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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香積寺牌匾:誰輸誰是叛軍!

  第117章 香積寺牌匾:誰輸誰是叛軍!

  阿雞自從開啟靈智變成妖怪,不僅越來越聰明,體型也膨脹了一大圈,翼展早就超過一丈二。

  還覺醒了妖怪標配的【妖通】。

  每種妖怪的妖通都是從它們千奇百怪的種族天賦中誕生,相當於人類職官的靈應絕活,卻又各不相同。

  大概是因為「海盜鳥」這個外號,白頭鷹阿雞覺醒的妖通便是【損不足以奉有餘】。

  

  戰勝其他對手,就有機會強搶弱者的精、氣、神、種族天賦乃至神通術法補益自身,讓它變得越來越強。

  這隻大鳥整天在外面和其他雞鳥廝混,不知道打贏了多少架,別的不說,至少外語已經學得越發精熟。

  一聲鳴啼出口,就算是真正的紅尾鵟來了也不如它一隻白頭鷹叫的霸氣。

  「唳——!」

  從高空俯瞰整個鎮海衛的直轄衛城,也就是地位在四大千戶所之上的鎮海衛指揮使司,並將所見所聞實時傳遞迴【八寶號】上。

  城牆周長大概只有六里,比千戶所的規制稍微大了一圈,城內包含衙署、軍營、糧倉、演武場、廟宇等等建築。

  有東、西、南、北四門,各門設瓮城、敵台,南門臨海為水門。

  烽燧12座,炮台9處,包括鎮海角炮台、嶼仔尾炮台等,嚴密控扼九龍江入海口的航道。

  看地理位置就知道,這些年月港之所以能成為世界貿易中心,少不了指揮使司一眾官將的好處。

  現在朝廷派人入駐和山海會達成協議,也算是徹底切斷了他們的財源。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可想而知這幫人到底會有多麼的惱恨欲狂?

  「小澄子,那個指揮使邢百川不會親自下場找你麻煩,已經指使了一個心腹對你動手。

  我找山海會調查了那天跟他在一起的心腹。

  蔡榮,三十二歲,薌州府人,世襲千戶官,也是一個地班職官六品【針筆匠】。

  雖然在軍制改革的時候被剝奪了實權,卻以邢百川親兵家將的身份留在了鎮海衛。

  按照將令,每天都會帶人出海巡邏,但最多不會超過四十里,因為他們害怕會真的遇上倭寇。

  巡邏路線固定,咱們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可以,讓阿雞過來算是加一道保險,以免待會沉錯了船。」

  阿綃看著衛城中的清晰景象,對王澄提醒了一句。

  「明白。現在已經不是剛開國那時候了,一個衛指揮使能有多大能量咱們都清楚。


  全衛所都只剩下一千多號人,能指使一兩個中三品的心腹干點黑活已經算他能耐大了。

  要是幹掉這個蔡榮,他還能派出同級別的好手繼續搞鬼,第一個坐不住的就是閩州總督。

  咦?朝廷這是又給鎮海衛調來了援軍?

  怎麼會是一條狗?」

  天上的阿雞突然發現在指揮使司衙署不遠的地方,一條大黑狗正趴在地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一群風塵僕僕的百戶官竟滿臉殷勤地湊到它的身邊,畢恭畢敬地行禮,口稱:

  「狗千戶。」

  但那大狗根本不理他們,扭了扭頭繼續曬太陽。

  眾兵官面面相覷,看了看街上那些正在對他們指指點點的兵丁,有些尷尬地再拜再叫:「狗千戶。」

  那大狗甩了甩尾巴還是沒有理他們。

  這時,對面街角另一條正在曬太陽的大黑狗,忽然抬了抬爪子招呼他們過去,懶洋洋地開口道:

  「汪!你們家狗爺在這兒呢,都什麼眼神?

  怪不得連真倭假倭都分不清。」

  一群百戶官連忙跑過去,不敢有絲毫不滿,該扇扇子的扇扇子,該捉虱子的捉虱子,將大狗伺候地舒舒服服:

  「千戶大狗,言重了,言重了,您不喜歡穿官服,跟芸芸眾生一起和光同塵,小的們眼拙,實在識不得您老的威風。

  您老從京城遠道而來接管我們陸鰲千戶所,小的們在聚豐樓準備了上好的席面,先為您接風。

  大家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定然識得千戶雄風。」

  為首的百戶小心翼翼地請示。

  本來他們安排的地方是一艘九龍江上的花船,但專門從京城打探過這位千戶大狗的情報之後,才臨時改了地方。

  在這個世道,妖怪入朝為官也不算什麼稀奇事,尤其是這條大黑狗一看便大有來頭。

  眾所周知,只要不是野狗就都有主人。

  而它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帝!

  出身於大名鼎鼎的「豹房」,得了一道漢始皇帝王神炁,無意之間化作妖怪,乃皇家忠犬。

  只是性格十分惡劣,不知道從哪裡學了【二皮匠】的法門,專心鑽研【造畜術】和【錦衣術】。

  豺、狼、虎、豹無所不變,把先帝虎城、象房、豹房、鵓鴿房、鹿場、鷹房全都霍霍了一個遍。

  與阿雞截然相反,後者以為自己是一隻雞,它卻以為自己是懟天懟天,無所不懟的泰日天。


  有一次直隸最負盛名的採花賊「一枝花」被抓住,就被它利用職務之便活活剝走了一張俊美的人皮。

  然後就去喝花酒。

  最後被自家那位喜歡尋花問柳的主人以破壞京城風氣為由,給摘了鈴鐺。

  這幫百戶清楚,反正拍馬屁的時候絕對不能一不小心拍到馬歡喜身上,立刻就改變了策略。

  狗千戶站起身來,從皮毛里掏啊掏,掏出一卷人皮,披到自己身上,搖身一變,變成一個生著桃花眼的俊美青年。

  近乎有王澄本相七成的水平。

  揮手朝著路上一個前呼後擁的太監打招呼:

  「老朴,跟我們一起去喝兩杯?」

  那太監看到它,也是連忙停步拱手:

  「既然狗千戶相邀,咱家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能出現在這種地方的太監,不用多說就知道他的身份:監軍,以內臣之身確保皇權對軍隊的絕對控制。

  能監督將領,以免武將擁兵自重,又負責稽核軍務,審核功罪賞罰、糧餉調配。

  甚至還能參與決策,部分監軍可以直接干預作戰部署,凌駕於將領之上,最典型的就是所有太監的偶像,率舟師七下西洋的那位三寶太監。

  狗千戶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十分熟稔道:

  「老朴,大家都幾把割們兒。還分什麼你我,走走走。

  狗爺我看這鎮海衛全是酒囊飯袋,一個能入眼的都沒有,我聽說陸家小子去了寶山所,改天叫上他一起高樂。

  國事艱難,咱們這些人不為主子爺分憂,又能指望誰呢?」

  「狗千戶說的是。」

  兩撥人匯成一處,揚長而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路邊一樣穿著千戶官袍,脖子上紋著一隻蠍子的將官抬起頭,臉上全都是不甘和嫉恨:

  「呸!阿附皇帝的閹黨!

  一個沒卵子的太監都能當上指揮使的座上賓,在鎮海衛威勢無兩,一條沒卵子的狗都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就因為他們上面有人!

  還有一文不名的王富貴,本來只是個破落百戶,一朝抱上了陸家的大腿立刻飛黃騰達,憑什麼?

  他一定是給陸家賣了勾子!

  沒錯,一定是這樣。」

  顯然在這位六品【針筆匠】蔡榮的眼裡,自己鬱郁不得志,一切都是因為別人的錯。

  「你們等著,這片東海早晚都會是我們說了算!」


  東南士紳早年就敢對抗中樞收稅,組織礦工暴動打死身負皇差的御馬監太監,最後屁事兒沒有。

  只要藏在百姓當中,用「民」這個身份隱藏自己,不去正面和皇權對抗,他們什麼都不怕。

  恨恨跺腳走向南門碼頭的戰船,幾個軍服松松垮垮,帶著一身匪氣的手下連忙迎了上來。

  「千戶,指揮使大人說監軍就位,讓咱們這幾天多去搞點『軍功』回來充充場面。

  這次咱們出海,還去找那些沿海疍民的小族群割人頭?」

  蔡榮把眉頭一擰:

  「說的什麼話?

  咱們找的從來都是倭寇的老巢,割回來的人頭也都是咱們兄弟浴血奮戰殺掉的真倭!」

  「是是是,千戶大人教訓的是。」

  說錯話的手下連忙伸手賞了自己一個嘴巴。

  但是,這艘有些老舊的四百料戰座船離港後,前進的方向依舊是沿海某個經常有疍民停靠修整的海灣。

  一切的根源就是朝廷的「頭功制」,懸賞高昂,一顆真倭的首級就賞銀50兩!

  衛所兵軍紀敗壞之後。

  屠殺無辜平民,尤其是沿海漁民、商販、流民等,將其首級冒充倭寇或海盜首級上報請功,幾乎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幾年前就有人向朝廷奏報:「時官兵遇倭不敢戰,殺平民以應命。有司莫能辨,倭患日熾。」

  《虔台倭纂》記載:「遇倭莫敢向前,遇民則奮勇殺戮。」

  這份累累血債裡面就有鎮海衛的官兵一份。

  如果對面是硬茬子,那他們的膽子就會很小,小到謹小慎微;欺負普通人,他們就忽然有了膽子,而且膽子很大。

  膽子的二相性,只有在明確對象的時候,才會坍塌到其中一種。

  這次積極運作,一方面是不捨得放下手中的權力,另一方面也擔心被別人拿走權力後,以前幹過的那些惡事會暴露。

  為什麼「俞龍戚虎」能打出赫赫威名?因為他們不僅能打,而且軍紀嚴明,是真的豁出命去為沿海百姓干實事。

  眼看漸漸遠離了鎮海衛,船上的幾十號人開始磨刀、給火銃裝填彈藥。

  蔡榮則從腰間乾坤袋裡出一塊老舊的牌匾,上面不僅有刀痕、箭孔還有永遠都擦不掉的黑紅血跡。

  上書三個暗淡金字:香積寺!

  【符應鎮物:香積寺牌匾(一州之寶),錨定的歷史事件香積寺之戰,唐軍十五萬對決安祿山叛軍十萬。


  效果:誰輸誰就是叛軍!】

  鎮海衛指揮使司的這幫人正是靠著這件寶物,才能一直殺良冒功,從來沒有被人發現。

  因為被他們殺掉的,全都被官氣認定為真的叛軍、匪寇!

  蔡榮撫摸著牌匾,眼神漸漸陰鷙:

  「還有最後三天,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王富貴啊王富貴,你想不到吧。

  只要你敗了,不僅會被我廢掉,還會在無意間暴露出『反賊』的真實身份,被當場擒拿收監,永世不得翻身!

  你或許覺得自己無辜,但是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懂官場規矩吧,我們都滿身泥濘,就你自己清高?呸!」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片驚呼:

  「海上怎麼突然起霧了?」

  「不好了,是海盜船!有一艘西洋風格的海盜船過來了。」

  然後就是

  轟!轟!轟!轟!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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