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折磨
「啊——」
侯府的地牢迴蕩著滲人的聲音,一女子手持沾了鹽水、上邊兒還有些倒刺的鞭子揮舞著,而承受那鞭子的,則是一個上半身裸露的著的男人。
那男人瞧著中年模樣,就算此時面色慘白,嘴唇乾裂,也不難看出他年輕的時候必定是位美男子。
而這,便是被關在了侯府的金琉。
「你姑姑殺了我心尖兒上捧著的人,我自然要讓整個安家陪葬!」金琉嘶吼著,惡狠狠的盯著安玉,「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我姑姑不會殺人。」
此時的安玉顯得很冷靜,只是手中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在金琉的身上。她的面色沒什麼變化,好似眼前的金琉是個陌生人。
「不會殺人?」金琉吐出一口鮮血,但眼睛依舊兇狠,合著那鮮紅的血液,瞧著更加滲人,「因愛生恨,如何不會殺人!」
「你什麼意思。」
安玉本一下打的比一下狠,可在聽見金琉的那句話之後,卻忽的停手,皺眉看著金琉。因愛生恨?便是因愛生恨,也算不到她姑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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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意思?許家與安家早年定親,定下的便是你姑姑與我心上人的親事!」金琉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獰笑著,「我心上人不肯,百般推拒,可安家為了那所謂的名聲死活不肯,最後更害死了我心尖兒的人!我讓你們安家血債血償,有何不對!」
「只可惜當年下手不夠乾淨利落,竟讓你個雜種活了下來!」
『啪——』
金琉話音剛落,安玉便又是一鞭子打在他的身上,讓金琉頓時悶哼一聲。
對此,安玉依舊面無表情,只道:「我姑姑素來心善,當年親事我有所聽聞,安家早已主動退婚,你這樣的說辭,你自己也信?害了我全族百來人,至今仍不知悔改,毫無愧疚,你,該死。」
安玉說著便將手下的鞭子放下,而後緩緩走近金琉。
「不過,你若這樣死了,似乎有些可惜。」
聽得安玉這話,金琉便哈哈大笑,似乎將自己身上的痛楚也忘的乾乾淨淨。安玉見狀依舊不惱,只離他越發近了幾分。
「金琉,你可知道,許諾根本沒死。」安玉的指尖划過金琉的脖子,尖銳的指甲刺的金琉覺得有些疼,「他被你那好弟弟關在牢獄之中多年,日日想要他委身於自己身下,可許家公子一直不肯,如今,才因著我家小姐得救。」
「可惜,你再也見不到他了。」安玉說著一頓,面上的笑容越發諷刺起來,「金琉,你可知道,許家公子如今,可恨慘了你金家人。」
「你在侯府地牢裡頭關著,他也心知肚明,不曾求情半分。」
此言讓金琉雙目欲眥,低聲怒吼:「不可能!他多年前便已經死了,我親自為他收的屍!你休想騙我!」
「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安玉冷笑一聲,將一塊令牌扔在了金琉腳邊。而一見到那玉制的令牌,金琉的眼神便一變再變,最後怒吼著,瘋狂的掙扎著。
「你怎麼會有這玉牌!」金琉的聲音嘶啞,雙目充血,直勾勾的盯著那玉牌,「你怎麼會有!」
「許公子說了,這玉牌還給你,與你此後,一刀兩斷。」
安玉笑的猖狂,聲音迴蕩在地牢之中。
至於金琉,則從一開始的掙扎和憤怒變成了不肯相信。他喃喃的說著『不可能』,心中卻知道許諾定是真的沒死。
不為其他,只因這玉牌是他親手贈與許諾的,上面的所有花紋,皆是他一手雕刻。這樣熟悉的東西,就算過了幾十年,金琉也不會不認得。
「他……真的沒死?」
金琉恍惚記得,許諾死在安家的事情是他那弟弟金盞告訴他的,他去的時候,許諾已經下葬。
「沒死。」安玉嘴角的笑意越發嘲諷,「活的好好的,昨日就回了許家,這玉牌,便是他昨日給我家小姐,那話,也是他親口所說。」
「金琉啊金琉,你說,你圖什麼呢?」
此時的金琉並未再因為安玉的話而表現的癲狂或者拼命掙扎,他只愣愣的看著地上的玉牌,動了動身子,想將它撿起來。
可無奈自己被綁著,雙手吊起,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靠近玉牌半分。
「他說,這輩子,都不想再和金家的人有半分瓜葛。」
這句話安玉是貼在金琉的耳側說的,聲音很輕,微不可查。可就算如此,金琉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也讓他頓時黯然傷神。
「他怎麼捨得……」
「他為什麼不捨得?」安玉反問一句,嘴角的笑意越發嘲諷,「金琉啊金琉,你金家人害他那般悽慘,他為何捨不得?」
「那不是我——」
「是,不是你。」安玉見金琉抬頭便直接將他的話打斷,「不是你無能護不住他,他如何會被金盞凌辱?不是你無用不知他失蹤,如何會給人機會將他軟禁?不是你蠢笨被人矇騙,如何會讓他被關了十幾年?」
「而我安家,又豈會有這等無妄之災!」
金琉當然將安玉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對於安家幾近滅族的事情他如今也罕見的有了愧疚,但不過片刻,那愧疚就被對許諾的思念掩蓋。
「我,我可以見他嗎?」
「見他?」安玉仿佛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你說,你殺我全家,我會不會讓你見他?金琉,我會嫁給許諾,親事,就在這地牢上邊舉行,你看如何?」
語罷,安玉便也不再繼續折磨金琉,只拂袖離去。
而金琉則近乎狂暴的吶喊著,雙目欲眥,若眼神能夠殺人,安玉此時定然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賤人!你回來!你回來!我不允許!不允許!」
金琉的聲音一遍遍的迴蕩,可未能阻止安玉的腳步。
此時的安玉忽然發現,語氣鞭打金琉,倒不如狠狠的剜金琉的心。
至於許諾……
他又怎麼會知道金琉在侯府的地牢中關著?那玉牌,也不過是當初為了取信於許家,用完之後便給了周雲曦罷了。
殺人誅心,心上的痛楚,自然是皮肉之苦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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