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二十三、她的打算
京中的眾人得到的消息一直都是好消息，這也讓人放心不少。
除去周雲曦時不時的顯得憂鬱之外，別的人都是心情尚好，對於鄰國交戰之事並不擔憂。繞是秦老侯爺，對秦風弈也是萬分放心，不曾憂慮半分。
「你若一直這樣，等世子回來之後，你看起來怕要老上好幾歲。」
西泠瑢得空就往秦侯府跑，這不，又來與周雲曦坐在後院兒的石桌邊有一搭沒一搭是嘮著磕。
「到時候世子功名在身，又是秦侯府未來的侯爺，京中那些個對他傾心、想嫁入侯府的姑娘只會更多。」
「而你又成了個滿面愁苦的老女人，怕是外邊兒那些如花兒一般的小姐千金們就會更賣力的招惹你家世子了。」
西泠瑢說著嘖嘖兩聲，將周雲曦從頭到腳的再度打量一番，眼神中儘是戲謔和笑意，讓周雲曦頗覺無奈。
「今日要入宮，你不準備換身衣物？」周雲曦看了看天色，「看這天色，大抵只有半個時辰就得出發。」
「未有外賓，只是談婚事也不是定下，我幹什麼還要換大楚的衣服？」西泠瑢聳聳肩，「楚皇可說了，他不管這些事情，我自己心中有數便可。」
「是，你說的有道理。」
西泠瑢的態度一貫如此，周雲曦也拿她沒有辦法。反正楚辭也未談及非要穿什麼不可，也犯不著逼著西泠瑢那般。
如楚辭說的那樣，只要西泠瑢自己心中有數，即可。
「說起來你腹中這孩子當真是個女兒？」西泠瑢看周雲曦歇了讓她換身衣服的念頭就繼續開口，「沒有一丁點兒的可能是男丁？」
「是個女兒。」周雲曦聽西泠瑢提起這事兒眉眼就變得溫和很多，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聲音也輕柔不少，「我再三確認過了。」
「看來這大楚的太子妃，是姓秦沒錯。」西泠瑢咂舌，「這麼早就定下太子妃的人選，我還是頭一遭聽說。」
「不過吧，這倘使此後太子與小丫頭性格不合，那豈不……」西泠瑢說著一頓，見周雲曦面色沒有異常，才又繼續張著嘴巴道：「我還是覺得不必就這樣草率的定下。」
「未來的日子還長，你女兒也不知道會不會遇見比太子更讓她心動的人，這麼早確定身份，到底有風險。」
「我知道。」
周雲曦輕嘆，也有些無奈。
「只是聖旨已經放在府中，已經沒了別的法子。」
這話不假，在楚鈺和楚微荷一周歲生辰的時候，因為鄰皇的突然搗亂，楚辭和柳玥為避免夜長夢多，鄰皇又折騰出別的岔子，便當夜將聖旨送到了秦侯府。
現如今啊，聖旨可好端端的在秦侯府的書房裡頭『供』這著的。若日後真的出現西泠瑢說的那樣的情況——
一想到這裡，周雲曦就覺著頭疼。
太子若心儀別家女子尚且可以娶了回去，但她的女兒若心悅別的男子，卻只能委屈自己，聽從聖旨安排。
如此……
「所以這次進宮，我想再要一份聖旨。」
「再要一份聖旨？！」
周雲曦的話一出口，西泠瑢就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不敢相信。
不管在西域還是大楚，聖旨這種東西，都是沒法說要就能要的吧？即便周雲曦和皇帝皇后的關係不錯，也沒法這麼肆意妄為吧？
是了，周雲曦方才那話聽在西泠瑢的耳中，就是肆意妄為。
「總要給我的孩子要一份保障。」
西泠瑢的吃驚並未讓周雲曦改變主意，相反的，周雲曦還略微勾唇，露出幾分志在必得的笑意。
「太子妃對任何一戶人家來說都是殊榮。」西泠瑢還是有些不理解，就算周雲曦的女兒以後當真不喜太子，也不會為了一個身份權勢都不及太子的人而拒做太子妃吧？「你這樣，怕會得罪楚皇與皇后。」
「左右死不了。」
周雲曦聳聳肩，對西泠瑢的話沒有放在心上。不過對西泠瑢中間的那句話，卻頗為不贊同，當即開口反駁。
「你說無人會拒絕做太子妃，那我問問你，在你與林青兩情相悅之後，你可還願成為皇妃？」
「這——」西泠瑢被周雲曦的話噎住，盯著周雲曦看了半晌都沒能說出後文。一直到周雲曦輕笑出聲過後，才道：「你這倒也有幾分道理。」
此時的西泠瑢也算反應過來。
對於周雲曦這等比她還要不在意所謂的禮法的人而言，太子妃不太子妃的，確實不重要。而她教出來的孩子，也必定與她的想法沒有分別。
甚至，還會更加『囂張』。
畢竟秦侯府世子妃的身份不低，周雲曦如今又可謂腰纏萬貫，富可敵國，她的女兒，又怎會委屈自己？
與其等到那個時候鬧得更加不愉快，倒不如現在就想好後路，也算要個最為簡單的解決辦法。
「只是楚皇和皇后倘使真生氣了，你打算如何？」西泠瑢雖然想明白周雲曦為何如此，但依舊心存顧忌。
在西泠瑢看來，楚辭並非善茬。而柳玥平日瞧著和和氣氣，但也確實並非什麼無害的小白兔。
——後宮之中就算沒有別的妃嬪，也決計不可能如此平和。若柳玥沒有一點手腕，後宮之內，也絕不會消停。
身在皇宮之中，對於很多人而言本身就是一個大富大貴的機會。宮中宮女若得楚辭眷顧一分，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並非不可能。
何況這這個後宮還只有一位皇后，沒有其他的妃子？這機會可不就更大了些？
「不會的。」周雲曦輕笑著搖頭，「這件事情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壞處。與其說給了我女兒一個反悔的機會，倒不如說是給皇室和秦侯府兩邊的一個機會。」
「你的意思是？」
西泠瑢恍然，眼神也多出幾分複雜。
「就算此後遠離權勢紛爭，又有誰知道不會讓人心生顧忌？」
周雲曦微微一笑，神色瞧著有些深遠。
她看著天邊的雲彩，指尖輕輕扣著桌面，瞧著讓人心生幾分難以言喻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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