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四、該問誰
「世子妃，你為何不說話？」
周雲曦自然一直沒有開口，只抿了一口茶水，瞧著若有所思。這樣的神色讓西泠瑢心中不安，當然，這所謂的不安有幾分真幾分假，尚且不得而知。
「我只是不明白公主今日為何如此。」
她的話也說的乾脆，讓西泠瑢的面色再度一僵。
「犯了錯，就該受到懲罰。」西泠瑢的訥訥的說著，「此處是大楚，並非西域，一切自然要按著大楚的規矩來。」
「說到規矩——」
周雲曦忽的勾唇，面上帶有幾分淺淺的笑容。這笑容出現的突兀，讓西泠瑢心頭頓時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
但見周雲曦的面容瞧著純真無害，便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在西泠瑢看來，周雲曦如今就算成為了侯府的世子妃，那也只是一個出生卑賤的平頭百姓。
若真要說有什麼心計或者謀劃，卻也不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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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的有，那在西泠瑢的眼中，也一概都是小兒科，上不得什麼台面。這是西泠瑢在西域王宮養尊處優長大的結果，在她眼裡，何人都比不上自己聰明。
這等自負的態度，此後也確確實實的讓西泠瑢吃了一個大虧。甚至於，差點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我有些好奇，若按著你們西域的規矩辦事，這在天子腳下放火燒了別人的鋪子，還造成鋪子之中人員的受傷，會給怎樣的懲罰？」
此言一出，西泠瑢的面色就頓時一僵。她約莫知道周雲曦的意思，但如果真順著周雲曦的話往下說，西樊林等人可就真的沒了活路。
一想到這裡，西泠瑢也頓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公主？」
周雲曦自然沒準備跳過這個問題，見西泠瑢不說話，便再度詢問，擺明非得得到一個答案才肯罷休。
這樣的態度，讓西泠瑢的面色越發難看幾分，可礙著周雲曦的身份，以及她今日過來的目的，到底忍了又忍，沒有發作。
「罪已至死。」
西泠瑢這四個字說的有些猶豫，她雖然想著撇清自己在放火之事中的干係，可到底沒有想著要了西樊林等人的性命。
雖然，西樊林對她態度的不敬讓西泠瑢覺得十分不悅。可饒是如此，西泠瑢也沒打算讓西樊林等人在大楚沒命。
不管怎麼說，西樊林等人，也算是保護她的人中的一部分。
「如此？」周雲曦也不說其他的，而是表現出來幾分唏噓之色，「沒想到西域的刑罰和規矩在這方面比大楚還要嚴厲。」
此言周雲曦說的感嘆，但給西泠瑢的感覺，就是周雲曦在影射西域刑罰過重，不通人情，比不得大楚的規矩刑罰。
「我父王對這些事情一貫不能容忍，畢竟此等做法乃是蔑視王權，換了誰，都會憤怒的。」西泠瑢緩聲說著，一雙眸子盯著周雲曦，「大楚皇帝仁厚，這是事實。」
「這麼說公主是覺得西域王不夠仁厚？」
周雲曦眉頭一挑，擺明是在從西泠瑢的話中挑刺兒。而對於此，西泠瑢的面色也難看不少，但依舊耐著性子。
「西域不必大楚平和，麾下不少部落首領蠢蠢欲動，若不採取雷霆手段，定然無法遏制。」
「世子妃生於和平的大楚，對這些事情不知道，也實屬正常。」說著，這西泠瑢就略微一頓，「有些時候，非是父王不願，而是麾下那些部落首領實在難以制服。」
「我聽說過西域地界有些亂。」周雲曦依舊笑著，並未因為西泠瑢話面色有什麼變化，「但並未想到竟是如此情況。」
「這些事情也沒什麼好說的。」西泠瑢一笑，「世子妃還未告訴我，打算如何處置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此言讓周雲曦眨了眨眼，直接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西泠瑢。
「公主覺得如何處罰為好？」
周雲曦這話擺明是要為難西泠瑢。當然，像踢皮球一樣的將這事兒拋給西泠瑢，也只因為那場大火損失的只有銀子，並未傷及店中人的性命。
若出了性命之事，周雲曦也絕不會如此。
自然，周雲曦並未忘記因為那場大火而失去了一條腿的夥計，所以這個公道，周雲曦也會按著利息一道討回來。
「既然入了大楚，此處又是大楚的帝都，怎麼著也該按著大楚的規矩辦事，世子妃您覺得呢？」
這話就是不欲要了西樊林等人性命的意思。
周雲曦也沒打算要其性命，但思量到楚辭原本準備利用這件事情讓西域這一方處於理虧的狀態，到底沒有急著開口。
她凝眉做思索裝，似乎在琢磨到底應當如何。
「世子妃？」
「話雖如此，可我手下的一個夥計因為這場大火傷了一條腿，這輩子，那一條腿都是沒希望好的。」
周雲曦聲音很輕，但足以讓西泠瑢聽清楚。此言一出，也讓西泠瑢頓時一陣，霎時不知應當說些什麼。
她只知道沒有人傷了性命，但從未想過竟有人傷的這樣重！本以為此事相對好解決，只消自己那處態度便不會有大的問題，卻不想竟還有這事兒！
看周雲曦的樣子，也擺明要好生清算！
「世子妃不妨說說你的打算？」西泠瑢想了想，到底開口詢問，「既惹出這樣大的禍端，這件事情引起的任何後果，都該讓其承受。」
「此事我做不得主。」周雲曦慢條斯理的開口，眉眼似乎帶了幾分笑意，「公主覺得，朝中大臣為何紛紛親自來購買花茶？」
「我這名下的所有鋪子，或多或少，都是有皇上出資的。」周雲曦說著一頓，「換句話說，我雖是有權利決定這些事情，然大事多少要問問皇上的意思，我這樣說，公主可能明白？」
「怎會——」
聽得這話，西泠瑢的面色就頓時一變。
她本就不解周雲曦為何能夠在京城相安無事的擴張鋪子還不被人盯上，其中緣由，竟是如此！
「這些人，也算是為皇上做事。」周雲曦睜著眼睛說瞎話，一頂又一頂的高帽子往頭上扣，「所以公主尋我是無用的，要去尋皇上，問問皇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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