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五十六、疑心
西北侯府這處因為新添了一個孩子而喜氣洋洋，楊崢的府邸就顯得陰沉可怖。
整個西北王府人人自危，壓根兒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自己聲音稍微大了幾分，就會惹禍上身，被扔去餵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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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二樓看著下方空地那三匹狼，楊崢的面色也極為難看和陰沉。他能夠確定，這三匹狼依舊是凶性不改的猛獸，但他想要的結果，卻並未達到。
「枸老，你說這三匹狼，為何遲遲沒有離開去自行獵食？」楊崢看著下方的三匹狼，目睹其將一頭野豬生生撕扯生吞，「本王看它們的凶性並沒有被磨滅，怎麼就沒有動靜？」
枸老聽得這話也不知如何作答，他只佝僂著身子，儘可能的抬頭看著楊崢，面容沉靜鄭重，道：「興許是香料那處出了問題。」
「香料？」
楊崢眯眼，忽的想到周雲曦和秦風弈這段時間一直住在西北侯府。周雲曦又是個會醫術的，若香料被她發現，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這可是西域的方子，她一個大楚人如何知曉。」楊崢漫不經心的開口，他對周雲曦的本事其實存了八分疑慮。在楊崢看來，一個女子，如何能有這樣高超的本事？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女子，讓京城的人都說她如神醫在世，醫術極為高明，可生死人肉白骨。這等傳言楊崢一貫聽了就忘，但因為周雲曦是秦侯府的世子妃，所以他對周雲曦到底多了幾分心思。當然，也僅此而已了。
「王爺，周雲曦與西域公主西泠瑢交好。」枸老對這些事情也清楚，所以輕聲開口說著，「聽聞前幾年，西域的醫術也送了幾本到大楚來。」
這件事情楊崢也知道，但他也知道那幾本書都是西域文字。別說這才過去一年，就算過了三年，周雲曦也不見得能夠將西域醫術看得透徹明白。
原因無他，只因這西域文字沒那麼好辨認。若真要認透，沒個五年也做不到。尤其醫術與其他的書籍更有不同，一處不妥當便是差之千里。
楊崢知曉，所以只覺得不該是因為周雲曦。
「可若周雲曦恰巧就看見了這香料的用處？」枸老也知道楊崢的意思，但世上總有些巧合讓人覺得頭疼，「倘若這般，她知道香料也理所當然。」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楊崢看了枸老一眼，目光帶上幾分凶意，「香料的做法不屬於醫術範疇，周雲曦如何能從醫術上得知！」
言下之意，就是枸老說的一個字都不對。
而聽得這話，枸老的面色也略微一變。
他跟了楊崢多年，為他攥養的猛獸不在少數。若非那些個在西北生長的野獸體型太大，楊崢此番也不會帶著三匹狼入京。
楊崢這人，天生就愛看猛獸將生人撕裂吞噬。那般血腥的場面，總能讓楊崢覺著快活和愉悅。
若非其西北王的身份，怕早就因為這樣的愛好而付出代價。可他是西北王，又將西北的兵權緊緊握在手中，可謂是西北的土皇帝。
這樣的人，又有什麼辦法制止？總歸枸老是沒有辦法的，枸老也不願意去制止。在枸老看來，那些被猛獸吞噬的人，都是自己太弱。
跟楊崢跟久了，他手下的人也跟著心理變態，只覺得折磨人才是暢快。
「王爺的意思是，咱們王府有奸細？」枸老壓低聲音，音量只能讓楊崢聽得分明，「可他們怎麼敢？」
「他們自然不敢。」楊崢冷哼，對枸老領會到自己意思的事情比較滿意，「可混進來的人，卻敢！」
此言一出，枸老面容頓時一變。
他的目光朝著下方空地掃了一圈，將那些個守在各處的侍衛都看了個遍。但讓人失望的是，這些人都是跟了楊崢多年的人。
「知曉香料之事的人都是您的親近，他們又是跟著您從西北而來，如何會臨陣倒戈？」枸老此時想不明白，「至於混入的人，怕也沒有辦法近您的身。」
「易容之術，你可還記得？」楊崢的面上浮現猙獰之色，讓枸老不禁打了個寒顫，「咱們送去翊王府的人，不就是易容的成功？怎麼就不許別人將易容之後的人送到本王跟前打探消息？」
「您的意思是——」
枸老心驚，只覺得自己果真疏忽。
他們能夠將自己的人易容成白娜的樣子送入翊王府，讓她成為翊王妃，別的人怎麼就不可以將別人易容成自己這邊人的模樣來套消息？
可這人，又會是誰？
「給本王徹查！」楊崢低喝，讓枸老當即回神，唯唯諾諾的應和著，「若找不出來，本王唯你是問！」
「老奴領命。」
枸老恭敬應下，心中卻開始犯難。
跟在楊崢身邊的人個個武功高強，且深受楊崢信任。最重要的是，他們手中皆有實權。楊崢讓他去查這些人，太過困難。
雖這些人因為枸老養出來的兇手對他存了幾分顧忌，可若傷及臉面，他們怕是不會乖乖聽話，更不會聽他這麼一個佝僂的老人的安排。
想到這裡，枸老就覺得事情棘手的很。但他也知道楊崢的性子，若他這時候敢拒絕，等待他的，便是一個『辦事不力』，『無用之人』的名頭。
而這，等同將他直接送上鬼門關。能不能再回到人間，全憑造化。誠然，枸老不認為自己有這樣的造化，所以他只能應下。
至於之後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令牌你拿著。」楊崢將枸老的面色變化收於眼底，也知道他因為自己身邊那些親近之人而覺得棘手。
既然讓枸老去辦事，自然要給他些權利才能做的乾淨利落。而為何不懷疑枸老就是被人替換的人……
這三匹狼對枸老萬分熟悉，若真換了人，枸老如今絕對站不到楊崢的跟前。這一點，楊崢再清楚不過。
「老奴謝過王爺！」枸老接過令牌，心中大定，更舒了口氣，道：「定不負王爺所託！王爺放心！」
楊崢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辦事，不必礙眼。
只是他和枸老都不知道的是，他們的人之中，確確實實，沒有一個奸細。然，楊崢卻生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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