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七十一、她是姐姐
大皇子此後會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周雲曦管不著，白錦也管不著。
『白娜』到底是翊王府的王妃，是大皇子的妻子，她腹中孩子的去留，與他們這些算是外人的人沒有任何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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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就算不要這孩子，她的身子也會受到不輕的損傷。
此前田雅為了讓人挑不出任何懷疑的地方，她是硬生生的將自己的身子折騰的和白娜一般虛弱，現如今，與真正的白娜的脈象也相差無幾。
只要不是知曉白娜原本脈象的人，都無法察覺出其中的不同之處。而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能夠察覺的人，也跟著一道在矇騙大皇子。
「那孩子保不住。」周雲曦的目光看著樓下漸行漸遠的大皇子一行人，似乎有些憐憫，「她經不起生育的折騰。」
「我知道。」
白錦低聲應著，情緒有些低落。
他同樣看著大皇子一行人離去的背影，神色莫名，眼神晦暗。田雅雖然不是他的妹妹，但如今算是替他妹妹受過。
至於交易，那也是田雅和秦風弈的交易，並不是與他白錦的交易。即便田雅的弟弟田鴻養在白府，那也算不得什麼。
讓田雅承受這些，白錦心中其實存了幾分愧疚。雖然每每想到自己的親妹妹的情況之後白錦心中的愧疚會減輕不少，但這一份愧疚依舊實實在在的存在。
特別是在知曉田雅會遭受什麼、經受什麼之後，白錦的心情就越發複雜。說到底，田鴻就算不用他照看，也能被那個李大娘照顧的很好。
「她是我姐姐嗎？」
本就顯得沉重的氛圍因為田鴻的話更加沉重，讓周雲曦和白錦對視一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說不是？看田鴻那篤定的眼神，也知道沒法騙過他。說是？可又分明給了他田雅離京的親筆書信。
此時此刻，不論如何回答，都不大恰當。
「你覺得她是嗎？」袁青輕聲說著，她知道周雲曦和白錦沒法開口，加之這段時間她和田鴻也算走的親近，便也看向田鴻。
田鴻因為袁青的話陷入沉默，他雖說只有幾歲，但親眼目睹了家人橫死的景象，看過了田家血流成河的樣子，田鴻早就和那些幾歲的孩子不同了。
和周雲瑤一樣，經歷過的黑暗太多，懂得也不少。只是周雲瑤比田鴻幸運，她遇上了周雲曦這個不同的姐姐，那段黑暗的日子，也並未持續太久。
可繞是那般，周雲瑤也比同齡人懂事太多，何況經歷過那些事情的田鴻？血流成河，屍首遍地，換了個成年人都會有揮之不去的陰影。
田鴻如今還算正常，少不了田雅的功勞。
「我不能確定。」田鴻睜著大眼睛，知道周雲曦和白錦不會回答他之後便看著袁青，「袁姐姐，你可以告訴我嗎？」
「你覺得她是，她就是。」周雲曦斂了眸子，看著這個小蘿蔔丁，「你叫田鴻，對不對？你姐姐這樣做有她的打算，並不是不要你。」
田鴻的神色藏著不明顯的擔憂和害怕，那樣的感覺，她在秦念出生之後就拋下她去找秦風弈的時候，感覺過。
所以這個時候，周雲曦也敏銳的察覺到，田鴻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也要離他而去。畢竟『翊王妃』這個身份，多麼的光鮮亮麗，不是嗎？
「不是不要我？」
田鴻歪了歪頭，將周雲曦最後那幾個字翻來覆去的念叨。一直到那話都要被他念爛了，他才再度看向周雲曦，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不是不要我？」
「真的不是。」
周雲曦輕嘆，認真的回答。
她看著田鴻的眼睛，神色極為鄭重。
而周雲曦這話，也讓田鴻微微點頭，模樣瞧著歡快不少，笑道：「我就知道我姐姐不會不要我。」
「那姐姐為何要換個模樣？」田鴻話鋒一轉，眨了眨眼，「為何也不認我？剛才也不看我一眼，我差點以為她不是我姐姐。」
「她現在不能認。」
周雲曦本以為田鴻的問題到此為止，但田鴻隨後的話語讓周雲曦頓時噎住，憋了半晌才再度開口。
這話末了，周雲曦便移開看著田鴻的眼神，不欲與他再有任何眼神接觸，也擺明不會再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有些東西，不能說。
「我知道。」周雲曦不說，田鴻卻也能猜到幾分，「如果認了我，姐姐會有危險對不對？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是不是就是害了我們一家人的那個男人？」
周雲曦依舊不語，也依舊沒有看他。至於白錦，卻是沉默的瞧著田鴻。他知道田鴻比同齡人成熟，但也沒有想過他竟然成熟、聰明到了如此地步。
「我見過他的。」田鴻的聲音輕了很多，眼神有些飄忽，像是想到了什麼東西，「來殺我爹娘的那些人，就是他帶來的。我記得，他一劍捅進了我娘的胸口，我娘，就沒了。」
話音落下，田鴻也低下了頭，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夾雜著細碎的哽咽聲，讓這處的氣氛越發沉寂。
「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雲曦忽的輕嘆，目光帶著複雜。
「恩。」
白錦應下，起身對周雲曦行禮。至於那已經雙目通紅的田鴻，則是被白錦抱在懷中，帶著他快步離開。
周雲曦目送幾人離開，久久不語。她覺得心中梗的慌，帶著煩躁和不安。她想，如果有一天她也這樣在念兒面前沒了，念兒會不會和田鴻一般？
想到這裡，周雲曦便猛地收緊了握著茶杯的手，整個人瞧著越發狂躁。
「雲曦。」安玉輕聲開口，拉回周雲曦的思緒，「你與世子，和田家人不一樣。念兒和田鴻，也不會一樣。」
安玉的話有些涼薄，但事實如此。
秦侯府與田家，註定是不一樣的。
秦念，也不會淪落到田鴻這樣的地步，更不會讓她看著自己的爹娘橫死在她的面前。秦侯府，本就是不同的。
「我知道。」周雲曦深吸一口，將腦中的思緒摒棄，不讓自己繼續深想。她喃喃的念叨著，安慰著自己，「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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