都行。」蕭景逸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還是點了點頭,三人一起進了書房。
「郭大人,你且說說吧。」張季凜和蕭景逸面對面坐在桌子上,郭明一個人站在書房的地上。
張季凜開門見山問到,郭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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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張總司,華州這次受災人數一共三萬八千六百二十三人,其中九百四十一人在洪災中不幸喪生,剩下的兩萬多人現在皆平安無事,都在城外的災民區安置著,二皇子,張總司以為如何?」郭明說道。
蕭景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張季凜卻緊皺起了眉頭。
「死了九百多人?」張季凜問。
「是的,這次洪災實在是太嚴重,下官……」郭明低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郭大人,下暴雨,滄瀾江會漲水沒錯,可是華州地勢西高東低,洪水會順勢而下,只要兩岸的村民轉移的快一些,應當沒什麼問題,城區這一塊,滄瀾江不至於蔓延過來吧,九百多人的傷亡也太嚴重了些,另外,前段時間暴雨,滄瀾江的江堤,郭大人沒有派人加固嗎?」張季凜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拋出,郭明頭上逐漸出現細密的汗水,他一直都知道,張季凜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可也沒有想到張季凜一上來就會為難他,讓他的老臉掛不住。
郭明誠惶誠恐的抬頭。
「張總司,暴雨天來臨,滄瀾江兩邊都不能走人,加固江堤這個事情是否有些太強人所難了?」郭明牙尖嘴利的辯解到。
「啪!」張季凜重重拍了一把桌子。
「郭大人,真以為我在京城,有些事情不了解麼?華州一共下了四天暴雨,但是第一天暴雨之後,天氣是晴了半天的,為何不在這半天去加固江堤,那時候滄瀾江應該還沒有決堤吧,滄瀾江歷史悠久,江堤也一向十分穩固,且不說你沒有去加固江堤,那為何不提前通知江邊的村民搬走,或者組織他們去安全的地方?」張季凜看著郭明眼神中帶著煞氣,畢竟是戰場上歷練出來的,張季凜一旦將周身的氣勢散發出來,還是十分駭人的。
「張總司,你也要體諒體諒下官的難處啊,下官……真真是冤枉。」郭明索性跪在地上開始喊冤,還偷偷的看了蕭景逸一眼。
「張總司,郭大人想必也真的有苦衷,這樣的事情,任誰也是不想看到的。」蕭景逸勉強的笑了笑說到,似乎在替郭明說話。
「二皇子既然都這麼說了,臣也無話可說,二皇子自便。」張季凜竟然起身出了書房。
「張總司?」蕭景逸心裡一驚,趕忙喊到。
「二皇子,下官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來尋找太子殿下,陛下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張季凜停頓了一下,頭也沒轉的說到,說完走了出去。蕭景逸嘆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
「二皇子,現在我們兩可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二皇子可要對下官多多照顧。」郭明見張季凜走了,也鬆了一口氣,轉身對蕭景逸得意的說到。
等郭明身影遠去,蕭景逸將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好一個郭明,本皇子會讓你知道,什麼是教訓!」蕭景逸咬牙切齒的說到。
張季凜出來,佘寧和天璇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現身,跟在了張季凜身後。
「主子,剛剛佘寧說,那個郭明有問題。」天璇走進張季凜低聲說到,張季凜眉頭一皺,看向佘寧。
「那個郭明身上,有罌粟的味道。」佘寧是醫者,嗅覺靈敏,罌粟本身味道並不濃,可一旦煉製出來,味道就很大了,佘寧既然聞到了,或者從別的什麼渠道知道了,自然是錯不了的。
「你說具體些。」張季凜沉聲說到。
「郭明身上的罌粟味道,和,歃血祭壇那次的一模一樣。」佘寧頓了頓說到。張季凜停住了腳步。
「一模一樣?」張季凜問。
「是,一模一樣。」佘寧篤定的回答。
張季凜腦海中一閃而過什麼。
上次歃血祭壇旁邊發現的不明液體,就是罌粟提煉出來的,而這一次,從郭明身上也發現了相同的罌粟味道,這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繫嗎?
歃血祭壇是南疆的東西,郭明卻是一個實打實的大齊人,有兩種可能,第一,郭明可能通過某種渠道沾染上了罌粟,因為劉梅娘之前說到,罌粟這個東西一旦沾染上,很難戒掉,而且久食成癮,比五石散都要厲害。二,就是郭明和南疆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如果是前一種還好,只能說郭明咎由自取,如果是後一種,那事情就遭了。
「佘寧,你多留意郭明的舉動,不過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太子的下落。」張季凜說到。兩人點了點頭,三人一起出了縣丞府里。
「主子。」
「主子。」
剛走出不遠,天權和鳳鳴落在幾人旁邊。
「怎麼樣?」張季凜詢問。
「從這往東走二十里有一個樹林,樹林裡有一個大坑,據說太子殿下就是掉進了坑裡,現在還沒有找到,不過昨天他們挖出了太子殿下的隨身玉佩。」天權說到
「現在還沒有找到?」張季凜皺著眉頭。
「是,據說之前下暴雨,洪水湧進了坑裡,太子殿下掉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鳳鳴補充到。
「去看看。」張季凜率先邁開長腿向前走去。
幾人到了樹林裡,看到大坑都有些驚訝,這個坑實在是大的有些嚇人。
「據說是天然形成的。」天權特意咬重「據說」兩個字。
「天然形成?去他娘的天然形成。」天璇在坑邊走了半圈大聲說到。
「這不是有這種麼,分明就是人挖的。」天璇指著大坑壁上隱約可見的幾個排列整齊的小坑說到。
一般挖洞的人都會在洞壁上打出一些小坑,好方便他們從洞低上來,天璇正是看到這個了,所以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們是誰,來這裡幹什麼?」幾人正說著,幾個衙役從遠處過來,直接衝過來指著張季凜鼻子詢問。
「你們在坑裡撈了多久!可有發現什麼?」張季凜問為首的一個老衙役。
「和你們沒關係,閒雜人等通通迴避,你們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嗎?」老衙役顯然不想跟張季凜幾人說廢話,揮著手趕幾人走。
天璇正要上前理論一番,被天權抓住,示意他看看張季凜,天璇看的時候,張季凜已經離開了,天璇幾人交換了眼神,說了一句抱歉也跟著離開了。
「為何不?」天璇不解的問,為什麼他們主子不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還被那個老衙役呼來喝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天權解釋到,天璇腦子一轉,仿佛想到了什麼。
蕭景逸回到房間以後,坐了一會,忽然覺得胸口一陣難受,五臟六腑像被貓抓一樣。蕭景逸不明白是為何,艱難的爬到桌子上,打碎桌上的杯子,聲音引來了外面的人。
「二皇子,您怎麼了?二皇子。」侍從跑進來,看到蕭景逸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嚇得臉色發白,現在太子殿下的遺體還沒有找到,二皇子這樣子又像是患了病,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怎麼能不慌亂。
「快,叫大夫,叫大夫。」縣丞府里頓時亂作一團,這一切張季凜幾人都不知道,他們還在外面的樹林裡尋找蛛絲馬跡。
「大夫,怎麼樣?」一位侍從著急的詢問。
「……」大夫眉頭緊皺,搖了搖頭。
「快說,大夫,到底是怎麼回事?」另外一位侍從跟著問。
大夫起身,從藥箱裡取出一包什麼東西,掰開蕭景逸的嘴,給蕭景逸餵了下去,不一會,剛剛還在打滾流淚的蕭景逸平息了下來。
「二皇子,二皇子你怎麼樣?」幾個侍從看到蕭景逸睜眼,皆鬆了一口氣。
「你們先出去。」蕭景逸啞著嗓子說到,房間裡幾個侍從都沒有動。
「你們還要我說第二遍?」蕭景逸語氣凜然。
侍從們紛紛退下去。
「大夫,你說吧。」蕭景逸這才坐起來對著大夫說到,他心裡隱隱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
「二皇子,這,看您的跡象,像是中了五石散……」大夫戰戰兢兢的說到,說完跪在了地上。
蕭景逸整個人如同雷劈了一樣愣住了,雖然他有一些準備,此時還是難以接受。
「大夫,你確定?」蕭景逸不甘心的詢問。
「方才老朽自作主張給二皇子餵了一包曼陀羅粉,曼陀羅粉確實有抑制五石散的功效。」大夫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蕭景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此毒可有解?」蕭景逸問。
「……」大夫搖了搖頭,他行醫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夠成功擺脫五石散的。
「除非……」大夫欲言又止。
「除非什麼!」蕭景逸追問。
「除非二皇子殿下心智足夠堅韌,或許可以一試,不過,老朽看這和五石散又有些不同,更像是罌粟。」大夫說到。
蕭景逸此時此刻還管什麼罌粟五石散,他是將來要當皇帝的人,怎麼可以得這種病。
「謝過大夫。」蕭景逸嘴角帶笑,大夫連忙說著不敢不敢,脖子一涼便倒在了地上。
而蕭景逸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把滴血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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