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四十二、嚼舌根
唐婉入宮的時間和禮部與欽天監定下的時間不差分毫。
她一身華服，雖並非象徵帝後之位的正紅色婚服，但也比楊雪華入宮之時的陣仗要大很多，也要奢華很多。
「見過淑妃娘娘。」
宮人跪了一地，對待唐婉的態度恭恭敬敬。與對待楊雪華的態度相比較，可謂天差地別，讓人見了不禁嘖嘖兩聲。
而在唐婉宮中辦事的宮人見了，也是眼紅的很。不為其他，只因為唐婉入宮之時帶的東西可比楊雪華帶的多的多。
對比下來，簡直可以說是一個暴發戶和落魄子之間的差別。而這，也讓唐婉宮中的人越發覺著心中酸澀和羨慕。
「你看，若是那宮裡的主子和淑妃娘娘一樣這般光彩奪目，皇上又豈會只臨幸過她一次？雖然容妃的樣貌確實比不過皇后娘娘，可這麼多年，皇上的新鮮勁兒也該過去了吧？結果呢？真是白長了那般好看的臉蛋兒。」
宮女低聲說著，眼神不住的朝著唐婉那處看。
她們離著唐婉哪裡還有很長的距離，這時候又是藏在樹後面小心翼翼的瞧著，自然也沒有太多的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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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讓她們沒有想到的是，身後突然伸出來一隻手，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人的肩膀，將兩人直接嚇的一個哆嗦。
回過神來，其中年紀稍大幾分的宮女便猛地伸手將那還未抽回的手抓住，惡聲惡氣的開口，道：「知不知道什麼叫人嚇人嚇死人！」
說著，兩個宮女回頭，正欲好生教訓一番這不知好歹嚇唬兩人的人之時，卻猛地愣住，連帶著拽著那隻手的手，也仿佛觸電一般的鬆開。
「容，容妃娘娘……」
兩個宮女一個囫圇跪拜在地，腦袋埋在地面。
楊雪華雖然沒有什麼實權，但好歹也是後宮為數不多的妃子之一。雖然她們尋常對楊雪華怠慢，但此時被人抓著說她的壞話，是個人都會有幾分心虛。
這兩個宮女，也不例外。
楊雪華對此倒是沒什麼反應，只笑眯眯的看著這兩個跪伏在地的宮女。她知道，這些宮人沒有多怕她，從她們現在的反應就能看出一二。
若是換了柳玥在這處，聽見她們說這樣的話，這兩個宮女定然會抖得和篩子一樣，而不是這樣鎮靜的跪伏在地。
雖說聲音是小了小，但卻沒有一分一毫的恭敬和懼怕。
「你們可知罪？」楊雪華輕笑著搖頭，面容瞧著柔和，似乎極好說話，「在背後嚼舌根嚼到了本宮頭上，膽子可有些大了。」
聽得這話，其中一個宮女就猛地抬頭。
她見著楊雪華，盯著她瞧了許久，之後道：「可奴婢二人說的沒錯啊。」
宮女的話聽起來理直氣壯，讓楊雪華驀地輕笑一聲。
只是楊雪華雖因為宮女的言辭而面帶幾分笑意，但眼神卻滿是憐憫。她伸手將宮女的下巴微微上抬，眸色帶著溫和。
「以下犯上，按著宮規，該如何處置？」
楊雪華的聲音依舊輕柔溫和，臉上的笑容也沒有絲毫淡下去的跡象。但說出口的話語，偏生讓人覺著身子發寒。
尤其是，這個被楊雪華抬住下巴的宮女。
到了這個時候，宮女恍然意識到，就算楊雪華再不受寵，就算楊雪華的性子再好，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宮妃，而不是她們這些小小的宮女。
往日楊雪華的不計較，確實讓她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但這樣又如何？宮女不過瞬間便壓下了心中的不安。雖然沒有和楊雪華對視，但也擺明不懼怕楊雪華。
在宮女看來，楊雪華此時，也只是虛張聲勢，她絕不可能對自己做出什麼太過分的懲罰。畢竟楊雪華的宮殿，也只有她們這麼幾個伺候的人了。
御膳房等地方確實沒有苛待過楊雪華，可還不是看在那位慧兒姑娘的面子上？若不是慧兒是皇后身邊送過來的人，他們那些個看菜下碟的，如何會對楊雪華客氣？
「容妃娘娘，雖然您是奴婢的主子，但也不能對奴婢妄下懲罰的。」宮女穩住心神，面容瞧著平靜，「您說呢？」
「說的是。」
楊雪華微微點頭，將自己那抬著宮女下巴的手鬆開，面上的笑容越發深厚幾分。
「不過，這宮裡頭，何時說過主子不能無故苛責奴才了？」說著，楊雪華略微抬手，招來身後跟著的太監，「將她打五十板子，送去掖庭，長長記性。若能活著回來，便給她一個一等宮女做做。」
「奴才遵命。」
太監應下，拖著宮女直接離開。
宮女全程愣住，直到被拖出許遠之後才大聲喊叫，哭喊著求饒。但楊雪華，只面帶笑意的看著她，直到她被人徹底拖出視線之外。
餘下的那個宮女被這把景象嚇得瑟瑟發抖。
方才那宮女嚼舌根的時候，她一句話都沒有應和，在楊雪華處置那宮女的時候，她更是安靜如雞，瘋狂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今，也算是逃過一劫。
「叫什麼名字。」
楊雪華繞有興趣的瞧著這個宮女，覺著此人也算聰明。若能讓她滿意，也不妨可以留著暫用。畢竟她身邊，總有有個自己的人不是？
「奴婢春兒。」春兒小聲回答，對著楊雪華再度叩首，聲音甜美，沒有絲毫顫抖或者瑟縮，「見過容妃娘娘，容妃娘娘金安。」
這樣的反應讓楊雪華比較滿意，尤其是這春兒問什麼回答什麼，沒有一字一句說了別的話語。
至於將自己從剛才那件事情摘出來的舉動和想法，更是沒有分毫。如此態度，讓楊雪華覺著這丫頭也算聰明和冷靜你。
「往後在本宮跟前伺候吧。」她斜睨春兒一眼，語氣淡漠，「記著，誰才是你的主子，也記清楚什麼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說，什麼不該做。」
「奴婢謹記。」春兒應下，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多謝容妃娘娘提拔，您便是春兒唯一的主子。」
這話讓楊雪華挑眉，後意味深長的開口，道：「有一件事情你得弄清楚了，皇后娘娘，才是你唯一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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