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零六、賞賜
楊雪華的話一出口，柳玥的面色就不大好看。
若說之前她只覺得此女只是宮中樂人沒有放在心上，那此刻就生出了打量之感。而這一打量，就將楊雪華的模樣看了個七七八八，眸子也因此微眯。
「媛兒。」雖說心中不悅，可到底端著皇后儀態，模樣不怒自威，不過面上卻帶了幾分笑意，似乎很欣賞楊雪華，「給楊小姐道歉。」
「奴婢失禮，請楊小姐恕罪。」
媛兒在聽見柳玥的話之後便輕聲開口，道歉倒也誠懇，讓人挑不出錯處。楊雪華本也只是為了藉此表明自己身份，自然不會與媛兒多加為難。
再者，大大方方的原諒，還能給她博得一個好名聲。
即便她此時在這處獻舞是楊崢的意思，楊雪華也依舊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楊崢的『命令』不能違抗，否則，等待她的，必定只有煎熬。
雖名義上冠著楊崢嫡妹的名頭，可實際如何，楊雪華心知肚明。她，不敢，也沒有膽子去賭楊崢對她有幾分看重。
「姑娘也是為了規矩禮儀考慮，算不的什麼。」思及至此，楊雪華的聲音就輕了很多，她對著媛兒微微一笑，頗有大家閨秀的模樣，「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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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媛兒面露感激，但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卻只有媛兒自己清楚。
楊雪華倒也不在意，她只略微側頭看了眼秦風弈和周雲曦的方向，目光與周雲曦對視之後，竟彎了彎眼角，讓人辨不清其意。
而這，也落在柳玥眼中。
她微微皺眉，心中有些不快。
但轉念一想，楊雪華此舉未嘗不是想讓她與周雲曦心生嫌隙？故此柳玥移開了目光，將新心中的幾分不舒坦壓得徹底，仿佛從未出現。
周雲曦同樣注意到柳玥的反應，說她心中沒有一分慌亂，那也不現實。只是在看見柳玥的態度之後，她就安下心來。
柳玥此舉，便是無聲的與她說，她信任著自己。
如此，也就夠了。
「也不知道楊崢到底備下了什麼禮物。」西泠瑢輕聲與周雲曦嘀咕著，看向楊雪華的眼神不大和善，「這西北王府的嫡女，看起來怎麼這麼妖里妖氣的？」
西泠瑢的話讓周雲曦抿唇輕笑，不過在她看向楊雪華的時候，眼神卻多了幾分考究。
方才楊雪華看向她的那一眼，讓周雲曦想到了在街上見到她側臉的時候。那個時候楊雪華同樣蒙了面紗，衝著她微微一笑。
如今對比起來，倒像是楊雪華刻意為之。就好像，她是特地讓周雲曦發覺她的存在，依舊她和自己的相似之處的。
若真是這樣，楊雪華是為了什麼？
周雲曦想不明白，畢竟此事被她提前知道，並不能讓西北王府和楊崢從中獲得更大的利潤。且，還存在一定的風險將他們的計劃搞砸。
楊雪華，沒道理不知道這些。
「這楊雪華想做什麼，我還真看不明白。」周雲曦低聲喃喃，聲音只能讓坐在她身側的秦風弈聽清，「風弈，你說她圖的是什麼？」
「我也不知。」秦風弈搖頭，給出否定的答案，「或許再等上些時候，就能知道她要做什麼。」
秦風弈同樣知曉楊雪華之前在街上與周雲曦對視的事情，若非如此，秦侯府的人也不會去查她，更不會在此時之前就得知她的身份。
雖在西北侯府的時候便與楊雪華匆匆見過一面，但那個時候，不管是周雲曦還是秦風弈，都沒有將她好生打量。
一來沒覺著她有什麼特殊，二來那個時候，他們的心思在西里和西泠敬等人的身上。相比之下，能夠分給楊崢兄妹二人的注意力，自會少的可憐。
「此乃東海而來的明珠，雖與一眾寶物相比算不得什麼，但卻是家父早年家親自去東海那處取來，臣女的兄長也雇了匠人對此精雕細琢多年，花費心思不少，如今呈上，只望皇上莫要覺得此物低廉。」
這話算不上多麼知禮，但也算十分誠懇。
加之楊雪華多年生長在西域，此番頭一次入京，且此時又是在給楚辭送賀禮，倒也無人挑剔她的禮數不周全。
最重要的是，之前楊雪華對媛兒那般客氣，已經讓不少人覺著她性子溫婉，此時就算言辭有失，也只是緊張而至，算不得什麼。
「萬喜。」楚辭面色不變，目光粗略掃過那顆通體雪白、上頭還雕刻了兩條騰雲駕霧的巨龍的珠子，「收好。」
此言末了，楚辭就不欲再說什麼。
冷淡的態度讓楊雪華有些尷尬，也讓楊崢眉頭微皺。至於其餘的官員，只覺得氣氛不大對勁，也不敢出言吐出一個字兒來。
「楊小姐有心了。」
柳玥在心底輕嘆，知曉楚辭的意思是又要讓她開口。這般做法讓柳玥心中也覺著軟的一塌糊塗。不為其他，只因楚辭此舉，便是明晃晃的告訴眾人，他對這個楊雪華，不感興趣。
哪怕她舞姿妖嬈，身份不低，他楚辭，也沒有興趣。
「來人。」柳玥想了想，再度開口，「將本宮這從柳府戴到如今的髮釵拿給楊小姐。」見媛兒恭敬結果，就又道：「雖與如今的首飾相比算不得什麼，但卻是跟了本宮最久的髮釵，今日給你，你好生收著便是。」
語罷，柳玥微微一笑，瞧著溫柔和善。
楊雪華聽罷也恭恭敬敬的行禮，沒有絲毫逾矩，更沒有絲毫不滿。
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柳玥話中的意思，便是讓楊雪華不要痴心妄想，老實本分的做她的西北王府大小姐。
至於入宮為妃、侍奉楚辭，趁早歇了這個念頭吧！
「臣女謝皇后娘娘恩賜！」
楊雪華倒也沒有表現出失望或者不喜，反而歡天喜地的雙手接過，看向柳玥的時候更是滿臉笑意，似乎得了這賞賜萬般歡喜一般。
如此模樣，倒是讓眾人看不明白了。
「看來她不願意入宮。」周雲曦眯眼，結合楊雪華這個時候的反應，便也猜到了楊雪華的打算，「興許事情會變得簡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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