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三十五、說服
李大娘的動作來的突然，周雲曦幾人將她扶住的時候她已經實打實的磕了個響頭。那聲音有些沉悶，仿佛直接磕在了周雲曦的心上，讓她心緒極為複雜。
那信，是她偽造的。
來之前周雲曦便覺得田雅的事情不能告訴田鴻，所以就尋了這個法子來哄騙這個小孩兒。但沒想到，倒是先用到了李大娘的身上。
田雅頂替白娜和大皇子成婚的事情不能外泄，這個理由就再好不過。既然是外出散心冷靜，那麼好幾十年補回來，都是可能的。
若田雅真的被大皇子殺害，好歹也能給田鴻一個盼頭。等他年歲大些，對自己這個姐姐的感情也會相應淡薄些許，屆時告訴他真相，他也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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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使田雅順利回來，沒有葬身翊王府，那這件事情說與不說，都不重要。
「大娘與我們一道走吧。」白錦因著李大娘的作態心生惻隱，「總歸家中地大，多一個人也無妨。」
「幾位心善，但老婆子卻不能這樣厚臉皮。」李大娘搖頭，只見田鴻往幾人跟前送，「我雖然年紀不小，但也能養活自己，不必沾公子的光跟著幾位。」
這話便是拒絕，李大娘覺著，眼前的幾個人看起來雖然比平頭百姓的生活要過的好些，可這幾人年紀不小，怕家中也有需要養的小兒和長輩。
多一個田鴻興許沒什麼，但若多了她這個沒什麼用處的老婆子，便是一個不小的拖累。到時候他們覺得多養兩個人吃力了，遭罪的還是田鴻這孩子。
——她都四五十歲了，何必拖累田鴻？
「大娘是覺得這位大哥養不起兩個閒人？」周雲曦將李大娘眼中的不舍看在眼中，頓時知曉她的顧忌，「還是覺得自己是個拖累？」
「我都是快五十歲的人了，什麼都做不了。」
李大娘輕嘆，言辭之中便是默認了周雲曦的話。
對此，白錦也略微一愣，後無奈的和自家妹妹對視。
他算是明白了，白娜這化妝的本事可謂將他從一個世家公子哥給弄成了個街頭大漢。還是那種家境不怎麼殷實的。
想到這裡，白錦便不知該說什麼。
「這位大哥再養十個你都不成問題。」周雲曦笑著搖頭，「別看他瞧著沒什麼本事和銀子，實際卻沒這麼簡單。」
周雲曦的話讓李大娘驚疑不定，看向白錦的眼神也帶上明顯的打量。
雖然這樣的目光讓白錦略微覺得不舒適，但依舊沒有制止，更沒有表現出厭惡或者其他的神情。
他就如此靜靜的感受著李大娘的目光，面容如常，沒有絲毫波瀾。如此態度，讓李大娘的面色微變，不知想到了什麼。
「這……當真？」李大娘遲疑，「莫不是幾位在那個大人家中當差，這才有這樣的底氣？可就算這樣，多兩張嘴吃飯也不是小事。」
「當差？」
白娜的面容有些怪異，但並未再說什麼。
也是，他們現在的大半，怎麼看都和達官顯貴扯不上關係。幾人之中瞧著稍微好些的周雲曦和秦風弈，也頂多是家中情況稍微好些。
「他們的差事可好了，李大娘你不用擔心這些。」江鈴此時拿著之前那根被李大娘放在石磨上的擀麵杖過來，瞧著對著根擀麵杖頗有興趣，「養幾個人不是問題。」
白錦看了江鈴一眼，後微微點頭。
見狀，李大娘倒是拿不準主意。
田家自從沒落之後便與那些個高高在上的官員斷了聯繫，偶有些書信來往，也是田雅用了早年間他們欠著的人情。
人情一旦還清，他們就避之不及，生怕惹禍上身。
什麼看在恩師的面子上對田雅照拂，實際上只是為了不落人口實。在田雅因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求到了他們頭上，並且將事情辦好之後，他們就再沒有與田雅有過任何聯繫。
這些，李大娘都清清楚楚。
所以從一開始，李大娘就沒覺得眼前這幾個人多麼有本事。在李大娘看來，周雲曦幾個人只是和田雅有些交情，這才會來接田鴻。
既然這樣，她若真因為這些客套話跟著他們離開，就太沒有眼力見了。
「話雖如此，可我總不好白吃白住。」李大娘依舊是拒絕的態度，「只求幾位能夠照顧著公子幾分，我便不添這個亂子了。」
「不會讓你白吃白住。」
白錦無奈扶額。
往日這個動作他做出來可謂是個讓人有些移不開眼的美公子，但現在頂著這麼張粗狂的臉，卻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看這架勢，好似下一刻就要惱羞成怒，拔刀相向。
「府中會給你安排差事。」
「真的？！」一聽白錦這話，李大娘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她本就是在田家做事的老人，感念田大人和田夫人對她極好，這才不離不棄，就算田雅失蹤多日，也沒有捨棄田鴻這孩子離開的念頭。
要知道不帶著這麼個小孩兒，李大娘會輕鬆很多。
「騙你做什麼？」周雲曦適時開口，「你便是不為自己想，也得為這孩子想想。他姐姐離京，不知何時回來，身邊只有你這麼個熟悉的人，若你都不在他身邊，恐怕他會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法安睡，也沒法好好吃飯。」
周雲曦的話說到了李大娘的心坎兒，讓她面上的猶疑頓時遮掩不住。
「就這麼定了。」白錦見狀直接敲定，「收拾收拾必要的東西，旁的什麼都不用帶，自會有人打點好，這就隨我走吧？」
此言一出，李大娘就皺眉杵著不動。
又過了許久，才見她點頭，轉身去房間收拾東西。
當然，白錦口中的那句『什麼都不用帶』，李大娘並沒有放在心上。她知道，自己和田鴻過去，只是寄人籬下，既然這樣，該有府分寸一丁點都不能少。
主人家的客氣話，一個字兒都不能當真。
這樣，田鴻和她的日子才會好過些。
至於說的給她事情做，李大娘求之不得。如此好歹能有些細碎的做工收入，就算沒有，也不會有人說得出他們是吃白食的。
想到這裡，李大娘心下總算大定，連收拾東西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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