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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故人

  路線之爭,因為袁紹自己的選擇,已經沒有衝突了,可是接下來的衝突,就在眼前。

  那當然是奪嫡之爭。

  這可比路線鬥爭更可怕,赤裸裸的就是站隊了。

  你是站長子袁譚,還是站幼子袁尚。

  袁紹三個兒子裡,有資格爭奪的,也就這倆了,二子袁熙體弱多病,是沒法繼承家業的,他也不被袁紹所喜歡,也不被文武所支持,所以一貫都是比較老實。

  袁譚年紀比較大,現在已經二十多快三十歲了,袁尚則還不到二十,理論上袁譚的優勢是很大的,又是長子,又是嫡子,可是奈何袁紹自己更喜歡袁尚這個幼子,而且之前袁紹曾經將袁譚過繼給已經亡故又沒有孩子的兄長袁基為繼子,所以嚴格來說,已經不算是袁紹這一支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袁紹本人的態度,似乎是偏向袁尚的。

  雖然袁紹諸子之中,袁譚是最早被放出去獨鎮一方的,可是他現在卻只是青州刺史,同時只占據了青州的一半地方,和被袁紹封為幽州刺史的二子袁熙,并州刺史的外甥高幹比起來,都要差了一些。

  袁尚雖然沒有外放,可是袁紹將他放在自己身邊,各種政務都是早早的讓他參與,同時也放任他接觸自己身邊的這些重臣……這是為了啥?還不是為了讓袁尚能夠更好的接位麼。

  作為幼子,袁尚天然和袁譚爭鋒的時候就處於弱勢,如果不是想讓袁尚接位,袁紹也未必會搞這麼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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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冀州派的人,至少審配已經是公然的站在袁尚那一邊了,每天和袁尚共同出入,為他出謀劃策什麼的,不過也正常,作為冀州派里現在最不受寵的一個,審配雖然也是個忠直剛正的人,卻也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一下了,更何況這是袁紹想要做的事情,他提前投資,也可以得到袁紹的歡心。

  田豐沮授這兩個舉足輕重的倒沒有表態,作為士大夫,他們是反對廢長立幼的,可是對於他們這些冀州人來說,對冀州更親厚的袁尚接任,當然比和豫州親厚的袁譚接任來得更好一些。

  在奪嫡這樣的事情上,袁尚已經得到了審配的投靠,同時得到了張郃高覽的善意,同時因為袁尚和袁熙關係良好,袁熙又是幽州刺史,鞠義和鮮于輔等幽州派也更偏向袁尚一些,田豐沮授兩個重量級角色雖然沒有發話,可是只要他們不旗幟鮮明的反對,就算是支持了。

  穩住了冀州派,袁尚接下來要幹什麼,以許攸的智慧,簡直是隨便想想就能知道。

  那當然是對付豫州派了!

  打壓一部分,讓豫州派的這些人知道自己的手段,然後分化拉攏一部分,得到更多的支持。


  這是很正常的手段。

  可是雖然知道,許攸卻毫無辦法。

  原因很簡單,袁尚借用袁紹的手段來打擊豫州派的話,那豫州派根本就沒有反擊的力量。

  而對什麼人下手更好呢?

  許攸用腳趾頭想就知道,那當然是自己了!

  豫州派這些人,其實人品都不咋地,比如逢紀就是個小人,喜歡進讒言;郭圖心胸狹窄,喜歡搬弄是非;辛毗連自己老哥都能出賣;淳于瓊好酒貪杯;顏良文丑匹夫之勇……也就荀諶辛評的人品好一些罷了。

  許攸的貪財雖然一定程度上是自污之舉,可是他貪財也是真的,他自己也清楚,可是就是控制不住,人的天性有時候真的是很難改變的。

  他清楚的知道,就自己縱容親屬在鄴城敲詐富戶,搶奪良田那些破事,袁紹未必不知道,知道了也因為發小的關係不想管,可是要是袁尚用這些事情來興風作浪的話,自己就算能保住性命,只怕也要失去權位了。

  而如果因此投靠到冀州派那邊,又是許攸不能忍的。

  許攸雖然貪財,可是他還有個特點就是好面子,而且不知進退——如果這個特點沒有的話,他就不至於在曹操麾下還老喊曹操的小名,以為自己和曹操很親密,還不斷的擺譜說自己的功勞,以至於曹操都不能忍——真以為許褚是一怒之下把許攸給砍了的嗎?許褚這樣的曹操親衛也許不算很聰明,可是絕對不會魯莽成那個樣子,無非就是曹操不能忍受許攸繼續這麼肆無忌憚的顯擺,損害他的尊嚴,然後暗中授意許褚把許攸給砍了罷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袁紹還真是比曹操更寬厚,更能容忍,許攸能在他麾下一直混那麼久,那種喊小名擺資格的事兒多半也沒少干,袁紹卻也一直沒對付他。

  正是因為許攸這樣的性格,他才不能容忍自己投奔到冀州派那裡,他是什麼人?十幾年前他就密謀要廢帝,堪稱士人中的一傑,和袁紹曹操都是稱兄道弟的,現在當袁紹的手下已經很委屈了,結果現在還要投靠冀州派?

  要知道作為一個智者,許攸本來就很嫉妒在攻打幽州的時候,沮授田豐依靠出謀劃策和指揮作戰,立下了巨大的功勞,他自認謀劃和帶兵能力都不在沮授田豐之下,只不過是沒有得到機會罷了!

  而審配……和他比起來就更差得遠了!

  可是現在審配是袁尚最看重的人!

  自己投靠過去的話,就一定會在審配之下,甚至會被審配所指揮。

  兩個人本來關係就不好!審配性格耿直廉潔,最看不得貪財的,而許攸偏偏就是貪財的性格,兩人發生衝突也不止一次兩次了。

  許攸這樣自視甚高的人,怎麼可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然而不能忍受這樣的屈辱,就極有可能面對袁尚的打壓。

  今天的酒宴之上,袁尚那不斷警告的眼光,已經很能說明一些事情了。

  所以許攸很憂鬱。

  接下來到底要怎麼辦呢?

  投靠袁尚?那不可能。

  繼續堅持下去?袁紹之前不當回事,可是自己乾的那些事兒被放上檯面,袁紹想糊弄過去都不行,自己得罪的可都是冀州的大商賈和大地主……

  許攸愁啊。

  這個時候,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守門的家丁迎了上來。

  「老爺,有客來訪。」

  「什麼客?」許攸一愣。

  「據說是故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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