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二十、書信
秦風弈離開京城的第三個月，邊境終於來了幾封書信。
「這是這幾日的第五封信了吧？」
安玉帶著一件火紅色的披風進來的時候，周雲曦的手中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信紙，面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第六封。」
聽見安玉的聲音，周雲曦便也笑著回頭，看向安玉的眼神比前些時候溫柔很多。三個月過去，周雲曦對安玉之前幫著秦風弈騙她的事情，好歹是沒有那麼『記恨』了。
至少面對安玉的時候，面上的神色溫柔很多，說話的時候也並非之前那樣的生疏淡漠。這樣的變化，讓安玉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來情況是真的很好。」安玉給周雲曦披上披風，將桌上涼了的茶水倒掉，重新滿上溫熱的茶水，「這些信封接二連三的送來，想必是世子每隔幾日就寫下一封。」
「情況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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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曦面上的笑容越發溫柔，雖說秦風弈之前的做法讓周雲曦氣了好些時日，可這麼一段時間過去，她心中的擔憂到底大於氣惱的。
尤其在知道秦風弈率軍屢戰屢勝的軍報之後，周雲曦就開始日夜盼望著秦風弈早日回到京城。
經過這麼一次，周雲曦也才明白往日那些詩詞裡頭些的『望眼欲穿』，獨倚高樓只為看遠方是否有心上人歸來並非誇張。
畢竟在秦風弈離京之後，周雲曦也是日夜思念，偶有出門的時候，也必定要去京城的城門那處走一遭，轉一圈。
「照這樣的情況，頂多再過兩個月，世子就定能率師歸京。」安玉的聲音依舊很輕，看著周雲曦已經明顯的小腹，目光也更柔和了幾分，「雲曦，你不用太過擔憂。」
「希望如此吧。」
周雲曦點頭，抬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眼底的溫情也幾乎要溢出。她看著自己的腹部，在心底輕聲期望，在她生產之前，秦風弈能夠凱旋而歸。
然，人間世事，向來難全。
「小姐不準備回信？」
徐寧一直在一旁站著，看周雲曦將信件看完就收好到底沒忍住開口詢問。雖說秦風弈的信件都是寬慰和保平安，可也沒道理隻言片語都不回復吧？
她可是看得清楚，送信來的那幾個探子還有一個在秦侯府暫住，沒有著急離開。但凡不是個腦子愚蠢至極的，都能看出來他在等周雲曦寫好信件。
「回信？」周雲曦眉頭微挑，轉頭看向徐寧，語氣多出幾分戲謔，「回什麼？勿念？安好？早歸？」
這話將徐寧噎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當說什麼。
見徐寧如此，周雲曦也輕笑著搖頭，並未再有開口的意思。
如周雲曦所言，倘使要回信，她還真的不知道應該回些什麼。對於周雲曦而言，寫信這種事情，活了這麼幾十年，她可從未有過。
「若不會回信，只怕世子會擔憂。」
安玉輕聲開口，書信本就有來有往才好，更何況還是這種時候的信件？要知道周雲曦的回信，對於秦風弈來說與定心針沒有本質區別。
「那便讓他擔憂。」
周雲曦輕哼一聲，看起來還有些氣悶。這樣的反應讓安玉和徐寧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出無奈，也不知如何是好。
回信這種事情，總不能讓別人代勞吧？
「行了。」周雲曦興許受不了這樣的寂靜，所以片刻之後有些不耐的擺手，開口道：「我心中有數，你們不用一直糾結此事。」
聽周雲曦這樣說，徐寧兩人也輕輕應下，果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再過幾日這孩子就有四個月大，離臨盆的時間又近了不少。」
如今的徐寧更加在意周雲曦腹中的孩子，畢竟上一次的事情，讓徐寧心中的愧疚深深紮根，無論如何也無法忘懷。
倘使這一次再出類似的事情，徐寧這輩子都會恨自己。
「是啊。」周雲曦聽徐寧這樣說神情便有些恍惚，但不過瞬間，嘴角就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恬靜的笑容，「日子過得真的很快。不知不覺，都這麼久了。」
這話讓安玉和徐寧都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們覺得，周雲曦這話似乎並不僅僅是在說腹中孩子的月份，並且還在說其他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兩人都猜不透。
「等與鄰國的戰事結束，約莫也快到生產的時間。」安玉笑了笑，將腦中的那些怪異的感覺盡數撇去，「等世子抵京，時間正好差不多。」
「若能這樣那就再好不過。」
周雲曦笑著搖頭，面容看起來也溫和十分。
「別高興的太早。」
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持續多久，一道清冷的男聲就在周雲曦的腦海中忽的響起。那聲音周雲曦再熟悉不過，不用琢磨就知道是慕成。
「什麼意思。」
也正是因為知道是慕成說的這句話，所以周雲曦的面色便沉了幾分，嘴角的笑容也快要掛不住，顯得有些僵硬。
「記得麼，我曾與你說過，秦風弈會多一條命。」慕成的聲音不輕不重，但讓周雲曦心中猛地一抖，「既然多了一條命，那命中就會多坎坷。當然，如果不多那條命，秦風弈遇難之後，必死無疑。」
「我本不知大難如何出現，但大楚和鄰國既然交戰，那——」說到這裡，慕成就猛地一頓，見周雲曦面容只是陰沉，而算不上特別特別難看，他才又繼續道：「估計就是這次了。」
「當真？」
周雲曦沉默許久，心中猛地一緊，臉色也有些泛白之感。
如此模樣，讓慕成意識到自己這話不該說。可話已出口，便沒有再收回來的餘地。既如此，慕成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也不一定。」慕成意識到自己的話會讓周雲曦的情緒波動極大，甚至有動胎氣的趨勢便斟酌起來自己的用詞，「總歸不會有性命之憂。」
然這一次，慕成的話音落下之後就再沒有聽見周雲曦的聲音響起。
「你不用太擔心。」慕成輕咳一聲，「只要你還活著，秦風弈就不會死，你別忘了，他如今也算和你綁定在一塊兒，你們可謂生死同命，禍福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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