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二、定下
侯府在開始準備婚事的時候，秦風弈便將周雲曦送到了太子府。當然，並非是住下，而是早晨過去，傍晚又被秦風弈親自接回侯府。
換句話說，周雲曦會到太子府，也無非是秦風弈擔心她會因著上次的事情而覺得焦慮，讓柳玥和她在一塊兒說說話，好歹能好上幾分。
「世子這幾日都是親自將你送來再接回去，也著實有心。」
等著秦風弈離開之後，柳玥才眉眼彎彎的瞧著周雲曦，看起來心情不錯。她的手掌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面上的笑容溫柔至極。
「你這段時間感覺怎麼樣？晚上睡得好不好？」
周雲曦這幾日與柳玥都在一塊兒，關係也比以往要好上不少。尤其是周雲曦那日問了句柳玥腹中孩子之後，柳玥就如同打開了畫匣子，與周雲曦的話也越發多了起來。
看來也當是初為人母的喜悅讓柳玥的性子比以前更加好親近了些。
「我倒是無礙，只是太子可能被孩子折騰了。」柳玥笑了笑，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因著我半夜會有些動靜，所以太子也沒能休息好。」
「此前提議讓太子殿下委屈些時日，去廂房暫住，但太子不肯，說若是這段時間離了孩子，往後孩子會和他不親。」
柳玥說這話的時候面容又是溫和不少，看樣子她對楚辭的態度也早已經發生了改變。只是，不知道這樣的改變柳玥自己有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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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太子殿下這段時間也是早出晚歸的，也是在忙事情？」
周雲曦也伸手輕撫柳玥的肚子，感受到胎兒似乎微動一下便越發覺著欣喜。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發現了什麼寶物。
「原來胎兒真的會動！」
這是周雲曦第一次直觀的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被小小的碰了一下，那感覺很微弱，若非周雲曦夠仔細，八成也沒法發現。
「難不成還是假的？」柳玥抿唇一笑，招呼了媛兒過來，「園子裡的東西可都備好了？周小姐來了這麼多次，你總也該摸清了周小姐的喜好。」
「都備好了，茶點與一些零嘴，都擱在院子的桌上，就等著周小姐與您一道過去歇著。」媛兒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柳玥，這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柳玥的肚子也越發大了起來，「躺椅也備好了，您到時候也能躺的舒坦。」
聽得媛兒這話，周雲曦也不禁點頭。
以前她見媛兒的時候，媛兒身上其實是有著一股子傲氣的。那傲氣並非瞧不上人，而是覺著自己的主子身份高，又有極好的名聲，這才有些傲的感覺。
但如今，媛兒卻是低調內斂了很多，至少她若不開口，還真不容易讓人察覺到她就在那處安靜的立著。
對於柳玥這個遲早會入主中宮的太子妃而言，貼身侍女的聰明與內斂，無疑是一件好事情。
身為皇帝，必定會有三宮六院。別的不說，就看許安甘願因為楚辭而去太醫院做個小小的醫女，一旦有朝臣進諫選妃，許安定不會不去。
當然，許安如今的性子也算好，初入宮倒也不會給柳玥造成太大的麻煩。但若日子久了，就誰也不知道會往什麼地方發展。
「皇上有意退位的事情，周小姐應當已經知曉了吧？」此時的柳玥躺在躺椅上，身側的媛兒為她輕輕打扇，順帶給她遮擋住會照到面部的眼光，「我聽殿下說，第二日萬公公就去了趟侯府。」
「果真已經定下了？」
周雲曦聽柳玥提起心下知曉她是在回答之前自己問的問題，所以也不禁繼續問了下去。那可是皇帝的位置的，怎麼這般輕易的就想退位了？
君不見那些皇帝就算權利被架空的徹底，也不肯退位，也要繼續掙扎？
此番皇帝不過病了一場，這幾年之中也查不出什麼不妥當的症狀，只消好生調養也能撐下去，怎的就要忽然退位？
當真事忽然想開，願退位讓賢，使得自己落得個輕鬆自在？
「不然殿下這幾日為何沒有什麼事情還在日日早出晚歸，在宮中一呆便是一整日？」柳玥笑著搖了搖頭，「也不知怎的，這消息來得實在是突然。」
「皇上去意已決？」周雲曦依舊有些不敢相信，「這至尊的位置，豈是這麼容易就願意放棄的——」
「我也是這樣想的，就算有方術士在旁邊提了幾句，也不該如此快就決定下來。」柳玥輕嘆一聲，「不過此事也容不得我們插手，既然他要退位，對我們也沒什麼壞處。」
「尤其是你，雲曦，若殿下繼位，此後你和世子也會輕鬆很多。」
柳玥這話說的真誠，但周雲曦卻只是報之一笑，並不做回答。
她這話說的確實不假，但也不全然為真。
楚辭此後順利繼位當然不會對侯府和秦風弈做什麼，也當然不會對周雲曦做什麼，可日子一旦久了，就誰也沒法篤定後續。
如果楚辭與皇帝一般猜忌懷疑乃至於忌憚侯府和秦風弈，那往後的侯府與現在的侯府，處境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頂多，就是掛著一份人情在楚辭跟前，讓楚辭下手之時會多幾分為難，或者讓楚辭選擇另一種方式，逼迫秦風弈放權。
「有了孩子，你該更加聰明才對。」
周雲曦本不想多言，但看見那半眯著眼，似乎有些睏倦的柳玥後，到底多嘴一句。她的語氣很輕，但足以讓柳玥聽清楚。
也正是如此，柳玥本有些瞌睡的狀態頓時清醒不少，心中也隨著『咯噔』一聲。
柳玥是聰明人，周雲曦只消提這麼一句，她就能明白周雲曦的意思。也正是因為明白，柳玥心底才會有些慌亂。
是了，她有了孩子之後，理應更加聰明。
「是我糊塗了。」
柳玥不過輕嘆一聲就笑著看向周雲曦，這一次，她的眼神多了些感激。若非周雲曦點醒，便是她此後反應過來，也需要些時日。
而這一段時間之中，會不會遇見什麼差池，會不會有什麼不妥當的事情發生，誰又能說的清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