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五、仵作
因周雲曦的『養生之法』養死了不少人，所以那些死去的人的家人也日日在官府門前鬧騰著，也在侯府門前折騰。
但侯府只道此事與周雲曦無關，官府只接了這案子卻遲遲沒有動靜。如此一來，便讓這死者的家屬心中越發憤懣，日日哭天搶地要說法。
可，鬧騰許久，依舊無果。
「沒想到這些衣服居然用了不止兩三次。」一道溫和的聲音從一長相清秀之人口中傳來，「小——公子，你打算先去何處？」
「停屍房。」
被問到的人開口回答，聲音同樣很輕。其環顧四周，見周遭確實無人之後，才朝著巷口走去。
這人的背影瞧著眼熟，看其正面，不是周雲曦又是何人？至於跟在周雲曦身後的那清秀小廝，則是徐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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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恐有人守著。」徐寧想了想，開口說著，「若公子真的打算過去，這幅模樣，興許不可行。」
此言不假，雖說周雲曦已然換了男子裝扮，但保不齊在停屍房那邊兒守著的士兵認得周雲曦，如此一來，周雲曦就算一身男裝，估計也不好矇混過關。
「官府派過去的人是皇上是人，就算認出我來，也不會開口說破。」周雲曦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拿出一縷假鬍子貼在自己的臉上，「到了那處，記得叫我仵作。」
「仵作？」徐寧聽罷這話頓時一愣，後反應過來，「我記下了。」
兩人便也這樣大搖大擺的出了巷子，因著周雲曦挎著一個醫藥箱，所以經過兩人的路人也多看其一眼，但並未產生疑慮。
畢竟大夫這個職業，本也不需要多麼健碩的身姿。
等兩人到了那停屍房就瞧見大門處守著一隊士兵，個個面部嚴肅，按著特定的隊形排列看守。
「停屍之地，閒人免進！」
周雲曦與徐寧不過略微駐足就朝著那處走去，理所當然的，他們才到大門的台階底端，兩根長矛便交叉將她們擋住。
一左一右更分別有著一個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士兵。
「我是皇上派過來的周仵作。」周雲曦抬手摸了摸自己粘在下巴上的假鬍子，笑了一聲，聲音刻意壓得多了些粗狂，「還請兩位莫要阻攔。」
這話讓兩個士兵對視一眼，但依舊沒有讓路的意思。
他們盯著周雲曦看了半晌，又遲疑片刻，之後才道：「此事我等需像統領求證，還請周仵作稍待片刻。」
「勞煩。」
周雲曦也不惱，只略微拱手，客氣十分。
見周雲曦這樣的作態，這兩個士兵也收回手中的長矛，其中的一個轉身給另外一個士兵叮囑幾句，之後則見著那士兵面容變換幾分，看了周雲曦一眼，然後才轉身入了大門。
「派在這處的統領是誰？能認得出來我們嗎？」徐寧低聲說著，畢竟周雲曦並未在朝堂中露面太多次，這位統領，她也不一定見過。
「若他都認不出來我們，恐怕別的統領就更認不出來了。」周雲曦笑了笑，擺明知道這守著停屍房的統領是誰，「等他出來，你就知曉。」
周雲曦的話讓徐寧眨了眨眼，越發好奇。除去侯府裡頭的那些人之外，徐寧還從未見過周雲曦對誰有這樣熟稔的態度。
當然，皇宮裡頭的那幾位除外。
「來了。」
不多時，帶著些急促的腳步聲就從門內傳來，順著那方向看去，果然是一張讓徐寧萬分疏離的面孔。
她錯愕的盯著站在門前的男子，嘴唇微張，擺明驚訝到不敢相信。好在徐寧回神也快，雖眉頭還是略微皺著，但到底將嘴閉上，沉默的瞧著站在台階之上的那人。
「凌統領，我奉皇上之命來驗屍，還請凌統領行個方便。」周雲曦略一拱手，做戲做的完整，「這是我的小徒，跟來打下手與學習。」
是了，眼前這位凌統領便是凌霄，也確確實實的是周雲曦與徐寧的熟人。對於徐寧而言，這天底下，凌霄也算最熟悉的人了。
「統領，這……」
士兵聽得周雲曦這話之後便略帶遲疑的瞧著凌霄，擺明對周雲曦的話不太信任。他們當然知道楚辭派了個仵作過來，可眼前的這位周仵作，明顯不太符合他們心中仵作的模樣。
——宮裡頭的仵作，那個不是上了年紀？最為年輕的那位，也有五十歲左右。如今這位周仵作面容瞧著稚嫩，委實不太像。
「你仔細看看。」
凌霄與徐寧對視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略微勾起幾分，眼神也柔和不少。這樣的神色被一旁的士兵看在眼中，心頭霎時一驚。
這凌統領不常在宮裡頭辦事，但只要在他手下做過事的人，沒有一個不怕他的。如今他們這一批侍衛，也不例外。
當然，就算心中懼怕，這個時候也會按著凌霄的話看向周雲曦那邊兒。這一看，也頓時覺得越看越眼熟。
「愣著做什麼？還不將皇上派過來的仵作請進來？」凌霄未等那士兵看出個名頭就再度開口，「耽誤正事，皇上怪罪下來，你我誰都擔待不起！」
此言一出，那些士兵也紛紛讓道，再不敢阻攔。
等周雲曦到了凌霄跟前，凌霄便略微拱手，客氣道：「周仵作久等，還請勿怪。」
「不妨事。」周雲曦捻了捻自己的假鬍子，笑了笑，「凌統領按著規矩辦事，理所應當，我自然不會怪你。」
聽得這話，凌霄便再度一拱手，卻不再開口。
看凌霄這樣的反應，再想到凌霄方才的那句話，士兵頓時反應過來，看向周雲曦的眼神多了幾分端詳，而後猛然一驚。
「您是……」
「我是仵作。」周雲曦不等士兵將話說完便直接開口打斷，面上帶著幾分笑意，但怎麼看都給人一種威脅之感，「皇上親派的周仵作。」
得了這話，士兵頓時抱拳，算是為自己方才的失態致歉。
至於周雲曦，則不再多言，隨著領路的凌霄朝著裡邊兒走去。她今日過來，可不是與士兵們交談獲取消息的。
周雲曦來，是為了親自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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