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衛道士:王澄 宴雲綃你們做下了醜事還敢不認?
啪!
一位文士打開手中摺扇,露出一個大大的「理」字,口中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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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昭昭不可欺,人慾如水漫階時。
一朝鐵尺量天地,萬古綱常立坤維。
白鹿洞中分義利,滄洲精舍辨公私。
莫道書生無劍氣,半畝方塘斬魅魑!」
另一位文士也打開摺扇,露出一個「心」字,口中亦吟:
「君不見,岩中花樹自開落,我心即是萬物心。
良知一點如明月,照徹乾坤萬古陰。
君不見,龍場月夜徹悟時,始知聖賢可自尋。
袖中巧藏三尺鐵,知行合一大光明!」
這一刻,雙方陣營中所有的天班儒家門徒,全都本能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熱淚盈眶口呼:「朱子!」
「王子!」
儒家發展到現在,理學、心學皆為當世顯學,朝廷中最主流的兩大流派便是這朱王二學。
誰也沒有料到,兩位顯聖陣前的鬼神,竟是自家「宗門祖師」。
已然搬入文廟之中的兩位聖人:一品鬼神朱紫陽、王伯安。
在陰世,許多神道職官死而不亡化作鬼神,被萬民香火侵染,時間長了會變成泥胎木塑失去自我。這時他們大都會選擇投胎,留下的法相軀殼化作歷史長河中的印記,也成為道烝的一部分。無數代青史留名的先賢匯聚文明,也讓這個世界的人道規則越來越完善。
趙宋之前修成的鬼神經過600餘年風吹雨打,基本上都已經「道化」,還保留自我的鬼神基本上都是趙宋及以後誕生。
這一段時期,天妃林默、朱紫陽、王伯安便是當世少有還保留著意識,能自由行動的一品鬼神。神道不能介入人道征伐,但鎮壓邪祟、仙渣卻是天經地義。
徒子徒孫是激動,可【衛道士】看到朱紫陽的一瞬間便渾身顫抖,好像遇到了天敵,下意識便朝他全力出手。
嘩啦啦.
天邊傳來翻書聲。
卻見萬里晴空之上,一本寫滿了「吃人」二字的無形書冊飛速翻動,每一頁翻過去都有血色的「封建禮教」如同燒紅的鐵水般澆鑄而下,在虛空中凝固成乾涸的血跡:
「存天理!」
三字落下,所有南朝一方體內的七情六慾如遇天敵,瞬間凍結。
「滅人慾」
三字再落,方圓百里,七情六慾化作火焰就要從每一個人的體內燒出來,將活人燒成行屍走肉。在神州遍地都是的衛道士看來,「天理」不僅是抽象的玄理,更是實際存在於現實中的綱常名教、尊卑等級。
他們認為人受到欲望的驅使,往往會走向天理的反面。
因此,為了維護天理必須對人的欲望加以抑制。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壓制漸漸過猶不及。
人之饑寒呼號、男女哀怨、以至於垂死求生. ..等等求生存、免饑寒、成家室的正常欲求,都被衛道士視為邪惡的「人慾」,都要用天理狠狠鎮壓下去。
尊者以理責卑,長者以理責幼,貴者以理責賤,雖失,謂之順;卑者、幼者、賤者以理爭之,雖順,謂之逆。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一個人身份卑賤、年歲幼小、地位低下,那他就不配有自己的聲音、思想、訴求,只能選擇服從。
嚴格保證上下尊卑,絕對不可逾越綱常理法一步!
「嗬,有意思。」
心學領袖王伯安本就是通過質疑、批判、承續、超越理學,建立起了自身的學術體系,見狀沒有出手,而是笑著對身邊的前輩做出請的手勢。
朱紫陽有些無奈地擡頭對【衛道士】淡淡道:
「我註解《孟子》,確有「存天理,滅人慾』六字。
卻被你給解成人慾即罪,當盡滅之,女子思嫁、凡人思食以外之欲,皆當禁絕?該當何罪?」一語落下,一品上鬼【衛道士】的攻擊當場僵直失去效用。
朱紫陽搖著扇子又道:
「「飲食,天理也;山珍海味,人慾也。夫妻,天理也;三妻四妾,人慾也』!
人慾者,乃過度的、害人害己的私慾。
我從未說人應有之欲望皆是罪惡。你若連正常飲食男女都視為「人慾』,那你不是尊我,是誹我。衛道,衛道,你衛的也不是我朱子之道,而是邪門歪道。」
【衛道士】存在的根基之一「存天理滅人慾」被這位道統源流當場否決,猛然噴出一口鮮血。「噗!」
在空中連退三步,神情狂亂地再攻一招。
頭頂書頁再翻,垂落血子:「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中間伴隨著無數女子的哀切悲鳴。
南朝一方所有女子體內的氣血剛要被抽離,就立刻又被朱紫陽一把按死。
「此語原出程子之口,我所承之。
程子原話「然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你可知他當時答的是何人問、何事問?」
【衛道士】已經被朱子壓制已然冷汗連連,尤自嘴硬道:
「問的自然是女子!」
朱紫陽露出孺子不可教的痛惜:
「錯!有人問:「士人窮困,能否做權貴門客苟活?』程子答:寧餓死,莫失節。
節者,士節也。忠於道、不阿附、不枉己從人,此謂節。
跟女子有什麼關係?」
空中女子的嗚咽陡然消失,【衛道士】再噴一口鮮血。
這次朱紫陽沒等池攻,看了一眼那本書冊上的內容「好女不二嫁」不由厲聲道:
「《朱子語類》卷十三云:「夫死而貧無以為生,再嫁亦可謂之失節乎?曰:此亦不得不然之事,但不可輕去就耳。』
寡婦貧窮無依,再嫁亦是天理!」
【衛道士】接連被否定存在數道根基,渾身發抖,只能翻著書頁發出最後的低吼:
「那你總說過「三綱五常』吧!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這不是禮教壓制又是什麼?」朱紫陽合攏摺扇,化作一道劍氣朝池一指:
「「三綱』二字,出於漢儒。我所講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一君要像君,臣才能像臣。君若不君,臣何必臣?
《論語》我注了幾十年,「格君心之非』五個字我寫了二十遍。你可見過哪一個主張絕對君權之人會去「格君心』?!
【衛道士】你本身就是被一代代文人既得利益者扭曲的錯誤。
當誅!」
「噗!」
衛道士第四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萎靡,存在的根基搖搖欲墜,傷勢無可逆轉,幾乎直接從一品境界跌落下來。
堂堂一品上鬼差點就被朱紫陽給活活說死。
池用力抹了一把嘴角的漆黑血跡,高高舉起手中的留影寶珠,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冷笑道:「朱紫陽,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你二仙朝的君主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是不爭的事實。」
扭頭看向南岸的王澄和王富貴身邊的宴雲綃,一字一頓道:
「我代我家英明汗問話。
王澄、宴雲綃,你們自己做下的醜事,到底是當著兩軍將士、天下英雄、還有各位修行同道的面自己說出來,還是我們大金戳穿你們,捍衛天理?」
實際上池並沒給王澄和宴雲綃辯駁的機會,直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中記錄的影像投射了出來。正是當初宴雲綃在瀛洲大靖仙朝養胎,還有王澄在鄱陽湖龍宮留宿的一系列畫面。
【衛道士】的嘶吼聲傳遍兩軍陣地:
「王富貴,你的兒女. .根本不是你的!而是東皇王澄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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