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急轉直下,千瘡百孔
「丹頭?」
除了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接下來六天故氣的念頭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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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九天道悉卻越發躁動,整個世界的變化肉眼可見,讓人感覺越來越陌生,並不是物質的層面而是「道」的層面。
王澄臉色沉凝,心頭篤定:
「六天故氣的意識已經開始復甦了,隨時都有可能從仙界歸來。」
同一時間,陰陽兩界中任何身懷「天子氣」、「王氣」的活人,都下意識渾身緊繃,背後滲出冷汗,似乎已經被某種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盯上。
只要對方張一張嘴,就能將自己一口吞進肚子裡。
「發生什麼事情了?」
即使這份來自六天故氣的陰冷窺伺,被王澄這位一統陰陽兩界的古今最強【社稷主】擋住了九成九,其他人的心情還是久久難以平復。
其中又以前朝大昭仙朝天子,已經主動將皇位讓給妹夫的韓載屋為最。
他終歸是當過監國太子和皇帝的人,身上殘留的天子氣最重,受到的影響也最深。
「得嗨嗨」
站在祭壇下面,牙齒打架,血液都差點被凍僵。
連一開始王澄準備給他封的王爵「韓王」都哭著喊著:「不要了,不要了!」
拉著王澄的袖子求懇:
「妹夫,最多給我封個侯,能給子孫後代留口飯吃就成。韓家享國兩百年已是僥倖,這王位說什麼都不要了。」
暗地裡隱藏著身份的紹治皇帝氣得咬牙,卻毫無辦法,他自己都假死脫身,又如何能去怪兒子貪生怕死?
得償所願後,韓載屋身上的天子氣終於潰散殆盡。
朱家也將自家碗裡的那五條龍氣全都獻給了王澄。
但是跟韓家不一樣,他們並沒有自請去除吳王封號避禍,甚至連原本一開始打算好的搬家回神州的計劃都宣布暫停。
轉而選擇全家都留在了最靠近山海咒禁和仙界的南洋前線。
朱堯齋上書: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朱家天命能守得北大門,又如何守不得南大門?
我等即然已知那根吊繩為何叫作「九州同悲』,那這次就必不可使九州同悲!
若非賢婿老夫今年五十有九已然當薨,苟活多時已是天幸,社稷之重,不過一死而已。」
王澄欽佩老岳父之志,應其所請。
最後只賜封了大舅哥朱舜齋,跟他那位好兄弟、好同事韓載屋一樣封侯,轉為了後勤人員。並立刻下令向南洋調兵遣將,依託山海咒禁和第一島鏈構建抵禦仙界的「滄溟防線」。
只是,太平的日子沒過幾天,六天故氣初步復甦的惡果就開始初步顯現,後面的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大靖太易元年十二月,歷史沉渣「樓蘭古城」現世】:
一列雷火機車在重啟絲綢之路的時候誤入掩蓋在風沙下的古老城市。
那座被歷史上無數詩人寫進詩里的樓蘭並沒有徹底消失,而是隨同經久不息的傳說一起沉入了歷史夾縫的深處。
當六天故氣重返人間,它便如沙海中的海市蜃樓般重現,每逢午夜,它都會隨機降臨在浩渺的塔克拉瑪干沙漠某處。
時光永遠重複著滅亡前的最後一天。
進入者會被捲入這一天的循環,若不找到特定的「錨點」,就會被永遠困在這一日,身體與靈魂逐漸「風乾」成樓蘭的又一具木乃伊。
另外,作為絲綢之路上的明珠之一,樓蘭的核心規則便是「繁華」。
一個人的貪婪、愛欲、野心會立刻被海市蜃樓具象化。
一個人渴望權力,眼前便會出現最尊貴的王座;一個人渴望愛人,便有無數美人與你纏綿。一旦沉浸,闖入者的生命力就會被吸走,成為這座歷史沉渣的燃料。
最重要的是,普通的歷史沉渣只相當於青史長河河床中沉澱的淤泥。
這裡卻像是河岸塌方後形成的堰塞湖,像釘子一樣刺穿了世界的陰陽兩面,隨著時間推移不會下沉,只會變得越來越危險,範圍也越來越大。
它是活的!
絲綢之路的鐵路不得不繞行,或是直接通過標準鐵路跳躍過整個沙海。
【大靖太易二年三月,歷史沉渣「敦煌壁畫」現世】
莫高窟的壁畫在六天故氣復甦後也「活」了過來。
但畫中的佛國淨土與天魔外道的界限早已徹底模糊,每一幅壁畫都是一個獨立又相連的世界,佛陀與魔眾在同一幅畫中舞蹈,經壁畫演繹成了恐怖片。
外來者一旦靠近某些壁畫一里範圍內,就會被「吸入」畫中世界。
這裡的「飛天」會用琵琶骨刃割取他們的皮肉,「伎樂天」演奏的是靡靡之音、銷魂之曲。而看似慈悲的佛陀,可能會突然翻面,露出背後猙獰的「魔王」忿怒相。
壁畫中的世界持續擴散,影響範圍越來越大,周圍數座縣城的百姓不得不緊急撤離。
陽間也不太平。
凡人死後再也不敢按照傳統停靈七天,必須當天就燒毀火葬。
只要敢隔夜,就有至少兩成的機率就當場起屍,抓都抓不回來。
更慘的那些,跑都跑不掉!
接著,短短几個月後又有【大靖太易二年五月,歷史沉渣秦始皇陵現世】:
兵馬俑踩著水銀天河重回現世,它們並非簡單的陶俑復活,而是大秦「銳士」的靈魂、血肉被拘於陶土之中,依然固執地執行著秦始皇「統治萬世」的最後一道軍令。
整座皇陵展開,化為一座軍事化的戰爭要塞,以遠超前兩者的速度擴張自己的領土,要重複秦王掃六合。接到陽間消息的時候,王澄和幾位道侶的化身還在巡視緊鑼密鼓備戰的第一島鏈前線。
站在瀛洲最東邊的海岸上,法眼穿透山海咒禁對整個仙界望氣。
結合這些觸目驚心的案例,他們的腦海里同時蹦出一個詞:
「大神通!」
不是他們手裡有所殘缺的大神通種子,而是六天故氣手中完整的大神通,已然開始嚴重影響陰陽二界。「不僅是三官道悉在恢復,六天故氣也在恢復,對整個世界的影響也越來越強。
我們這些年的努力,也不過勉強讓三官道烝的恢復速度趕上六天故氣。
怪不得池們根本不在乎誰是王朝更替最後的贏家,還沒完全復甦就給我們來了一個下馬威。關鍵是超品以下根本無法拔除這些堵在歷史長河上的「堰塞湖』,讓它們把陰陽二界戳得千瘡百孔。終有一日根基建立在兩條歷史長河上的陰陽二界,就會像堆在沙灘上的沙堡一樣轟然崩塌。」大人在謀劃未來,旁邊幾個孩子還在天上無憂無慮地玩球。
仙朝版圖擴張到極限後,三官道悉的濃度就越來越高,孩子們的成長速度也一天一個樣,短短一兩年比過去三四年成長的速度還要快。
看起來都已經有了八九歲的樣子。
「老三,看球!」
老大青梧、老二青桁的權柄是【天規】、【地矩】,能隨意扭曲身邊一定範圍內的規則甚至物理常量。老三青棣的權柄是【萬化】,不像自己的母親那樣更擅長操控活物的微觀血脈,而是融合了父親點化死物的能力,對物質變化極為精通。
整個人都變成了由太白金精組成的金人,擔山負岳,無堅不摧。
一巴掌就把球拍了回去。
他的兩個隊友,老四青柏、老五青棠權柄簡單而強大【天雷】、【地火】,舉手擡足也能調動雷火時代的一小部分力量加持己身。
轟隆隆.
一群半大孩子的每一次擊打都發出驚天巨響。
普通人不要說接,僅僅是被餘波擦到都會炸成一地碎肉。
旁邊,朱素填、韓祿填共同生下了一對外表一模一樣的雙胞胎青楓、青槿,還有雪千代生的女兒青竹都還小,沒有加入哥哥姐姐們的遊戲,只在旁邊玩水。
可他們作為天生的【龍胤】,也隨手就能在東海捲起大潮。
突然。
最小的老五青棠一個失誤,將球砸進了東海深處一片驟然興起的濃厚霧氣中。
正要飛過去把球撿回來,卻被眼疾手快的王澄一把抓住了火紅色的龍尾,把她給拽了回來。「退!」
宴雲綃面沉如水,凝視著霧氣深處。
只聽「咚!咚!咚!」巨大的腳步聲激盪東海,興起漣漪、巨浪、乃至海嘯一波波撲向岸邊。旋即,霧中漸漸浮現出數個高聳入雲的黑色身影,越走越近。
孩子們都忍不住仰起頭,張大了小嘴:「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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