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缺席?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打鬥上,牛宏輕輕拍了拍孫艷秋的肩膀,壓低了聲音說,
「我們走吧。」
「好的,師伯。」
孫艷秋莞爾一笑,跟著牛宏向著人群外走去。
走出一百多米,
牛宏眼見四下無人,緩緩停下腳步,
輕聲詢問,
「你是梁君的弟子孫艷秋吧?」
「呀,師伯你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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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能被牛宏認識,孫艷秋在驚訝的同時,又感到很是自豪。
牛宏微微一笑,
說道,
「當然認識,我不但認識你,還知道你是你師傅的關門弟子呢!」
看著眼前的瘦小卻很靈動的丫頭,牛宏心中不勝感慨,正是上學讀書的年紀,卻被梁君帶出來做了個小扒手,真是造化弄人啊。
接著話題一轉,
詢問說,
「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出來吃活,多危險,你的師傅、師兄們呢?怎麼不見他們出來幫你?」
聽到牛宏認識自己、了解自己,孫艷秋心中正在暗自高興、自豪,正準備向牛宏討教鉗工技術。
突然聽到牛宏提及了自己的師傅和師兄們,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黯然。
牛宏見狀,心裡猛然一咯噔,暗說,難道是梁君他們出事了?
看向孫艷秋的眼神不自覺地變得複雜起來。
對於牛宏臉上的細微變化,孫艷秋並沒察覺,
沉默了片刻,
解釋說,
「師傅和師兄們正在家裡準備和剃刀幫決戰,沒時間出來吃活。我在家裡悶得慌,就一個人跑出來了,沒想到還能遇到師伯。
……」
「決戰?」
牛宏驚呼一聲,對於孫艷秋講述的事情,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梁君及其弟子們來到羊城的時間並不長。
怎麼跟剃刀幫結下了梁子,到了進行決鬥的地步。
怎麼會和人發生生死決戰?
「對啊,剃刀幫的老大吳剃頭和我師傅約定了以文斗的方式進行決戰,地址選在羊城市百貨大樓,雙方約定:
明天上午,
雙方各出一個弟子,在兩小時內,誰能從顧客的身上,鉗到的錢包的數量最多,誰就是贏家。
輸的一方讓出地盤,永遠不得踏足羊城市的五區。
不包括三縣。」
聽完解釋,牛宏暗自鬆了一口氣,心中暗說,
果然是鉗工出身,
即便是比試,也是如此的含蓄。
想到此處,
說道,
「所以你師傅和師兄們在家裡苦練鉗工本領,篩選出最佳人選?」
「是的。」
孫艷秋看向牛宏眨了眨眼睛,剛想開口向牛宏討教鉗工技術,就聽牛宏開口說,
「走吧,帶我去見你師傅。」
……
二十多分鐘後,
牛宏在孫艷秋的引領下,來到了一座位於狹窄巷子裡的毫不起眼的院子。
正在院子裡督促弟子們練功的梁君看到走進大院的牛宏,不由得喜出望外,急忙迎了上去。
朗聲說道,
「大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們。」
看到梁君的頭上平添了幾根白髮,牛宏心中暗暗自責。
自己是把梁君及其弟子們帶來了羊城,讓他們為武大海、聶偉平偵察敵特、鎖定犯罪分子。
可是,
卻一直對他們不管不問,任憑他們自生自滅,屬實有些不太應該。
對於牛宏的到來,梁君很是高興,對牛宏發出了熱情的邀請,
「大哥,進屋喝茶。」
「讓兄弟們都歇歇吧,這樣的練法,也解決不了問題。」
梁君聞聽,微微一愣,轉頭看了眼站在牛宏身邊的孫艷秋,心中瞬間瞭然。
趕忙高喊一聲,
「大家都別練了,過來跟你們的師伯打個招呼。」
眾弟子聞聽,
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來到牛宏的面前站成一排,齊刷刷地彎腰鞠躬,大聲高喊,
「師伯好。」
「大家好,大家練功很辛苦,稍後我請你們去羊城市國營大飯店吃飯喝酒,誰都不能缺席哈。」
眾人聞聽,不自覺地心中一愣。
「缺席?有這好事,誰缺席誰是傻瓜。」
梁君見狀,剛想開口寒暄兩句,就被牛宏直接打斷,
「梁君啊,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就是和剃刀幫有個賭局嗎?明天我替你們把這件事給平了。」
「大哥,你……」
「大家都是兄弟,客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現在就去吃飯,其他的話,我們邊吃邊談。」
此時,
牛宏是一丁點都不餓。
他剛從楊曉蛟的飯局出來,吃進肚子裡的食物還沒完全消化,哪裡還有胃口再吃新的東西。
但是,
他必須為梁君和他的弟子們著想。
從武大海的口中得知,
梁君雖然還在幹著鉗工的老本行,但是,他嚴格約束手下的弟子在吃活的時候,一定要選擇哪些看上去很有錢的富人下手。
絕不能對窮人、貧民百姓下鉗子。
如此以來,
他們每天的收益受到很大的影響。
梁君本人有骨氣,不願接受武大海、聶偉平以公安局的名義的饋贈。
因此,
他和他的弟子們的日子過得很緊巴。
今天一見,從梁君及其弟子們的臉色上也印證武大海的話。
所以才提出要請梁君和他的弟子們好好吃頓飯。
這個饑荒年月,
請人吃飯,是對別人最大的尊重和最高的禮遇。
梁君聽在耳中,感動在心裡,
他很清楚牛宏的本事,
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與之抗衡的。
現在,牛宏答應替自己的弟子們出頭迎戰剃刀幫的挑戰,
勝負已經沒有懸念,
必勝無疑。
現在聽到牛宏又要請自己和弟子們吃飯,
心中更為感動。
臨近下午五點鐘,
羊城市國營大飯店迎來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就餐隊伍。
負責迎賓的女服務員小芳,看到正向自己走來的牛宏,立刻打起了精神。
淡然的詢問,
「同志,你們一共是幾位?」
「二十多位吧!」
「二八位,」
梁君補充說。
「同志,我們沒有能容納這麼多人的大包廂,能分成三個包廂嗎?」
牛宏聞聽,和梁君交換了下眼神,對於女服務員的提議欣然贊同。
時間不長,
一行人在包廂內各自坐定。
牛宏看到坐在自己身邊的梁君,輕聲說道,
「梁君兄弟,讓你們跟我來羊城,委屈你們了。」
梁君微微一笑,
回應說,
「大哥,你剛才不是說了嘛,我們是兄弟,客氣話就不要說了。」
梁君說話間,給牛宏的水杯里續滿了水。
話題一轉,
說道,
「大哥,你的事情,大海、偉平都告訴我了,我們都很擔心你啊!」
牛宏聞聽,明白梁君說的是自己的師長被免職的事情,
沉吟了一瞬,淡淡一笑,
說道,
「其實,我對當官,做領導是沒有太大的興趣,
你也知道,我在哈市的時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嗎,現在又做回了普通老百姓。
沒什麼不好的嘛。
倒是你們,
風裡來、雨里去,收入很不穩定,還要面臨著諸多的危險。
我很擔心啊!」
牛宏的話語剛落,包廂內,眾人臉上的表情各異,氣氛瞬間顯得有些異樣。
梁君用手輕輕敲擊著餐桌,鄭重地回應說,
「大哥,你也知道我這個人的性格,自由散漫慣了,又沒有別的本領,也只能靠這個吃飯。」
當著自己弟子們的面,梁君是實話實說。
牛宏聞聽,
端起茶杯輕輕喝了口,
略一沉吟,
回應說,
「梁君兄弟,還有在座的兄弟,我現在手裡有兩條路供你們選擇,
一,進場工作,成為國家的正式工人。可以過上孩子老婆熱炕頭的生活。
二,我把你們帶去香江,在香江那裡充分發揮你們的特長,愛鉗誰就鉗誰。
但是,有一點,會有生命危險。
你們可以從這兩條路中任選一條,當然,也可以不選,留在羊城,繼續做你們的鉗工。」
牛宏的話音落地,包廂里沉默了。
眾人都在思索牛宏話里的意思,同時,也在心裡評估著,那條道路更適合自己。
梁君思索片刻,
說道,
「大哥,我們離開了,大海、偉平他倆怎麼辦?在羊城,以後,可就沒人能幫到他們了。」
牛宏聞聽,
目光看向包廂的窗外,
仿佛是在回憶,又仿佛是在思考該怎麼回答梁君的問題。
良久之後方才開口,
「羊城市公安局局長楊曉蛟那是咱們的人,有他罩著,大海、偉平他們在工作上是不會有事的。
另外,還有一點,
最近,大海、偉平兩人偵破了一件大案,
單憑這份功勞,就足以保證他們兩個人在羊城市站穩腳跟。
反倒是你們,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出路了。」
「大哥,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牛宏透露的消息太震撼,梁君一時間難以相信。
「是真的,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你和他們兩個還沒來得及見面,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太好了。」
梁君從牛宏的口中得到確認,心中很是高興。
他很清楚,
做他們這個行當,在公安局裡有靠山是件多麼值得自豪的事情。
那份安全感,
難以言說。
待梁君的激動情緒漸漸平靜,牛宏再次詢問,
「我剛才的提議,你和在座的兄弟們都是怎麼打算的,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牛宏話音剛落,在座的梁君的弟子們,紛紛將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師傅,等待著自己的命運被裁決。
梁君眨了眨眼睛,不答反問,
「大哥,讓兄弟們進場成為國家正式工人,我不反對。去香江,繼續干老本行,我也沒有意見。
只是,大哥,能不能告訴我,讓弟兄們離開羊城的原因?」
「可以。」
牛宏說著,端起酒杯,掃視一圈在座的眾人,輕聲說,
「來,先幹了這杯酒,有話咱們再慢慢說。」
「干,」
……
一杯酒下肚,眾人臉紅耳熱,氣氛也開始變得熱烈起來。
就在此時,
只聽牛宏輕聲說道,
「我們國家的形勢現在正在發生著重大變化。
相信在不久的將來,
國家一定會對成組織的,具有一定規模的地下勢力,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清洗。
到了那時,
在座的各位兄弟必將首當其衝。
即便是武大海、聶偉平,甚至包括羊城市公安局局長楊曉蛟,也都無法護你們周全。
我是不想看到你們因為自己的身份問題,毀了下半生。
這才想讓你們轉變身份,要麼成為國家的正式工人,拿一份兒穩定的工資,安穩生活。
要麼跟我去香江,躲開即將來臨的風暴。」
梁君聞聽,眼前一亮,他聽出了牛宏話里的弦外之音。
沉吟片刻,
低聲詢問,
「大哥,按你所說,我和兄弟們很快就要離開羊城,和剃刀幫爭奪地盤也就變得毫無意義。
明天的比試,還比嗎?」
「比,當然要比,而且還要大比。」
牛宏說著,附在梁君的耳邊低聲講出了自己的計劃。
梁君聞聽,眼前不由得猛然一亮,衝著牛宏挑起了大拇指。
「大哥,高,實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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