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一十三、許她離宮
「站住。」
宮門口的侍衛在當日下午攔下一輛準備出宮的馬車，那馬車裝飾一看就是宮裡貴人才有資格配置之物，所以例行檢查和盤問的時候，他們的語氣也客氣不少。
「馬車中是何人。」
侍衛統領看著駕馬的太監，聲音淡漠。
「是容妃娘娘。」太監客客氣氣的回答，這守著宮門的侍衛都不好得罪，這年頭誰不會出宮辦個差事？若得罪這些侍衛，回頭拖著你在宮門耽誤時間，延誤了辦差的事情，挨罰的還是自個兒。
其中利害關係，宮人們心中都跟明鏡一樣。
「容妃娘娘？」侍衛聽罷眉頭微挑，在看見馬車的時候他心中就有猜測，畢竟這宮裡頭能用上這等馬車的人只有那麼兩位。
皇后柳玥若要出宮，大多時候都有皇上陪同，且隨行的宮女太監他也認得面容，絕不會是這麼幾個不想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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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娘娘為何要出宮？可有手諭？」
侍衛對楊雪華沒什麼好感，也談不上尊敬。
楊雪華到底是怎麼入的宮，這宮中當差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礙著前幾日有人嘴碎被皇上聽見，回頭就被萬公公帶下去賞了十大板子，便也無人再敢私下談論。
尤其是楚辭的態度更是恨不得對楊雪華避之千里，皇后柳玥又派了自己一個心腹監視楊雪華，宮中的人見了她，也都是避著走。
不為其他，只怕一個不小心，就步了那個受了責罰的太監的後塵。
「手諭在此。」馬車的帘子被一雙白嫩的手拉開，而後慧兒伸出頭來，客氣的將令牌遞給侍衛統領，「皇后娘娘特許容妃娘娘出宮，是走了規章的。」
「原來是慧兒姐姐。」
侍衛統領對宮裡頭這些處於高位的宮女太監都存了客氣，他們雖然比宮女太監自由，可這些人常伴貴人身側，一句話就能要了他們的性命。
「不知慧兒姐姐隨行，多有冒犯。」侍衛統領微微一笑，對著慧兒拱手客氣，後看了眼身後的侍衛，道：「愣著做什麼，還不放行？」
侍衛得了自家頭子的話自然不敢造次，連忙讓出道路，收了手中長矛。
慧兒見狀也只露出感激一笑，後將馬車的車簾緩緩放下。這之後，才又聽見一道柔軟的女聲自馬車中傳出，「走吧。」
這道聲音的主人，是楊雪華。
馬車越行越遠，知道徹底成了一個小黑點之後，侍衛才湊到統領這處，低聲道：「頭兒，這慧兒姐姐怎麼會和容妃一道出宮？」
「不該咱們管的事情，都不要多嘴。」
侍衛統領看了身側的小跟班一眼，言辭帶著明顯的警告。
他說的沒錯，宮裡這些人的事情，他們能不摻和，就別摻和。特別是明明和自個兒無關的時候，更要躲的遠遠的。
「娘娘怎麼想著要去秦侯府？」
此時的慧兒給馬車中的楊雪華倒上一杯茶水，面容淡淡，對楊雪華的態度是客氣有餘，恭敬不足。
「我能入宮，也多虧了世子妃與世子。」楊雪華微微一笑，對著慧兒眨了眨眼，瞧著竟然又幾分俏皮感，「總要送上一份謝禮才成。」
慧兒聽罷楊雪華的話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應該如何應答，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楊雪華的說法。
慧兒自問，若是她是世子和世子妃，這個時候一定不願意見到楊雪華。幫她入宮？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作為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慧兒對楊雪華一直沒有什麼好感。就算離宮之前她與柳玥的對話讓柳玥很是舒心，她也對楊雪華抱著一些敵意。
只是慧兒藏得很好，楊雪華至今都沒有發覺分毫。
「不入宮，我怎麼能自由呢？」
楊雪華悶笑一聲，看向慧兒的眼神越發溫和。
這般模樣讓慧兒眉頭微皺，後道：「容妃娘娘，這深宮之中可不是個自由之地，宮女年滿二十五，且無過錯才能出宮，若是后妃和公公，便是這輩子都只能留在宮裡。」
「容妃娘娘說入宮是自由，奴婢覺著，這話不對。」
慧兒的聲音很輕，伴隨著馬車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她的聲音就顯得更加不真切。但是楊雪華對此，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同時嘴角微勾。
「或許對你們來說，這並不是自由。」
楊雪華的聲音很輕，讓慧兒越發不解。
她有意追問，但此時馬車已經停下。秦侯府的大門，也已經為她們打開。台階上站著一個婢子打扮的姑娘，見馬車穩穩噹噹的停下過後，便快步上前。
「敢問馬車之中可是容妃娘娘與慧兒姑娘？」
丫鬟的聲音很輕柔，回答她的，也是容妃的一聲微不可查的『恩』。慧兒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撩開馬車帘子，扶著楊雪華下了馬車。
「世子與世子妃已經等了您們二位許久了。」見馬車上下來兩人，丫鬟便微微福身，行了個周全的禮，「還請二位隨奴婢來。」
這話便是將楊雪華和慧兒放在同等的地位，如換了其他人，定會心生惱怒。但楊雪華沒有，她只微微笑著頷首，似乎心情極為不錯。
而對此，慧兒也沒有別的反應，只扶著楊雪華跟上丫鬟的腳步，入了秦侯府。
這是慧兒頭一次來秦侯府，和媛兒不同，媛兒對秦侯府可謂已經熟悉不少，雖並未去過後院，但前院的布局已經瞭然於心。
也不是柳玥更加重視媛兒，而是因為那段時間慧兒手上有別的事情處理，分身乏術。若非如此，柳玥也樂意讓慧兒與周雲曦熟悉熟悉。
不為其他，只因往後還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周雲曦。
「容妃娘娘。」
楊雪華被領著抵達秦侯府大廳的時候，周雲曦和秦風弈已經坐在主位。兩人神色如出一轍，都十分淡漠，讓楊雪華心中不禁生出感嘆。
郎才女貌，約莫如此。
「世子，世子妃。」楊雪華沒有架子，或者說她知道如今的自己不該有任何架子。所以在聽見周雲曦對她的稱呼之後，楊雪華只不好意思的笑笑，一絲愧疚也隱約可見，她柔聲道：「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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